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夜深人靜,方丈禪房。

  金池長老從昏厥中醒來,連忙抓住守在床榻邊的廣智與廣謀,滿是褶皺的老臉上滿是急切。

  「聖僧可曾離去?」

  「祖師請放心,聖僧已在後院禪房休息,並未離去。」

  廣智和尚輕聲安慰,提到唐三葬的名諱時,再不敢有絲毫輕慢,生怕遭了罪業。

  「善哉善哉,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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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池長老鬆了口氣。

  他深怕僧眾們怠慢聖僧,導致聖僧一怒之下離開禪院,這樣他就再也見不到錦斕袈裟。

  「袈裟,把我的袈裟拿來!」

  想到錦斕袈裟,金池長老不由悲從心來,仿佛著了魔,吩咐廣智廣謀去取袈裟。

  兩人不敢多問,連忙前往庫房去取袈裟,總共十幾個箱櫃,抬得兩人差點累癱。

  金池長老打開箱櫃,將一件件珍藏的袈裟拿出來比對,原本這些袈裟都是他心愛之物,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如粗麻破布,黯淡無光。

  一件件貴重袈裟全丟在了地上。

  「這些破爛僧衣,如何能與那錦斕袈裟比較!」

  金池長老癱坐在袈裟堆中,想到自己收藏的一千件袈裟,加起來也比不過錦斕袈裟,不由嚎啕大哭。

  這可嚇壞了廣智與廣謀。

  「祖師,您哭什麼?」

  「我哭見不得那寶貝袈裟。」

  金池長老傷心到了極點。

  廣智二人連忙安慰:「祖師既然想看那錦斕袈裟,等明日去聖僧那借來一觀,何須痛哭?」

  「對,把袈裟借來!」

  金池長老止住哭聲,但很快又自輕自賤:「就算借來又如何,等那聖僧離開禪院,終究是要還給他的,難以長久。」

  「這——」

  廣智與廣謀對視一眼。

  他們明白了,祖師是想把那寶貝袈裟據為己有。

  廣智和尚眼神發狠,做出割脖子的手勢。

  「祖師,要想留住錦斕袈裟其實不難,那大唐聖僧就算佛法無邊,曾與觀音大士辨法,終究也只是個行腳僧罷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他們睡著,偷偷打開禪院,拿上刀劍把他們給殺了,屍體埋於後山!」

  「再將其行囊與白馬放走,只留袈裟,這樣一來,誰也不知道會是我們幹的!」

  金池長老一聽,動了邪念。

  「好,此計甚妙!」

  廣謀和尚見祖師開心,連忙跟著獻策:「祖師,那大唐和尚不知有多大本事,不如我們做兩手準備,在禪房周圍堆上柴火,萬一沒能殺成,就點燃柴火連同那三間禪房一起燒掉,那錦斕袈裟是佛寶,無需擔憂!」

  「好,此計更妙!」

  金池長老連連稱讚,滿心歡喜。

  只要能得到寶貝袈裟,就算讓他立即死掉也無憾了,哪還顧得上染了罪業。

  夜黑風高。

  廣智二人帶著一群和尚,將柴火搬運到禪房外面,些許動靜很快驚醒了悟空。

  「嘿!和師父預料的一樣!」

  悟空氣惱齜牙。

  師父以禮相會,這些和尚卻起了貪念,想要謀害師父,就該一棒子全部打死。

  悟空回頭看了一眼。

  唐三葬正呼呼大睡,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靠近。

  悟空安了心,變成小蟲從門窗縫隙中飛出,來到高處,看著下方僧眾搬運柴火。

  「想要放火?」

  「俺給你們添點風!」

  悟空向著下方禪房吹氣,化作大風,將和尚們吹得東倒西歪,手中柴火也都散落一地。

  廣智與廣謀抱著柱子。

  「不好,怎地颳起了妖風!」

  「要是點燃禪房,恐怕會連整個禪院一起燒掉!」

  兩人心中懊惱,只能放棄燒毀禪房的想法,改為背著大刀,偷偷摸向禪房。

  等來到禪房外面,兩人輕輕抓住門把,想要將來房門拉開,然而無論如何用力房門都紋絲不動。

  兩人忙得滿頭大汗,轉而跑到窗戶外面,想要從窗戶爬進去,但結果依舊相同。

  「邪了門了!」

  天上。

  悟空施了法,譏笑怒罵。

  「若不是師父交代,就你們這兩個小毛賊,俺一棒子直接打死,連帶著整個禪院都給燒掉!」

  夜盡天明。

  廣智二人不甘離去。

  悟空也回到了禪房,抱著金箍棒守在唐三葬的床榻邊,不到片刻便沉沉睡去。

  「咚~~」

  不多時,悠揚的鐘聲迴蕩。

  悟空一個激靈醒來,卻見唐三葬已經穿好了錦斕袈裟,連忙起身提醒道:「師父,昨天夜裡——」

  「為師知曉,不必多言。」

  唐三葬笑著擺了擺手。

  「悟空,你去床上再睡一會,為師去做早課誦經,你不懂佛法,也坐不住,不用跟過來。」

  說罷,唐三葬開門離去。

  悟空下意識跟上,肩膀處突然一松,披在身上的毛毯滑了下來,想來是師父怕他著涼,為他蓋上的。

  「嘿,沒想到俺老孫也有被人關心的一天。」

  悟空撓了撓頭,躺到床上。

  以他的精力,哪怕一年半載不睡覺都沒關係,但師父讓他再睡會,他總不能對著幹。

  悟空翻來覆去,睡不著。

  「嘿~嘿嘿嘿~~」

  觀音正殿。

  僧眾們拜過菩薩,盤腿坐在蒲團上念誦經文,這是僧人每日早上必修的早課。

  當唐三葬來到大殿,不少僧眾身體一僵,念誦的經文變得雜亂,心中惶恐不安。

  昨夜他們收到命令,將柴火搬到禪房周圍,當時很多人沒細想,等事後才意識過來,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這可是犯了殺戒啊!

  金池長老坐在最前方,手中撥動著念珠,看似專心誦經,實則額頭早已冒出汗珠,心神混亂。

  他年老體衰,早已不做早課,但沒能得到寶貝袈裟讓他難以入眠,更擔心大唐聖僧知曉了他的殺心。

  原本他不該來此,但為了能多看一眼寶貝袈裟,哪怕惶恐不安,仍強撐著來到大殿。

  「阿彌陀佛。」

  唐三葬來到香案前,對著觀音金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隨後盤腿坐到金池長老旁邊,專心誦經。

  看起來就像是什麼也不知道。

  金池長老睜開一條眼縫,見唐三葬臉色沒有一絲異樣,吊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大半。

  相安無事就好!

  等到做完早課。

  「聖僧!」

  金池長老熱情邀請。

  「老衲備了齋飯,還請聖僧移步禪堂用齋。」

  「多謝方丈。」

  唐三葬笑著道謝。

  等用過齋飯,金池長老又帶著唐僧參觀寺院,期間眼神一直有意無意看向唐三葬的錦斕袈裟。

  忙活半天,兩人回到禪堂。

  小和尚端來用羊脂玉做的精美茶具,又提來白銅做的茶壺,為二人泡了茶,很快,整個禪堂內都瀰漫著茶的香味。

  金池長老拘謹邀請。

  「聖僧,請用茶。」

  「方丈客氣。」

  唐三葬抿了口茶,真心讚嘆。

  「好茶,好器具!」

  「污了眼,污了眼啊!」

  金池長老連連擺手。

  他這茶具確實精美非凡,價值超過千金,往日客人見到,無不發自肺腑地稱讚。

  若在見到錦斕袈裟前,他還能得意幾分,但現在,再好的茶具在聖僧面前也只能算是俗物。

  不值一提。

  金池長老驀然淚眼婆娑。

  「聖僧,不瞞你說,老衲活了二百多年,最為喜愛收集袈裟,但無一能與你這錦斕袈裟相提並論,老衲想懇求聖僧,將錦斕袈裟借老衲一觀!」

  「自然可以。」

  唐三葬欣然答應,話鋒一轉。

  「方丈,貧僧也是和尚,沒有和尚不喜愛袈裟,我之前就曾聽聞,寺內僧眾都與方丈這般喜愛袈裟,不知是否?」

  「沒錯。」

  金池長老點頭。

  「只論袈裟,我寺僧人少說也有一二十件,多則百件,唯有老衲執念太重,收藏的袈裟接近千數。」

  「甚好!如此甚好!」

  唐三葬拍手叫好。

  「方丈,我觀這觀音禪院雕樑畫棟、恢弘大氣,院內寶幡羅列、陳設華美,可惜唯獨少了樣東西。」

  「什麼東西?」

  金池長老連忙追問,不知唐三葬指的是什麼。

  唐三葬目光嚴肅。

  「少了佛韻!」

  「佛韻?」

  金池長老驚疑不定。

  唐三葬沒有挑明,只是念出了一句詩詞:「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這......」

  金池長老似有所悟。

  唐三葬誠心提議。

  「方丈,不如我們藉此機會辦一場佛衣會,邀請各方人士與周遭百姓來禪院觀賞萬千袈裟,辨法論經!」

  「貧僧這佛寶錦斕袈裟,自然也會交由方丈與各界人士共同觀賞,品鑑一二!」

  金池長老思考再三。

  有大唐聖僧講法,還有佛寶錦斕袈裟供香客觀賞,這對觀音禪院絕對算得上是一樁好事,能極大提升觀音禪院的聲譽與香火。

  「好,老衲答應了!」

  「善哉善哉,多謝方丈。」

  唐三葬雙手合掌。

  這觀音禪院走了歪路,但願這位金池長老能夠及時醒悟,不然他只能送其去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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