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沒一句他想聽的
喬雨玫被兩爺子夾在中間,一個眼巴巴地看著她,一個在旁邊站著不走,擺明了今天這台階不給下也得給。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對祁振偉說:「爺爺,那我明天就得回去。答辯沒幾天了,我還得準備一下。今晚陪您吃頓飯,明天一早就走。可以嗎?」
這段時間,喬雨玫一直在試圖重新找回自己。她開始警惕一切迷戀的東西,以防失去後的痛苦。
但她還是答應留下來,除了確實有被祁晏洲那句話戳到以外,她在學著離他很近的時候,就開始放下。
她沒有打算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
祁振偉心說,臭小子裝可憐裝得比他還像。
但好像挺管用的。
一晚就一晚吧,總比這會回去就分道揚鑣來得強。
他臉上立刻堆上笑意:「行行行,也不耽誤你的事。」
剛好是晚飯的時間,喬雨玫順勢說:「那我先扶您去餐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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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振偉又擺手道:「不用不用,我這段時間吃的都是營養餐,剛剛已經吃過了。你們兩個去吃吧。」
?
說著還拿出手機,補了一句:「哦,家裡最近冷鍋冷灶的,也沒怎麼開火。爺爺給你們定個餐廳好不好?就你們年輕人喜歡的那種漂亮飯,擺盤好看、拍照也好看的那種。」
喬雨玫:「……」
不是說好了陪爺爺吃飯嗎,怎麼又要他們兩個單獨吃飯了。
沒那個必要其實。
正要拒絕,祁晏洲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懶得跟他繞:「不用了。小喬妹給我煮碗面就行。」
祁振偉默默翻了個白眼。
喬雨玫兀自鬆了一口氣,於是跟祁振偉說了一聲,就先往廚房那邊去。
人剛離開,祁振偉操碎了心:「給你機會不中用啊,瞧你沒出息的樣子。剛不是還把人摟懷裡捨不得放,這會怎麼一碗麵就把你打發了?你還有點追求嗎?」
不知道他們兩個鬧什麼彆扭了,剛還說了什麼他也沒聽清,但是祁振偉精明著。
喬雨玫來時,他就覺得兩個人狀態不對。要仔細問吧,臭小子好面子得很,指定是撬不開他的嘴。估計上輩子是做保密工作的,然後經受過嚴刑拷打最後英勇就義了。
有時候祁振偉都拿他沒法子。
祁晏洲淡淡瞥來一眼:「那怎麼了。我就想吃她煮的面。」
「……」
撩下這一句,跟著往廚房去。
廚房裡,喬雨玫洗了手。
傭人問需不需要幫忙,她搖了搖頭。
冰箱裡有祁晏洲常吃的蝦籽撈麵,又找了點配菜,站在灶台前忙活開了。
水燒上之後,祁晏洲從門口走進來,靠著料理台看她。她挽著袖子,手腕上沾了點水,低著頭切蔥花,切得很仔細。
突然想起領證那晚也是這樣的。他就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
但是颱風天的狂風暴雨已經過去了。
很快,喬雨玫挑了兩碗面出來,兩個人就將就著坐在廚房裡慢慢吃,只偶爾發出一點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夜色徹底罩下來,穹頂偶爾可見幾顆黯淡的星星。晚風輕輕一吹,又被薄雲遮住。只剩檐角的燈一盞盞亮著,把石板路照出一段一段的暖黃。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面,傭人過來收碗。
「時間還早,陪我走走?」祁晏洲低聲詢問著。
喬雨玫站在廊下,垂眼看著面前的石板小徑,目光消失在花圃深處。
本來想拒絕,但是才七點多。
放在以往任何一個平靜的夜晚,她可能在外面遛狗,也可能一頭扎進了書房,要麼就躺在沙發上刷劇。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兩個人又冷不丁地獨處著,確實找不到別的事做。
於是她點點頭。
走出老宅大門,四周靜謐無聲。
因為喬雨玫剛才想到了小狗,她突然問祁晏洲:「可樂還在裴奕哥家裡麼?」
「嗯。」他只落下一個簡單的音節,又沒了聲音。
這會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猶如一潭死水,喬雨玫有意緩和。
她心裡默默算著時間,裴奕接走可樂已經過去了好多天。
又偏頭看向祁晏洲,輕輕彎著眉眼試著跟他開玩笑:「你不要它啦?」
「沒有。」他避開她的目光,立刻否認。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否認。
當時明明是他親口說的,狗送裴奕了。
他沒想過再把可樂接回來。
可是現在他不敢告訴喬雨玫,可樂是被他送走的。
「那就好,」喬雨玫不疑有他,「可樂以前可能被人拋棄過,流浪的日子裡肯定經常受欺負,所以它膽子才那么小。好不容易跟你到了新家適應,如果你也不要它了,它會很傷心的。」
昏黃的路燈從祁晏洲挺俊的眉眼划過,下一瞬,眸色又淹沒在暗處。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一瞬。
不過喬雨玫看得出來裴奕是真心喜歡小狗的。
她又說:「但如果可樂跟著裴奕哥應該也不會吃苦。它不會忘記你,不過以後它會有新的、不一樣的生活,應該很快就會開心起來。」
其實從某種角度說,小狗也是兩人之間的一種羈絆。
而且她肯定,即使祁晏洲真的不要小狗了,他也不會隨便拋棄它,一定會給小狗找一個好歸宿。
所以,哪怕他真的將可樂送走,喬雨玫也能理解。只要小狗生活安穩,她也能了無牽掛離開江城。
但現在她沒留意到祁晏洲是什麼時候頓住腳步的。
自顧自說完,發現沒人應聲,才回頭看他站在距離她一兩米遠的地方。
「回去吧。」他說。
「噢。」
在祁晏洲的印象里,他和喬雨玫其實經常一起散步。可能在江城,也可能在雲徽縣那樣的煙雨水鄉。
甚至老宅外面這條路,那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她陪他扔掉了雨傘,在暴雨中撒歡奔跑。
他都記得。
祁晏洲想消化一下這段時間的情緒,才讓她陪他走走。
從喬雨玫搬離鉑悅麓後,他變得有點失眠。
好多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今晚他想讓她可憐他一下,安安靜靜睡一晚。
但是重新走過這段路,他有點更煩了。
喬雨玫說的話沒一句他想聽的。
兩人又沉默著折回老宅。
她跟著祁晏洲回到臥室,暫時坐在外間的沙發上。
斟酌著開口:「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現在我們睡一張床上不合適。之前答應過你暫時瞞著爺爺他們,所以在爺爺面前我不好拒絕,但私下裡……」
她指著沙發說:「今晚我睡這裡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