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民政局見
江城的天氣也不好,天空陰沉沉的,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又遲遲沒落下來。
裴奕最後將祁晏洲和喬雨玫送回鉑悅麓。
他抱著可樂從車上下來,小狗在他懷裡扭了扭,抬頭往車門方向張望,尾巴不搖了,眼巴巴地等著。
喬雨玫最後一個下車,看見這情形,腳步慢了一拍,到底還是走過去,摸了摸可樂的腦袋。小狗蹭了蹭她的手心,又把頭往她掌心裡拱。
「走吧。」裴奕抱著狗又上了車,「先跟叔叔回去,你爹跟你媽還有話要說。」
祁晏洲先進了門,上樓後他就回了書房,把自己關在裡面。
喬雨玫站在原地看著裴奕的車緩緩消失在視野里,才折身回去。
劉嬸今天不在,應該是祁晏洲提前給她放了假。
可樂的小窩還在樓梯間下,小黃鴨躺在外面,歪著腦袋。
喬雨玫上樓進了臥室,從衣帽間把行李箱拖出來,其實要收拾的東西不多,她自己的衣服不過半箱,當初搬進來的時候帶的東西就少。
護膚品收一收,一些自己的工作資料理一理,抽屜里有一盒沒拆封的絲巾,是之前逛街順手買的,還沒用過。她拿起來看了看,還是收進了行李箱。
等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環顧了一圈這間她住了大半年的臥室。比她剛搬來的時候多了些東西,床頭柜上擺著一個小花瓶,插過幾次花,現在是空的。
衣帽間靠里那排柜子,以前是她的東西,現在也空了出來。
站在衣帽間裡,她把婚戒取下來,放在掌心看了會,妥帖收進了置物箱。
哦,還有祁晏洲送給她的項鍊。雖然她很喜歡,但是還是摘下來了。
東西放好後,思考良久,她先給林靜打了個電話。
坦言說:「乾媽,這段時間我想回去住一陣。」
林靜在電話那頭明顯一頓,到底沒有多問什麼。
只說:「好,想回來就回來,那我先給你把床單換上。要不要讓你乾爸去接你。」
「沒事,不用麻煩乾爸了,我叫車就行。」
掛了電話,喬雨玫把手機揣回兜里,在臥室里站了一會,才走到書房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很快應了一聲,門開了。祁晏洲站在門內,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書桌上的菸灰缸里多了幾個菸頭。
「晏洲哥。」喬雨玫沒進去,站在門口問,「我們明早九點,在民政局見,可以嗎?」
祁晏洲扶著門框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一瞬,
看她站在門口,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好。」他說。
喬雨玫又道:「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今晚我就先回乾爸乾媽那裡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喬雨玫搖了搖頭,「我叫的車到了。」
話音落下,她轉頭去夠身後的行李箱,「那我走了。」
祁晏洲「嗯」了一聲。
她拖著箱子往樓梯口走,走到一半,腳步停了,回過頭來。
「珍重,晏洲哥。」
……
到賀家時,已經臨近飯點。
「乾爸、乾媽,我回來了。」喬雨玫正在門口換鞋。
客廳里的兩人應了一聲。
林靜見她手邊還多了一個行李箱,還是愣了片刻。隨即立刻走過去,接過她手邊的箱子。
「路上堵不堵?」她問。
喬雨玫搖搖頭。
客廳里的電視聲音很大,林靜趕緊給賀崢使了個眼色,他立刻調小了聲音。
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走針滴答滴答響。
林靜拉著喬雨玫在沙發上坐下,還是沒忍住,輕聲問了一句:「和晏洲吵架了嗎?」
不然她不會突然一個人回來,還帶著自己的隨身行李。
喬雨玫還是搖頭。
本來就沒有吵架,只是她擔心林靜賀崢怪她,還沒有想好怎麼說。
其實在車上就想了一路該怎麼開口,本來可以先住酒店,但她不想瞞著他們這件事,如果又被他們誤會就不好了。思考過後,才決定暫時先回來。
但真到了這會,話到嘴邊還是沉得很。
做了好一會的思想工作,喬雨玫下意識攥緊了手,才說:「乾媽,你不要怪我。我……」
她咬住唇,頓了下,輕聲道:「我和晏洲哥離婚了。」
話說完,客廳里一片沉默。
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走,隨著心跳聲漸漸放大。
喬雨玫更是繃緊了心裡的那根弦,想開口說點什麼,解釋一下,說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只是她和祁晏洲兩個人過不到一起去。
真的很難繼續堅持了,彼此都比較辛苦。
她不捨得祁晏洲那樣辛苦。
正要說話時,林靜卻一把把她抱住。
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一隻手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從喬雨玫進門時,林靜就知道她的情緒很差,好像整個人被抽空了一樣。
這樣的狀態,在幾年前她也見過,正是賀忱離開的那段時間。
但是這一次又與幾年前不同,連著呼吸好像都帶著揪心的疼。
林靜溫聲安撫道:「沒事,乾爸乾媽尊重你的選擇。放心啊,以後都不會再逼你什麼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喬雨玫被她抱著,聽著她溫柔地說出那些話,甚至連原因都沒有追問。
繃緊了一整天的弦,突然斷裂。
她本來覺得自己能撐住,在車上沒哭,進門沒哭,說「離婚了」那三個字的時候也沒哭。
甚至連昨晚都沒有慟哭過。
可是現在,林靜輕輕的一句話,將她壓在心底一整天的酸疼全都扯出來。
洶湧的情緒一度崩潰。
她抬手抱住了林靜,安靜地伏在她肩頭。
九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到最後還是走到她最初就預想過的那一步。預想過,不代表不疼。預想過,不代表真到了這一天,心裡那個位置不會像被人硬生生扯走一塊。
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關燈之後,她背對著祁晏洲躺了多久。
眼睛睜在黑暗裡,眨一下都覺得澀。
而此時,喬雨玫的喉嚨里壓著嗚咽,又不敢哭得太大聲,好像只要發出太大的動靜,就會承認自己有多捨不得。
眼淚還是斷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