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矩,規矩,規矩
「不記得我的規矩了嗎?不准和陌生人說話,不准見任何男人,不准忤逆爺?」
「我沒,沒有……害,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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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片迸濺到裸露的腳背,劃開一道口子,疼得她蹲下去,按壓住腳面。
沈淵跳下床,踩住她的手,怒道:「到底是誰害我?不說清楚,我弄死你!」
「沒,沒有人。」江聽魚手疼得直打哆嗦,眼淚蓄滿大眼,「對,對不起,都是我,我的錯……」
認錯就不會被打太狠。
青苔在門外,心裡五味雜陳。
原以為江聽魚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婢女,想討個賞娶了江聽魚。
人都當她傻,可是,青苔知道,她只是反應慢一點,且繡技天賦極高,只要給口吃的就死心塌地。
沒想到她是家主看中的女人,一回來,就兩次要她!
沈淵蹲下,與江聽魚眼睛相對,近在咫尺,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滿眼的恐懼。
「在茶水裡加了什麼?」他語氣低沉壓迫,「爺對你還不夠好?」
「加了香,香……」越是著急,「香片」二字越是說不出來。
沈淵也不急,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在手裡慢慢把玩,冷芒中映出她恐懼到變形的小臉。
「說,是誰?」
「香,香片。」
她終於說出來了!
沈淵手下一頓,略略驚愕,說道:「你說什麼?放的,香片?」
「是,崔嬤嬤,拿,拿來的。」
「沒別的東西?」
「沒,沒有。」
其他人說沒有可能是騙人,但江聽魚不會撒謊。
看著她痛到哆嗦也不敢縮回的手,看著她一張恐懼又可憐的臉,沈淵忽然覺得自己卑鄙到骨子裡。
沈淵的腳一松,江聽魚立即往桌子底下爬過去,本能地把踩得紅腫的手指塞進嘴裡。
嘴裡尚有溫度,疼痛的手指可以得到一些呵護。
「以後說話只說關鍵的!」沈淵惱火,怎的如此蠢笨,香片二字,怎麼就說不清楚?
「是,是……」
沈淵歪頭,看向縮在桌子下的她,一雙受了極致驚嚇的鹿眸,一雙布滿凍瘡、又被他踩得通紅的纖細手指,塞進櫻桃般的口裡。
單單這傻子毫無知覺地把手指塞嘴裡吸吮這一個動作,就能讓正常男人慾罷不能。
對,正常男人!
沈淵把帕子丟在她跟前,怒道:「以後不准把手指放嘴裡,不准讓任何男人看見你,記住沒有?出來!」
江聽魚縮在桌子下,看著他,沒有動。
沈淵又低喝一聲:「還不快點?」
她撿起帕子,擦去手指上的口水,慢慢爬出來。
她穿得太單薄,沈淵從她的脖頸處看過去,細到要斷掉的脖子下方,是一對尋常女子沒有的圓滾兔子……
「青苔。」他煩躁地走到門口,喊道,「去庫房,取一套女子褻衣褲,再拿一條白絹來。還有,再拿一瓶傷膏,一瓶凍瘡膏。」
青苔雙手有些顫抖,應了一聲,腳步沉重地去了。
要白絹做什麼?家主要勒死江聽魚嗎?
不多久,青苔從庫房拿來一套嶄新的女子褻衣、一條白絹、兩瓶藥,低垂著頭交給沈淵。
沈淵把江聽魚拉過來,打開傷藥膏,給她塗抹在被踩的那隻手上,說道:「從今日起,用白絹把胸部裹緊,記住了嗎?」
「勒,勒住?」
「不是勒住,是勒緊,一絲兒風都透不進!」沈淵說,「內衣也要穿好,白天晚上都不准脫下。」
「好,好的。」
「出去,睡外間……」沈淵不耐煩地把藥膏丟給她,「明日若有人問起,你就說與我一起睡的。」
「好,好的。」
江聽魚扶著牆去了外間,那裡有一張小榻,被褥齊全,是沈淵午歇的榻,但是對於江聽魚來說,已經足夠暖和,比她在雜物院要好太多了。
終於躺下,她沉沉睡去。
挨凍加驚嚇,子時,江聽魚發起了高熱。
沈淵躺在裡間,想到章太醫治那麼久還是不行,焦急、憤怒、驚慌,各種情緒充斥心口,翻滾許久才沉沉入睡。
卻看見江修遠站在床前,憤怒地看著他:「沈淵,你捲走我的家產,虐待我的女兒,矇騙我的學生,誣陷我的女兒不育……拿命來——」
江修遠惡鬼一般,猛地往床上一撲,沈淵大叫一聲,從床上滾落下來,滿身冷汗。
好一會子無法再睡,沈淵坐起來,啞著嗓子喊道:「聽魚?」
沒有回答。
「江氏!起來伺候爺!」
他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回應,剛才的驚懼化為了冷笑:「找我算帳?你全家的喪事是我辦的,你女兒,是我庇護的,我問心無愧……」
心中生怒,點了燈,走到外間。
江聽魚睡在小榻上,牙齒咯咯直響。
他端著燈走近,便看見她滿臉潮紅,抽搐著,嘴裡說著胡話。
「爹,餓,嚶嚶……」
沈淵聽得並不真切,這是病了?拿手背在她額頭試探一下,好燙!
他立即走到門口喊青苔過來,叮囑他去請郎中:「出門悄悄的,不要驚動其他人。就說府里有女眷病了,發高熱。」
青苔沒敢多話,立馬跑出去了。
不多時,郎中跟著青苔來了枕園,搭脈後,有些話又不好說。
沈淵說:「她怎麼了?」
「這……」郎中看看他。
「你照實說,不准隱瞞。」沈淵現在特別擔心江聽魚患了疫病、肺癆之類。
「沈家主,這姑娘,不僅重傷風,又似受了極大驚嚇,另外,她身體極其虛弱,內臟多處瘡瘍,似乎饑寒交迫已久……」
沈淵愕然地看著郎中,饑寒交迫?已久?
怎麼會!
他面不改色,對郎中說道:「她是我從外面救回府的,需要什麼藥,你儘管開。」
郎中嘆息道:「南疆戰事不斷,逃荒的百姓一日多似一日,家主心善,肯救病患回家,還放在枕園親自照料。這姑娘的病來勢洶洶,家主要當心過了病氣。」
沈淵道了謝,讓青苔去藥鋪抓藥,又喚來丫鬟沁香、漱玉,把江聽魚連人帶小榻一起搬到離正屋較遠的「歲寒閣」里。
想了想,他還是讓沁香、漱玉把自己臥室的被褥都換了一遍。
他威嚴地對兩個丫鬟說:「你們萬不可懈怠,藥給她服下,再煮些參湯、燕窩給她補一補。」
「是,家主。」
沁香低垂眉眼,把眼裡的不服和嫉恨都掩飾過去,憑什麼,家主對傻子那麼好!
她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