第七章 此仇——不共戴天!


  西海。

  悟空架著筋斗雲,盞茶功夫便來到了西海龍宮,對著守在門口的蝦兵蟹將大聲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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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讓老龍王來見俺!」

  「大聖來啦!」

  蝦兵蟹將驚慌逃竄。

  悟空當年鬧了東海,搶了定海神針,在四海留下偌大惡名,其威名只在那天殺的哪吒之下,上到龍王,下到兵將,無不懼怕。

  西海龍王敖閏慌忙出殿相迎,心中忐忑不安,躬身行禮:「大聖駕臨敝海,不知有何見教?」

  「老龍王不必多禮,俺今日前來是為你家的三太子玉龍。」

  孫悟空拱了拱手,也不繞彎,將前因後果道出,以及師父收了小白龍做徒弟一事。

  敖閏聞言身子一震,想到兒子遭此劫難,終於逢凶化吉,兩行老淚潸然落下,兀自在那哭了半天。

  「多謝大聖!多謝聖僧!」

  「嘿嘿,確實該謝,若不是師父手下留情,你那三太子怕不是會被俺剝皮抽筋!」

  孫悟空嘿嘿一笑,繼續道:「只是還有一樁難處,你兒化作白馬,卻無鞍韉韁繩,一路千山萬水少不得一套完備馬具。」

  「大聖放心!」

  敖閏聽罷,哪能不明白悟空的來意,當即轉頭喝令龍官:「快取一副精工打造的鞍具來,吾兒脫此劫難,全賴聖僧與大聖成全,這點物件何足掛齒!」

  不多時,龍宮侍者捧出一套光華溫潤的鞍具。

  敖閏將鞍具遞到悟空面前,神色懇切:「勞煩大聖轉告吾兒,既拜入聖僧門下,便要一心修行,盡心侍奉聖僧,切莫再生頑劣心性,此番恩德我西海龍族記下了。」

  「好說!好說!」

  悟空接過鞍具,咧嘴一笑。

  「老龍王,還有一件小事。」

  夜幕西沉。

  悟空離去不到半日,背著大小行囊自西海歸來,剛一落地,便將行囊打開炫耀。

  鞍具、韁繩等馬兒能用上的一應俱全,還綴有流蘇、玉珮等飾品,流光溢彩,絕非凡物。

  悟空滿臉神氣,好不得瑟。

  「師傅,你看!」

  「不錯。」

  唐三葬撫摸鞍具,滿意頷首,隨即問道:「兒子變作白馬馱我,老龍王可有怨言?」

  「師父莫要擔憂,俺與那老龍王說明情況,老龍王甚是感激,在那哭了好半天呢。」

  悟空嬉笑著說出西海經歷,又忙不迭地搬來巨石作為桌椅,將另一個行囊打開,裡面皆是美酒佳肴。

  「師父,先吃茶!」

  「好。」

  唐三葬早已飢餓難耐。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就沒吃過幾頓像樣飯菜,早就想嘗嘗這仙家的美酒佳肴!

  唐三葬對著白龍馬招手。

  「敖烈,你也過來一起吃食。」

  「嘶~~」

  敖烈嘶鳴一聲,化作人形,小心翼翼陪坐在一旁,看著唐三葬與悟空大口朵頤,絲毫不顧佛門清規,心中疑慮重重。

  師父真是菩薩所說的取經人?

  該不會是假的吧?

  唐三葬瞥了小白龍一眼。

  「愣著幹啥?喝酒!」

  「是,師父。」

  敖烈不敢忤逆,雙手捧起酒杯一飲而盡,熟悉的味道讓他失神許久,暗暗垂淚。

  這是西海的酒啊!

  遭遇大難,人生跌入谷底,早已讓他心力交瘁,每日在惶恐與絕望中度過,現在飲下家鄉美酒,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悟空見小白龍流淚,頗為不快。

  「你這小龍,怎麼又哭?」

  「師兄,師弟這是喜極而泣。」

  敖烈連忙拱手,誠心道謝。

  「敖烈犯下滔天大錯,若不是師父搭救,今生恐怕再無翻身之望,豈能不泣。」

  「你這小龍倒是多愁善感。」

  悟空嘿嘿怪笑,譏諷道:「俺被佛祖壓了五百年,都不曾像你這般哭哭唧唧,像個小娘子一樣。」

  「師兄,我——」

  敖烈漲紅了臉,無地自容。

  他本就唇紅齒白,膚色玉潤,此刻紅了臉,與那嬌羞的小娘子更有幾分神似,讓悟空樂得不行。

  「悟空,莫要頑劣!」

  唐三葬瞪了悟空一眼,拿起筷子作勢欲打。

  悟空嚇得連忙躲到一旁。

  別看筷子輕巧,在師父手中恐怕比他的金箍棒還要厲害,他可不想挨一筷子。

  唐三葬沒好氣地收回筷子,看向臉色燥紅的敖烈,緩和語氣,好奇問道:「敖烈,你說犯了天規,究竟是做了什麼錯事?」

  「稟告師父。」

  敖烈神色一暗:「弟子曾經失了理智,怒極之下放火燒壞了玉帝賜給西海的夜明珠,冒犯天庭,被玉帝判了死刑。」

  「就這?」

  唐三葬有些錯愕。

  只是燒了個夜明珠,就被天宮判處死刑,這天規怎比凡間的規矩還要嚴厲。

  「你幹嘛要燒它?」

  「這——」

  敖烈臉色再次漲紅,恥於回答。

  「師父,俺知道!」

  悟空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賤兮兮道:「老龍王和俺說了這事,這小龍新婚之夜,新娘子和情郎跑啦!」

  「什麼?」

  唐三葬眼睛驀然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趕緊將悟空拉到一旁竊竊私語。

  「悟空,細細道來!」

  「嘿,師傅......」

  敖烈看著師徒二人大聲密謀他的醜事,羞怒交加,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眼淚又掉了下來。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然而那九頭蟲乃天生異種、神通廣大,他不是對手,縱然萬般屈辱也只能忍受。

  好一會兒,師徒二人聊完。

  「師父,就是這樣。」

  「嗯!」

  唐三葬吃瓜吃得心滿意足,輕咳一聲囑託道:「悟空,此事關係著你師弟的顏面,切不可告知他人。」

  「師父,俺明白!」

  悟空嬉笑著點頭。

  唐三葬回到石桌邊,看著喝悶酒生悶氣的敖烈,強忍著笑意,故意板起了臉。

  「敖烈,你的委屈為師已經全部知曉,以後若是遇到那九頭蟲,為師定會為你出頭,饒不了他!」

  「師父,此話當真?」

  敖烈驚喜不已。

  雖然對師父不太了解,但他深知師父是有大本領的人,被揍時的無力感歷歷在目。

  何況還有大師兄齊天大聖!

  「為師向來說話算話!」

  唐三葬擼起衣袖,怒目大罵。

  「姦夫淫婦罪該萬劍穿心,落得貧僧手中,定要剝皮抽筋,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師父!」

  敖烈感動得淚眼汪汪,撲通一聲跪在唐三葬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好幾個響頭。

  九頭蟲強占他妻,辱他顏面,更讓整個西海龍族淪為笑話,此恨刻入骨髓,永世難消!

  若師父能為他討回公道,別說背負師父西天取經,就算讓他做一輩子白馬也心甘情願!

  「起來吧。」

  唐三葬受了這份拜師禮,看向敖烈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如今他無親無故,只有這幾個徒兒能視作家人。

  徒兒遭受的屈辱,他這做師父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悟空,你也過來!」

  唐三葬喚來悟空,看著二人。

  取經團隊正在壯大,也該有個親昵點的名諱,悟空還好,小白龍的名字叫起來便不太順口。

  「我給你們起個俗名。」

  唐三葬先看向悟空:「悟空,你是個毛猴,看著像是頭陀,以後就叫孫行者,如何?」

  「孫行者...甚好,甚好!」

  悟空滿心歡喜,連連叫好。

  敖烈探出身子,滿眼期待。

  「師傅,我呢?」

  「你嘛。」

  唐三葬微微一笑。

  「你的真身是條小白龍,常言道雲從龍、風從虎,以後你的法名就叫悟雲!」

  「悟雲。」

  敖烈念叨著,歡喜不已。

  「多謝師父賜名!」

  「嗯,我再給你起個俗名。」

  唐三葬眯起眼睛:「為師觀你本體雪白,變成白馬後同樣如此,俗名就叫小白吧!」

  「小白?」

  敖烈的笑容僵住了。

  小...小白?

  「噗!咦嘻嘻嘻~啊哈哈哈!」

  悟空沒忍住,笑得滿地打滾。

  「小白,小白!」

  「妙哉!妙哉!」

  「小白師弟,小白師弟!」

  悟空圍著敖烈晃蕩,捉弄的笑聲一刻不停。

  「悟空,別取笑你師弟!」

  唐三葬臉色不善。

  這名字有啥不好?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到來,小白龍也得叫小白!

  「繼續吃酒!」

  「是,師父。」

  三人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等到酒過三巡。

  悟空醉意上涌,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從旁側擊道:「師父,能不能和我們講講你的事情,怎麼練就的這一身大本領?」

  「這個嘛。」

  唐三葬回憶過往。

  上大學那會,他因為長相酷似西遊中的唐僧,遭到同學羞辱,為了報仇雪恨,他將大部分閒余時間用來修行,憤恨鍛鍊了整整三年,連頭髮都練禿了。

  正當他功力大成,準備一雪前恥的時候,無字天書出現,將他帶到了西遊世界。

  這份恥辱已經積壓了三十年!

  「為師是為了報仇,不知不覺間便練就了這一身肌肉!」

  「報仇?」

  悟空與小白咽了口唾沫,同時豎起耳朵。

  「什麼仇?」

  「為師求學時,其他學員嫉妒為師的帥氣外貌,罵為師是禿驢,罵了整整三年!」

  唐三葬滿臉青筋,冷笑不止。

  「等為師取完經,定要回到家鄉將那群混蛋的頭髮一根根拔光,以解心頭之恨!」

  「.......」

  悟空與小白對視一眼。

  此仇...真是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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