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兩個選擇


  喬雨玫攔不住白若楠,只能跟在她身後,一路往祁振偉的臥房走。白若楠走得很快,步子急,肩膀繃得死緊,手還在微微發抖。

  到了臥房門口,管家迎上來,看見這架勢想說什麼,被白若楠一個眼神擋了回去,只好側身讓開路。

  老四一家跟在後頭,還沒進門就被管家客客氣氣地攔住了,說老爺子不舒服,人多怕吵。

  祁振偉靠在床頭,看見白若楠進來,虛弱地抬了抬眼皮。

  管家把跟來的老四一家請走之後,屋裡就剩下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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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雨玫站在床邊,看看老爺子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小心翼翼地勸了一句:「媽,要不……等爺爺好一點了再說?」

  白若楠卻急道:「小玫,這件事拖不得。祁琮都算計到你頭上來了,你忍得下這口氣嗎?」

  喬雨玫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天只是恰好來看看爺爺,誰知道會碰見這一出。

  從書房出來到現在,她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眼下看白若楠急切的樣子,也不是詢問的最佳時機。

  就愣了不到一秒鐘,白若楠已經轉向床上的祁振偉。她頭腦清晰,只挑重點,幾句話就將書房裡發生的一切說清楚。

  屋子裡安靜一瞬,白若楠的胸口起伏還未平復。

  她雙手端在身前,攥得很緊。

  深呼吸後,艱澀開口:

  「爸。」

  「這些年我叫您一聲爸,是真心尊重您,也感謝您撫養晏洲長大,您比我這個做媽的盡責。今天您還在病中,我知道這時候說這些不合適,請您原諒我的不孝。」

  祁振偉適時咳嗽兩聲,喬雨玫立刻上前遞了一杯水過去。

  眼看他平復些許,白若楠堅持道:「當年是我一廂情願,硬拽了白家和祁家的聯姻,我認。我有錯,我不推。但晏洲沒錯,小玫也沒錯,兩個小輩不該為這件事買單。」

  「祁琮連他的兒子、兒媳都狠得下心算計,如果我今天再忍下去,咱們祁家就永無寧日!」

  「所以,今天也想通了,我要跟祁琮離婚!關於兩家股權利益、婚後財產怎麼分割,我會請律師來談。」

  祁振偉靠在床頭,眼皮微微掀著,沒有立刻應聲,只是呼吸聲越發急促。

  過了幾秒,他緩緩地動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開始伸手去揉胸口,嘴裡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

  「哎喲……」

  喬雨玫嚇了一跳,趕緊湊到床邊給他順氣:「爺爺,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胸口悶……」祁振偉皺著眉,手在胸口上揉了兩下,又去按太陽穴,「頭也暈,嗡嗡的……」

  「那要不要叫醫生?還是先把藥吃了?」喬雨玫又回頭去找水杯。

  「不用不用……」老爺子擺擺手,又哼一聲,「就是這心裡頭堵得慌,歇會就好。」

  「那您先好好歇著,別的事……」

  喬雨玫剛說到一半,祁振偉強撐著要起來。

  她只能半扶著他,聽他對著白若楠顫巍巍道:「小白,我今天身體哪哪都不對勁,但先給你個準話。事已至此,你要請律師談離婚的事,我今天絕不攔著你。只是事情鬧到檯面上,兩家都不好看。」

  「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去準備。過兩天,等我好些了,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

  祁振偉已經這樣說了,白若楠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順便把喬雨玫也支走,讓她陪著白若楠先回去。

  等臥房裡清靜下來,祁振偉斂了滿臉病態,掀被下床。

  叉著腰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而後猛拍桌案,中氣十足道:「讓老三給我滾進來!」

  祁琮剛就一直被攔在門外,進門後穩了穩心神,剛站穩。

  就聽祁振偉直截了當:「跪下。」

  祁琮先掃了一眼祁振偉床頭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瓶瓶罐罐。再看老爺子,在床沿邊正襟危坐,怒火中燒,生怕他氣出個好歹來。

  到時候不是祁家人找祁晏洲算帳,反倒會記在他頭上。

  想到這裡,反正房裡又沒外人。

  祁琮雙膝磕在地板上,悶悶一聲。

  雖然被給了個下馬威,但還是不服:「爸,您別聽白若楠的一面之詞。這麼多年都這麼過來了,她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經沒搭對,突然鬧這一出。肯定是有人在中間挑撥。」

  「你覺得誰在挑撥。」

  祁琮偏開視線,不答。

  祁振偉替他接了:「你一個做長輩的,怪兩個晚輩挑唆?你和小白之間那點事,還用得著別人挑唆?是嫌你們關係還不夠差?今天這間屋子裡,只有你我兩個人,老頭子我已經夠給你留面子了!」

  他越說火越大,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我看你還是嫌我命太長!」

  「爸,我沒有——」

  祁振偉的聲音揚起來,門外走廊上都隱約能聽見,「今天把話給你擺在這裡。小白要跟你離婚,我不攔著。」

  又問:「知道我為什麼現在同意了嗎?」

  祁琮抬起頭,臉上帶著不解。

  祁振偉冷哂道:「晏洲是我養大的!你不認他,我認!我做完手術好得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些什麼?你以為這段時間我為什麼稱病?我想著我病了,你好歹收斂一點,結果呢?你變本加厲!」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手指點著祁琮的方向:「話我也放這了。你要讓那個什麼誠進門,就按晏洲給你提的條件來!」

  祁琮臉色一變:「爸,您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我也是人老眼花,差點被你賣了還在幫你數錢!」祁振偉把話截斷,「給你兩個選擇。你跟小白離婚後,要麼滾出國,少在我眼前礙眼。要麼,淨身出戶。你自己挑!」

  祁琮出來時,祁晏洲靠在一根柱子旁邊,已經站了一會,一直沒進去。

  見他滿臉灰敗,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祁晏洲挑唇問:「挨完訓了?」

  祁琮幾步走過去:「你到底跟老爺子說了什麼?」

  他不懂,為什麼祁振偉前後態度天差地別!

  祁晏洲不急不躁看向緊閉的臥房門。

  又慢條斯理地:「你怎麼不問問楊曼雲,那兩天回老家,是去做什麼的?」

  撂下這句話,祁晏洲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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