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佛衣會
翌日清晨。
僧人們打開庫房，將一件件珍藏袈裟盡數取出，快步跑向殿外，抓緊時間懸掛袈裟。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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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悠揚鐘聲，觀音禪院的大門緩緩開啟，連夜趕來的香客早已等待多時，爭先恐後湧入院內。
「好多袈裟！」
驚呼聲此伏彼起。
只見道路兩側全是袈裟。
各色袈裟琳琅滿目，有的繡著蓮紋寶相，有的織著諸佛梵花，金線銀線交錯，光彩鮮亮奪目，數量更是多到數不清。
宛若來到袈裟的世界。
「不愧是佛衣會！」
香客們震撼不已，交口稱讚。
正待香客們想要前往正殿，爭奪那頭一炷香，廣智與廣謀二人攔住了香客，將功德箱擺在道路中間。
廣智與廣謀一唱一和。
「諸位施主，今日禪院籌辦佛衣會，殿內地方有限，無法盡數容下所有人，觀會會分作幾處地方。」
「若是布施微薄，只能在殿外遠遠觀望，想要入東西配殿瞻仰，便要多添香金。若是想踏進正殿，近距離一睹佛寶風采，那所需的香油錢便是最多。」
「錢財多寡不論，全憑各位施主心意。」
來往的香客們聽見這話，頓時一陣騷動，有人面露難色，也有人為了進正殿慷慨解囊，解下腰間銀錢往功德箱中投去。
唐三葬站在觀音殿外，看著僧眾們按照香火錢多少，將香客分為三六九等，不由搖頭嘆息。
這座觀音禪院迄今起碼有三百餘年，可謂佛門古寺，卻比凡間市井還要勢利。
佛心蒙塵啊！
唐三葬轉身走進正殿內。
與殿外相同，正殿內部同樣掛滿袈裟，件件做工精美、價值非凡，都是金池長老收集的寶貝。
但最耀眼的當屬錦斕袈裟，置於香案正前方，猶如被眾星拱衛般光彩奪目，令香客們嘆為觀止。
「真是好寶貝啊！」
郡守也在殿內，驚嘆連連。
為了積善行德，他沒少搜羅珍品袈裟，殿內陳列的袈裟其中就有不少是他捐獻的。
今天是真正開了眼界！
金池長老聽到眾人讚嘆，笑得滿臉褶皺都堆積到了一塊，仿佛這錦斕袈裟是他的一般。
準備的這些時日，他一直守著錦斕袈裟，就連夜間歇息都不曾離開過正殿，心中早已將錦斕袈裟視作自己的寶貝。
「阿彌陀佛！」
唐三葬走進殿內，合手行禮。
金池長老迎了過來，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怨氣，就像是心愛的寶貝要被奪走了一樣。
要是沒有聖僧就好了！
金池長老心中暗道，合手行禮過後，睜開濁眼看向唐三葬身後，沒能看到悟空。
「聖僧，怎麼不見你那徒兒？」
「老方丈，我那徒兒去請一位朋友來參加佛衣會，恐怕要等一會兒才能回來。」
唐三葬平靜解釋。
「原來如此。」
金池長老恍然點頭，心中湧出一絲喜悅，那毛臉和尚看著嚇人，能離開最好不過。
這時，廣智小跑來到金池長老身側，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金池長老微微頷首。
「聖僧，老衲也有位好友來參加佛衣會，此刻正在偏殿，恕老衲失陪一會。」
「方丈請便。」
唐三葬淡淡回應。
金池長老來到偏殿，看到黑漢後露出笑容，他能活二百七十餘歲，正是因為有這位兄長煉製的丹藥幫助。
黑漢趕忙迎了上來，攙扶金池長老。
「金池，好久不見！」
「兄長。」
金池長老握緊黑漢的手，目光看向黑漢身後的二人。
「這兩位是？」
「他們是我的道友。」
黑漢介紹了兩位道友，便迫不及待詢問：「金池，你說的大唐高僧與佛寶在何處？」
「兄長，嗚嗚～～」
金池長老突然老淚縱橫。
黑漢嚇了一跳。
「金池，你怎麼哭了？莫不是有人欺負了你，你放心，兄長我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兄長，你可要幫幫金池！」
金池長老一把鼻涕一把淚，將對錦斕袈裟的念想告知黑漢，想請黑漢幫他偷走袈裟。
「這——」
黑漢一臉為難。
他來此是為了聽高僧講法，不是來偷東西的，若是因此惡了高僧，那該如何是好。
聽金池所述，他對那錦斕袈裟也不禁產生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寶貝能讓金池如此渴望。
「金池，待我先去看一眼！」
「好，這就去！」
金池長老帶著黑漢前往正殿。
自從那日失手，他每夜都在思考該如何占有袈裟，最終想到讓兄長偷走袈裟，之後再一起分享。
「兄長，待會等那聖僧講法，老衲就偷偷推倒燭台，裝作失火燒了大殿，趁著混亂，你就施法將那錦斕袈裟偷走。」
「燒了大殿？」
黑漢大吃一驚。
「金池，你莫不是瘋了？」
「老衲顧不上那麼多！」
金池著了魔般念叨：「這禪院沒了還可以再建，但要是失去了那錦斕袈裟，老衲也不想活了。」
「金池，唉！」
黑漢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若是其他寶貝，他還能勸誡金池放下，但唯獨對袈裟的渴望，金池已經到了瘋魔的程度。
勸不了，勸不了！
黑漢跟著金池來到正殿，當他看到香案前閃著霞光的錦襴袈裟，眸子瞬間睜大了一倍。
身後的道人與白衣秀士，同樣瞪大了雙眼。
「真是好寶貝啊！」
作為沒跟腳的窮妖怪，他們何曾見識過如此至寶，心中的貪慾瞬間就涌了上來。
三妖全都著了魔。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如雷鳴般在三人腦海中炸響！
黑漢最先回過神來，看著迎面走來、身上散發功德金光的唐三葬，下意識想要屈膝跪拜。
道人與白衣修士更加不堪，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個身後冒出灰毛尾巴，另一個皮膚浮現出白色鱗片，皆都現了原形。
「妖怪！有妖怪！」
這一幕嚇壞了其他香客。
「阿彌陀佛！」
唐三葬雙手合於身前，再次喊了一聲佛號，如鐘聲在殿內擴散，傳入香客們的腦海。
混亂的心神瞬間安定了下來。
「各位施主不必擔憂，這三位山野來客身上沒有血煞之氣，不是害人惡妖，來此只是為了聽貧僧講法誦經，並無惡意。」
唐三葬寶相莊嚴，鎮住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