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離婚這件小事
約好的過戶時間是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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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雨玫挺不好意思的,又跟公司請了假。還好工作上不怎麼忙,朱琳想著她最近忙著畢業的事,加上月底就離職了,所以批假也很爽快。
早上喬雨玫剛醒幾分鐘,就接到了祁晏洲的電話。
接通後就直接問她:「今天方便去看爺爺嗎?」
她在電話里還愣了下,明明是個工作日,他怎麼知道她有空。
但轉念想估計是想約下班後的。
喬雨玫沒有多想,「方便。」
「那我來接你。」祁晏洲說。
「……」她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怎麼莫名有種他在她身上安了監控的感覺。
還是說:「我得先去一趟不動產登記中心,可能要花個把小時。」
「怎麼,打算賣房啊?」祁晏洲在電話那頭裝作不知道,嗓音聽起來也很輕鬆。
這件事喬雨玫一直沒跟他提過。
之前不說,是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但是現在沒什麼好瞞著的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
祁晏洲道:「沒事,我來接你,陪你一起過去。等你辦完事,我們一起回老宅。」
也不給喬雨玫拒絕的機會,他直接掛了電話。
弄得她有點哭笑不得的。
雖然是好聚好散,但其實也應該保持一點距離,不該給人一種藕斷絲連的感覺。
等喬雨玫收拾好下樓時,一眼就看見祁晏洲靠在車門邊,一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指間夾著根煙。他微微偏著頭,視線落在遠處,清晨的陽光斜斜打過來,把側臉的輪廓勾得很清晰。
額前碎發垂下來幾縷,依舊是那副鬆弛散漫的模樣。
但在喬雨玫眼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眉宇間比前幾天多了一層淡淡的疲態,甚至有幾分破碎。
仍然很容易被他吸引,喬雨玫甩甩腦袋回神。
她真的合理懷疑,他是不是一早就等在這裡。賀崢和林靜早就去了學校,也不知道三人碰過面沒有。
喬雨玫慢慢走過去,喊了一聲:「晏洲哥。」
他回過頭,滅了手裡的煙,唇角牽起淺淺的弧度:「上車吧。」
一路上,兩人的話都不多。
直到快到目的地時,喬雨玫猶豫了很久,還是提醒說:「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她記得他以前並不是經常抽菸的人,只時不時來一根,但最近這陣子,在她看來,似乎抽菸的頻率明顯高了不少。
祁晏洲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一開口還是那麼不正經:「那不是跟你見面我緊張嗎,躲著抽一根還被你發現了。」
「……」意識到他又在逗自己,喬雨玫說,「那你可別緊張了。你上次說緊張,是在床上跟我提離婚,嚇得我一晚上沒睡著。」
剛好在最後一個紅燈路口。
祁晏洲踩下剎車,慢慢偏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喬雨玫並沒有躲開,甚至一臉無辜地沖他輕輕彎著眼睛。
他的嗓子裡溢出一聲短促的笑。
車廂里沒人再說話。
到不動產登記中心門口,喬雨玫看見了小蔣。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她沒見過的阿姨,穿著樸素乾淨,面相老實。
小蔣一眼看見喬雨玫和祁晏洲一起下車朝他們走過來,心說原來兩人認識,當時怎麼不早說。
他臉上條件反射地堆起笑,往前邁了一步,嘴都張開了,卻見祁晏洲在喬雨玫身後不緊不慢地遞了個眼色過來。
意思很明顯:得裝沒見過。
小蔣那聲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抽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假裝在看手機。
喬雨玫走過去跟小蔣打了招呼,又看向那位阿姨,禮貌地點了點頭。
四處張望一陣,問:「楊姐呢?」
小蔣一拍腦門,這幾天他忙得的確忘跟喬雨玫說了。
立刻解釋道:「哎喲,喬小姐,不好意思,忘了跟您講。楊姐那邊變卦了,挑三揀四的,最後乾脆說不買了。其實這位阿姨之前也看過幾次房,對房子也挺滿意。我一看楊姐那邊黃了,就趕緊聯繫了她。也是全款,不折騰。」
阿姨在旁邊點頭,「對,我兒子年底結婚,家裡湊錢時小蔣說房子被人定了,我還挺發愁。結果前兩天他又聯繫了我,我們錢也剛好湊夠,就想趕緊定下來。」
喬雨玫看那阿姨說話很實在,比那個楊姐給人的感覺舒服多了。
點了點頭,不疑有他,反正賣誰不是賣。
三個人往大廳門口走,祁晏洲在身後叫住她:「我在外面等你。」
喬雨玫回頭:「好。」
祁晏洲站在車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廳里,慢慢踱到旁邊一根柱子底下站著。
下意識又想摸煙盒,想起喬雨玫剛才在車裡的話,到底沒有摸出來。
沒站兩分鐘,裴奕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鬼鬼祟祟跟做賊一樣,走近後他將墨鏡推在頭頂。
臉上堆著笑:「怎麼樣?我家阿姨這演技還行吧?教一遍就會。還會舉一反三了呢,給兒子買婚房都編出來了。」
又用胳膊肘懟懟祁晏洲:「要不待會阿姨出來,你當場認個親。」
祁晏洲皺眉「嘖」了一聲,開始趕人:「別在這礙眼,待會她出來看見你,該起疑了。」
裴奕不明白:「你倆吵架歸吵架,幹嘛妹妹連房子都賣了。看樣子是她爸媽留給她的吧?她捨得?」
祁晏洲淡淡乜來一眼:「誰跟你說我和她吵架了?」
嗯。
沒吵架。
沒吵架在船上直接把戒指砸裴奕腦門上,害他大清早就頂了一個包。照理說沒那麼嚴重,但剛好迎著勁風被稜角砸中,疼得他當場想罵人。
抬頭望了一圈又沒找到罪魁禍首。
結果低頭一看,那戒盒再偏幾公分就掉海里了。
後來戒指他悄悄收著,一直沒弄明白這兩人到底怎麼回事。狗也不要了,戒指也不要了,還說沒吵。
裴奕梗著脖子道:「我猜的啊。」
祁晏洲卻平靜地說:「我跟她離婚了。」
他的視線落在登記中心大廳的玻璃門上,裡面人來人往,看不清喬雨玫在哪。
裴奕沒再說話。
站了好一會,才慢慢把墨鏡從頭頂拿下來,戴回臉上,遮住了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默默轉身,拉開車門坐回自己車裡,關上門之後靠在座椅上,對著前擋風玻璃外發了會呆。
又在心中默默感嘆。
祁晏洲說離婚,但他連妹妹的房子都要繞這麼大一圈買回來,離的哪門子婚。
而後反應過來。
那他現在在幹嘛?開竅了嗎?
裴奕不知道。
但是眼前情況看來,祁晏洲有點完蛋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