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男朋友回電話呢?
完全沒有料到賀忱會在這個點來電。
他回來了嗎?還是剛起來?
算著時差,他那邊應該是清晨六七點才對。
雖然祁晏洲那樣說了,喬雨玫到底還是沒有接通電話。
調了靜音,把電話塞回包里。
「只是推銷電話。」她含糊道。
祁晏洲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在喬雨玫的側臉停留一瞬,慢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一頓飯下來,已經晚上八點多,祁晏洲也成功被老爺子灌得有點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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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振偉發話:「小玫,晏洲喝多了,你扶他上樓休息,今晚就別走了。」
喬雨玫沒辦法拒絕,只得應下。
家裡的傭人領著他們上樓。
喬雨玫原本扶著祁晏洲的胳膊,可是上樓時還是險些踩空。
於是她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攬著他勁瘦的腰。
祁晏洲比她高了足足一頭,這樣的姿勢讓男人大半體重都壓在喬雨玫身上。
他的腦袋也埋在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喬雨玫頸側的肌膚,有點癢。
走得還挺吃力的。
費勁巴拉把他挪回房間,祁晏洲一頭就栽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的房間挺大,是個套房,外間是起居室,裡面才是臥室。
等喬雨玫倒杯水的功夫折回來,他的呼吸已經平平穩穩,顯然是睡了。
祁晏洲睡著了之後,眉眼間的輕佻和疏離都卸了下來。
薄唇微微抿著,斂住平日裡的鋒芒,反而顯出幾分無害的乖順。
領帶也被他扯松,領口歪向一側,露出凸起的喉結。
喬雨玫把水杯擱在床頭柜上。
輕手輕腳拉過被子搭在他腰腹間,然後退到窗邊,把窗簾合攏了一半。
這時候才想起剛才那通電話。
又拿出手機。
微信彈出來好幾條消息,未接來電也有好幾個。
一直不回電話也不是個事。
索性去到外間,對著玻璃窗外深沉的夜色,回撥了賀忱的電話。
那頭幾乎秒接,很是不滿道:「喬小玫,怎麼不理人?上次給你發了消息,你也不回。」
算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理他吧。
本來就有時差,他偶有打電話發消息的時候,都被喬雨玫三兩句敷衍過去了。
她在逼著自己往前看,可是賀忱的聲音就在耳畔,直接把她拽回原地。
喬雨玫說:「不是,我剛才有點事。而且最近剛把工作定下來,這段時間的確挺忙的。」
頓了一下,才問:「你回來了嗎?」
晚上吃飯時,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讓她很意外,根本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最近發生的事。
這也是她沒立刻接通電話的原因之一。
「還沒有。」賀忱說。
幾個字又讓她鬆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又道:「我打電話就是想跟你說,原計劃是下周回國的,但是有一個獎還沒評,又推遲了一個月左右。」
電話兩頭安靜下來。
林靜是江大電影系的副教授,賀忱當時走得突然,她就聯繫了那邊的電影學院,把他送去學編導。
喬雨玫關注了賀忱的社交平台,發布的青春短片,拿了很多獎。
其實那些作品無一不是在訴說賀忱自己的心事。
等了一會,見她又不說話。
賀忱問:「喬小玫,你到底怎麼了?」
喬雨玫深吸一口氣,刻意讓自己放鬆幾分。
卻又認真糾正:「賀忱,我是你姐。」
電話那頭的男人渾不在意,尾音上勾,「別占我便宜。生氣了要我哄,被欺負了我替你出頭,怕黑時知道拽住我。有你這樣照顧弟弟的?你也只有拿年齡說事。」
況且,又不是親生的。
喬雨玫跟他談客觀事實:「大一秒都比你大。」
他哼了一聲,並不買帳,「我從小叫你喬小玫,叫了十幾年,你現在讓我改口?來不及了。」
喬雨玫剛到賀家時,抱著小小的書包坐在客廳里。
賀崢讓她喝水她就喝水,林靜讓她看電視她就看電視。
兩個大人在廚房那邊小聲商量著什麼,過了一會,走過來笑著對她說:「小玫,以後就把這當自己家。」
葬禮的後勁在那一刻才慢慢爬上小女孩的脊背。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以前的家不在了。
賀忱就是這個時候從樓上下來的,兩個小朋友並排坐在沙發上。
他問:「爸爸媽媽喊你小玫,你叫喬小玫嗎?」
「我叫喬雨玫。」
「噢,那我以後喊你喬小玫。」
一字之差,喊出十餘年與眾不同。
喬雨玫試著糾正他:「以前不懂事就算了,現在你長大了也不懂事嗎?」
「那換你哄我。」賀忱耍無賴,「哄高興了,讓我叫你什麼都可以。」
喬雨玫不說話了。
賀忱從小就是這樣,又不肯承認自己比她小,但撒起潑來永遠理直氣壯。
小時候她給他做飯、給他檢查作業、被他拽著陪他看動畫片,每回都使這一招。
「喬小玫。」他又叫了一遍,「我推遲一個月回來,你就不高興了?」
「沒有。」
「那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五年沒有碰面,賀忱好想她。
他很慶幸,當年他曾鼓起勇氣對她表白。
但也好可惜,當年他反抗不了任何人。
這幾年其實他有回來過,不過每次他在家時,賀崢和林靜都把喬雨玫支開了。
還好他打聽到,喬雨玫一直都沒有交男朋友。
陸小冉也告訴過賀忱,喬雨玫的心裡是有他的。
所以這一次,他下定決心,回來以後,不管家裡如何反對,他只要他的喬小玫。
喬雨玫抿住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只好敷衍道:「等你回來再說吧。」
掛了電話以後,陽台上重新安靜下來。
賀忱的聲音還在耳邊,帶著那年夏天一樣的莽撞和執拗。可是已經過去了五年,她不能再像從前一樣,站在原地等一個不被允許的回應。
平復好心情後,才推開裡間的門,去到臥室里。
還在想今晚怎麼睡的問題。
卻不料祁晏洲正靠在床頭,彎著唇角看向她,漆黑的眼眸並未褪去醉意迷濛。
男人揉了揉額角,開口問道:「給男朋友回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