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金池的罪業當由貧僧來定
觀音揮灑甘露淨水，頃刻間熄滅大火，將禪院恢復如初，在凡眾眼中無異於天降神異。
「觀音顯靈，觀音顯靈！」
僧眾與香客們激動磕頭。
待到觀音落到地面，唐三葬主動上前，頗為眼饞地瞄了眼玉淨瓶，隨後合手行禮。
「多謝菩薩。」
「聖僧不必多禮，救苦救難乃是佛門本分。」
觀音豎掌於身前回了一禮，絲毫沒有身份差距上的傲慢，反而言語間頗為敬重。
正如唐三葬所言，二人平輩論交。
這份敬重不只是因為唐三葬的佛法，也源於唐三葬十世修行，對取經的堅定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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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態度落在僧眾眼中，又有了別樣的意思。
真佛！
大唐高僧是真佛啊！
唐三葬還有事情要處理。
「菩薩，金池長老因一念貪痴釀成此禍，貧僧欲處理此間因果，勞煩菩薩垂鑒。」
「好。」
觀音頷首，知曉唐三葬的意思。
這是讓她一邊呆著，別插手。
「多謝菩薩。」
唐三葬道謝，走進正殿。
火焰已熄，正殿內部一切事物也都恢復如初，但金池長老身上的燒傷卻無法復原，已奄奄一息。
唐三葬心裡清楚，觀音本可以救回金池長老的性命，卻沒這麼做，是為了懲戒。
「祖師要不行了！」
廣智與廣謀跑到金池身旁，痛哭不止，心中生出無盡惶恐，擔憂沒了祖師庇護，唐三葬會懲罰他們。
「阿彌陀佛。」
唐三葬來到金池面前。
「方丈，你本是出家人，卻深陷貪嗔痴三毒，方有今日之禍，死後將墜入地獄受罰，待贖清罪業，當投入畜生道，你對此可有怨言？」
「皆是老衲之過...不怨旁人。」
金池長老嘴唇翕動，承認了自己的罪孽，但眼神中依舊存在著一絲執念，沒能堪破三毒。
一語既畢，溘然長逝。
「阿彌陀佛。」
唐三葬雙手合十，身上浮現出一道功德金光，隨著金池長老的靈魂一同前往地府。
觀音見此一幕，不由錯愕。
「聖僧，你這是？」
「這是貧僧對金池的懲罰。」
唐三葬淡淡回應。
以金池犯下的罪業，魂魄到了地府後會在十八層地獄受罰，等消除罪業便可轉世投胎，而墜入畜生道是他給予的額外懲戒。
「金池欲加害貧僧，能否原諒他的罪業當詢貧僧意見。」
觀音沉默無言。
不知過去了多久。
金池長老的靈魂被陰差帶到了幽冥地府，其一生罪業在森羅殿由閻羅判官審閱，然而一道功德金光打亂了閻羅的審判。
「這是功德法帖？」
閻羅大驚失色。
功德法帖只有一條信息，等金池償還罪業後將其打入畜生道，但這超出了該有的判罰。
「是何人送來？」
「小人不知，這法帖一路跟著魂魄而來。」
陰差如實匯報。
他們只負責勾魂，並不清楚是誰送來的功德金帖，有此能耐的通常都是佛門大士。
閻羅面色青黑不定，不敢輕易下達判決。
「快去稟告玉帝！」
「是！」
沒過多久。
玉帝口諭傳回，僅有一字。
「准！」
與此同時，黑風山。
黑風山位於觀音禪院南部，相距僅二十里路，轉眼間，黑漢便逃回了洞府。
悟空一路追來，罵個不停！
「黑臉毛賊，給孫爺爺站住！」
「瞧你那黑臉，和燒窯的一般無二，想必以燒煤刷炭為生，怎能配得上俺師父的寶貝袈裟！」
「快快把袈裟還來，俺還能饒你一條性命，不然待會定要打得你哭爹喊娘！」
黑漢被罵了一路，早就積壓了一肚子火氣，現在回到家，待到收好錦襴袈裟，立即穿上披掛，拿起黑纓槍衝出洞府。
黑漢怒目大罵：「你這個毛臉和尚姓甚名誰？有多大手段？敢在本大王面前猖狂？」
「嘿，還不認識你孫爺爺！」
悟空將金箍棒插在地上，挺起胸膛，伸出大拇指對著自己，得意洋洋地叫囂。
「我兒，你站穩聽好！」
「俺就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自小神通廣大，靈台山學藝，闖東海，下地府.......」
悟空足足說了一炷香時間，將自己拜師學藝到大戰如來佛，事無巨細全部講了一遍，神色好不得意，仿佛自己是天下第一妖。
黑漢愣了好久，嘴裡蹦出一句。
「原來是弼馬溫！」
「黑廝！」
悟空瞬間破防，大怒。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叫他弼馬溫。
「呔，吃你孫爺爺一棒！」
「怕你不成！」
黑漢大笑，絲毫不懼。
兩人揮舞棍棒長槍，你來我往拼殺，鬥了十幾回合仍不分勝負，很快到了晌午。
黑漢舉槍架住金箍棒，忙不迭地嚷嚷：「孫悟空，先停戰，等本大王填飽肚子，再來和你打！」
「才打半日就要吃飯？」
悟空怒極。
然而黑漢虛晃一槍，便轉身逃回洞府，任由悟空如何叫陣都不回應，當起了縮頭烏龜。
「氣煞俺也！」
悟空一時間沒辦法，只能先回觀音禪院。
出了大亂，佛衣會只能終止。
不過香客們拜了觀音，見到莫大神通，倒也心滿意足，拜佛的念想更加虔誠。
唐三葬正與觀音菩薩喝茶。
道人與白衣秀士跪在一旁，身體戰戰兢兢，若不是唐三葬告訴他們不用怕，早就現了原形。
「大王害苦了我們！」
兩人心中委屈極了。
明明大王叮囑他們別生事，自己卻偷了袈裟，還把他們丟下，讓他們受到牽連。
觀音大士就在眼前，他們連逃跑都不敢。
「你們這些妖怪，看打！」
悟空回到禪院，見到二妖，在黑風洞受的氣當即冒了出來，拿起金箍棒就要打。
唐三葬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悟空。」
「師父，俺和他們鬧著玩呢！」
悟空一個激靈，趕忙停下，笑嘻嘻地湊到唐三葬旁邊，從桌上偷拿一個粉嫩山桃，啃哧咬了一大口。
乖巧的模樣讓觀音大感驚訝。
她深知悟空野性難馴，雖然明事理，但受不得一點委屈，沒想到能和唐僧相處得這般親昵。
而且沒帶緊箍兒！
「你這潑猴，菩薩也在，你還這般頑劣！」
唐三葬沒好氣地瞪向悟空。
「為師的袈裟呢？」
「師父，袈裟還在黑漢那，俺和他鬥了十幾回合，他打不過俺，便逃進洞府不肯出來。」
悟空頗為氣惱地解釋。
「師父你放心，俺已經知曉那黑漢的住處，等一會再去找他鬥法，不怕他不還袈裟！」
唐三葬挑眉。
這話怎麼聽著很耳熟呢？
算了，還是得貧僧親自出馬！
「菩薩，還請稍等片刻。」
唐三葬起身，擼起袖子。
「貧僧略通拳腳，這就去將那黑漢抓來！」
「......」
觀音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