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抱緊她
白若楠房裡,傭人已經在幫她整理東西。她這次是鐵了心要走,只是在祁家生活近三十年,割捨不下的已經不是情分,而是習慣。
她大概給喬雨玫講了,祁琮都給祁晏洲發了什麼消息,什麼內容。
白若楠眼見天色不早,又鬧騰了一下午。
最後只對喬雨玫語重心長道:「小玫,不用在這守著我。你去看看晏洲吧。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裡是難受的。」
喬雨玫覺得心裡很悶。
很像江城盛夏的雷雨天,濃雲密布,壓得人透不過氣。
她差一點就把房子賣給了楊曼雲。
即使是不知情,但一旦成交後再把事情挑出來,無論她如何辯解,祁晏洲在祁家都會被淪為笑話。
最想看他笑話的人,還是他的親生父親。
怎麼會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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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雨玫點點頭,留下一句:「媽,您也早點休息,別太勞神了。東西慢慢收,不急這一晚上。」
說完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沒怎麼動過的水,順手端起來遞到白若楠手邊,讓她喝了兩口,才帶上門出去。
那陣喧鬧吵嚷過後,庭院裡靜得有些過分,只有風穿過廊下的風鈴,偶爾響一兩聲,又很快被漸起的暮色吞掉。
喬雨玫的腦子裡亂極了。
她不知道祁晏洲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見到他後該說些什麼。
今天這件事給她上了很深的一課,一個人若存心要傷害另一個人,會把他身邊的每一寸縫隙都翻出來,當作突破口。
她自己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差點成了祁琮手裡的一把刀。
這會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亂七八糟的。
轉念又想,楊曼雲怎麼會在臨門一腳時改變了主意呢?
正站在庭院裡,吹著晚風,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就聽祁晏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跟這罰站呢?」
她緩緩轉頭。
西邊還剩下最後一縷夕陽,暈開了夏日傍晚的晚霞。
祁晏洲站在幾步之外,被籠罩在最後一片光暈里,淡淡的倦意也被藏在了陰影下。
喬雨玫慢慢走向他,抿了抿唇,還是問:「還好嗎?」
祁晏洲唇畔牽起淺淺的弧度,渾不在意地說:「我看起來是殘了還是廢了?」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永遠不會在人前示弱。哪怕是喬雨玫之前跟他有過關係很親密的時候,她也很難摸清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換句話說,他的真心藏在一層一層的玩笑和散漫底下。想要靠近他的過程像剝洋蔥一樣,剝到鼻酸流淚,也不見底。
但好在喬雨玫現在已經很會接他的話了:「是,沒殘沒廢的。就渾身上下只剩嘴硬。」
「你確定?」他懶不正經地意有所指。
這句喬雨玫沒接,想了想認真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
話音剛落,祁晏洲猝不及防把她扯入懷中。
她整個人撞上去,鼻尖磕在他胸口,悶悶地「唔」了一聲。他的手從她後背繞過去,收得很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等喬雨玫反應過來時,才順勢環住了他的腰。
她本來是想說點什麼安慰他的,結果現在反過來被他圈住,於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只任由祁晏洲汲取她的體溫和心跳。
過了好一會,喬雨玫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才從他懷裡退開,保持了半步距離。
真切地感覺到他的情緒軟化很多,她才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楊姐就是楊曼雲的?」
祁晏洲垂眼看著她:「祁琮給我發消息那天。」
「那他是什麼時候給你發消息的?」
他別開了視線,「前幾天。」
喬雨玫換了個問法:「那你是跟楊曼雲說了什麼,她才改變主意的嗎?」
當然不是。
他在私下裡都沒見過楊曼雲。
只不過是在去年祁振偉壽宴過後,祁琮第一次在老宅書房威脅他那時候起,他就起了防備心。
私下裡開始調查楊曼雲和那個孩子。
然後前些天他約祁琮見面前,手裡拿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照片。
楊曼雲在老家跟人糾纏十幾年還藕斷絲連,跟著祁琮也只是盯上了他的錢。
祁琮連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都沒弄清楚,就一門心思想著讓他回祁家。
祁晏洲當時回了趟老宅,原原本本跟祁振偉談了一次。
但現在他一句話就帶過:「差不多吧,我讓人給她遞話,說那房子產權有點糾紛,原房主家裡親戚正在打官司,短時間過不了戶。她要真簽了,後面可能有的扯皮。」
「……她信了?」
「信沒信不知道,」祁晏洲擰眉做思考狀,「但要敲祁琮一筆,她總得認真考慮。」
有那麼一點道理,但又感覺不太多。
喬雨玫看著他,持懷疑態度。
「乖。事情都過去了,別想了。」祁晏洲嗓音倦懶,脫口而出,跟以前哄她時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抬手想去揉她的腦袋,手都伸出去一半,才慢慢收回來,緩緩移開目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幾分尷尬蔓延開。
喬雨玫忍不住道:「你對每個前任都這樣嗎?一點都不知道注意分寸的。」
跟剛才的擁抱不一樣,想要安慰他,和願意被他調戲是兩回事。
祁晏洲慢條斯理地瞥她,語氣卻分外認真:「我沒有前任。手續還沒辦完呢,你算哪門子前任。」
是,他沒有前任。只要他不認,那他就沒有。
喬雨玫迎上他似笑非笑的視線,看不出他是認真的還是又在逗她。
總之沒一句正經的。
她皺起眉,懶得跟他掰扯這個。
看了眼天色,只說:「時間差不多了吧?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回哪去?」
老爺子突然顫巍巍出聲,嚇了喬雨玫一跳。
「爺、爺爺。」
傭人推著輪椅從廊下慢慢過來,祁振偉虛弱得看上去隨時要暈過去。
「小玫啊。」他有氣無力道,「明天周末了吧?你陪爺爺兩天。今天家裡鬧了這麼一大出,我這一把老骨頭,心臟受不了啊。你看著爺爺這樣,應該會可憐可憐孤家寡人吧?」
說著,又不知道在感嘆誰:「沒人要嘍,沒人管嘍,要可憐死嘍。」
「……」
祁晏洲「嘖」了一聲,想開口把話截住。
老爺子抬手一擺:「滾一邊去。我跟小玫說話,沒你說話的份。」
某人被堵了個正著,站在原地,嘴張了一半又合上了。
祁振偉眼巴巴地看著喬雨玫。
她梗了一下,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晏洲還是忍不住對著她道:「剛才不是想安慰我嗎?就當可憐可憐我,行嗎?」
罕見地帶著幾分,示弱挽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