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火燒禪院，觀音顯聖！
唐三葬面向黑漢三人，身上散發淡淡佛光，僅是一個眼神，便讓三人心生敬畏。
真是高僧啊！
比那黑風山還要高！
黑漢三人合手，緊張行禮。
「見過長老！」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唐三葬回了一禮，看向黑漢三人的眼神不僅沒有偏見，反而流露出讚許之色。
他一眼便看出三人是妖怪。
但這三妖不像是尋常妖怪，不僅沒有沾染罪業，反而身上帶著山間靈氣，尤其那黑漢，竟還有一絲佛性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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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妖怪卻一心向道，更加難得可貴！
唐三葬微微一笑，溫和勸誡。
「貧僧法號唐三葬，三位施主若是來此聽貧僧講法誦經，還請收斂本相，莫要嚇到其他香客。」
「聖僧所言極是，我等謹記。」
黑漢三人連忙收斂妖氣，將外露的獸尾等盡數隱去，安安靜靜候在角落，不敢驚擾其他香客。
按理來說，他們都是修煉成精的妖怪，面對凡人，哪怕對方是大唐高僧，也不該如此畏懼。
但在唐三葬面前，他們只覺心中的貪痴雜念皆被看穿，那一身浩然佛韻壓得他們自慚形穢，不然也不會驚出本相。
白衣秀士驚嘆不已。
「大王，這位聖僧是何來頭？」
「我也不知。」
黑漢搖頭，心神仍在震顫。
他也是第一次見唐三葬，只知道對方來自大唐。
很顯然，這位長老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將來怕是能位列諸佛，不是他們這些旁門左道能夠比擬的。
能聽高僧講法，幸也！
黑漢壓低聲音，叮囑二人。
「切莫生事！」
「大王，我等知曉。」
道人與白衣秀士連聲附和。
約莫過去半個時辰，到了開壇講法時間，佛衣會的一切都是由金池長老親自安排，講法地點亦是如此，法台已經搭設在正殿中央。
然而，卻因此起了爭執。
金池長老合掌勸阻。
「聖僧，這觀音殿乃是本寺莊嚴重地，法台早已布置妥當，依老衲愚見，法師在殿中升座便是，往來殿內聽法的多是城中富貴善信，心慕佛法，根器也高。」
「常言法不可輕傳，殿外的山野凡夫見識淺薄，布施微薄，未必能領會甚深妙義，若是混雜其間，反倒是擾了清淨。」
唐三藏聞言，搖頭。
「佛法普度眾生，本就不分貧富貴賤，貧僧之前便曾說過，貴剎恢弘莊嚴，卻少了佛韻。」
「若一味看重金銀布施，以錢財阻隔眾生禮佛之路，即便香火鼎盛，也不過是徒有寺院之形。」
「就拿這佛衣會來說，百姓一心前來禮佛，只因財力微薄，竟無緣拜見觀音金身，長此以往，又如何能真心敬奉我佛？」
「可笑，可悲！」
說到最後，唐三葬的語氣已極為嚴厲。
「方丈，莫要犯了嗔戒！」
金池長老語塞，臉色難看。
唐三葬什麼也沒有拿，獨自一人走出大殿，來到殿外寬闊之地盤腿而坐，念起了佛經。
聲音不大，卻如悠揚鐘聲傳入眾生耳中，平復香客內心浮躁，令他們心神安寧，自發聚到唐三葬周圍。
不到片刻。
殿外廣場，無論凡夫香客，還是黑漢等妖，亦或飛鳥山獸，盡皆沉浸其中，聽得入了神。
等念誦完一卷經文。
唐三葬睜開雙眼，目光深邃。
「今日貧僧在此講法，不講高深要義，只和眾人說一說困住眾生的三樣心魔，也就是貪、嗔、痴。」
眾生苦楚皆難逃此三者糾纏。
雲端之上。
悟空探頭張望，喜笑顏開。
「菩薩，師父在講經呢！」
「阿彌陀佛，善哉！」
觀音菩薩豎掌喊了聲佛號。
昔日大唐舉辦水陸大會，她就曾聆聽唐三葬講法誦經，其中諸多見解頗為獨特，連她都為之深思，若不是領了如來法旨，她定會與其深入交流一番佛法。
「悟空，我們下去吧。」
「嘿，好好。」
觀音化作尋常香客，與悟空一起來到人群外聆聽唐三葬講法，眉眼間滿是讚譽。
此刻，觀音正殿。
香客們盡數離開，殿內只剩下金池長老一人，渾濁老眼痴痴地盯著錦斕袈裟，渾然忘了唐三葬的訓誡。
「貪、嗔、痴！」
殿外傳來的講法之聲，在他聽來卻句句刺耳，仿佛針芒扎進心底，令他心生怨念，為自己辯駁。
「若是我等衣著簡陋，毫無華貴之相，不以錢財考驗誠心，眾生怎知我佛門高貴，如何恭敬信服？」
「老衲只要披上這錦襴袈裟，必然也能如同這位聖僧一般，受萬眾仰望。」
金池越想越是陷入執念。
廣智與廣謀焦急跑到殿內，跪到金池長老身後：「祖師，香客們全在聽那大唐和尚講法誦經！」
「老衲知曉。」
金池長老心底更加妒恨，緩緩走向香案，將燭台一把推倒，很快點燃了香案，殿內本就掛滿袈裟，頃刻間火勢便蔓延開來。
「祖師瘋魔了！」
廣智與廣謀見狀大駭，驚慌地逃向殿外。
金池長老沒有逃，踱步回到錦斕袈裟前，任由火勢瀰漫，依舊痴痴地盯著錦斕袈裟，哪怕一刻也不願見不到它。
「轟隆！」
掛著袈裟的木架相繼倒塌，房梁也被火焰點燃。
殿外。
「失火了！大殿失火了！」
望著冒出滾滾濃煙的正殿，僧眾與香客們驚慌失措，喊著救火，唐三葬也停下了講法。
「終究沒能醒悟。」
唐三葬搖頭。
他給了老方丈多次機會，不止一次勸誡，仍沒能讓其醒悟，反而越陷越深。
覬覦他的袈裟，是為貪。
謀害他的性命，是為嗔。
執著於袈裟表象，是為痴。
有此業報，實乃咎由自取。
「快救火！」
僧眾們慌忙提水救火。
「不好，金池還在裡面。」
黑漢擔心金池安危，連忙跑到正殿外面，透過窗戶窺視殿內，尋找金池的身影。
很快黑漢便看到跪拜在錦斕袈裟前方的金池，老和尚身上的衣物已被點燃，卻寧可被活活燒死，也不願意離開半步。
「金池，他終究瘋了。」
黑漢本想施救，但看金池如此執念，暗暗嘆息一聲，注意力被錦斕袈裟吸引，貪念再起。
黑漢心中暗暗思慮。
若是放任不管，這佛門至寶必會被大火付之一炬，著實可惜，不如就此取走，由他珍藏看護。
想到這裡，黑漢催動法力將袈裟攝入手中，隨後化作一陣黑風，向那黑風山飛去。
悟空這時也來到殿外，本想著取回袈裟，剛好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大怒，齜牙咧嘴。
「好個黑臉毛賊，竟敢偷你孫爺爺師父的寶貝袈裟！」
不由分說，悟空便追了上去。
「轟隆！」
正殿轟鳴，大梁垮塌，巨大的火勢沖天而起，隔著數十里都能看到滾滾濃煙。
殿外廣場。
唐三葬走向觀音菩薩。
他讓悟空去請的朋友正是觀音菩薩，倒不是為了救火，也沒想到老和尚會瘋到放火燒殿，單純是因為這裡是供奉觀音的禪院，出了問題觀音也有責任，請她過來不用欠人情。
他之前誇下海口，多少缺了點說服力，若是把觀音請來撐場，等講完經與觀音商業互吹幾句，僧眾與香客不得把他當真佛供起來？
反正不請白不請！
這場火倒是燒得剛好，更能展現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的存在感，也能讓他的形象更加偉岸。
唐三葬雙手合十行禮。
「菩薩，此乃供奉您的寺院，還請菩薩大發慈悲，施展法力熄滅這場烈火。」
「自當如此。」
觀音看著唐三葬，搖頭失笑。
稍一推算她便知前因後果，哪能不清楚唐三葬是在算計她，當然沒什麼惡意，只是讓她過來...幫襯一下。
觀音現出真身，佛光普照。
「觀音大士顯靈了！」
霎時間，救火的僧眾與香客們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觀音大士會出現在這裡，等回過神來，紛紛放下手中水桶，虔誠跪拜。
觀音腳下生出蓮台，將她托到半空之中，她從玉淨瓶中拿出楊柳枝輕輕一抖，幾滴晶瑩甘露飄灑而下。
猶如時光倒流，沖天火勢頃刻間縮小熄滅，就連被燒成焦炭的大殿都恢復如初。
仿佛大火從未發生。
唐三葬目瞪口呆，心中高呼。
臥槽，好吊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