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家大禍臨頭,唯有她可救


  初八一大早,張蘭叮囑崔嬤嬤給江聽魚好好打扮。

  蘭總督、楊華太貪,梁御史的路子不能斷,壽昌縣的年禮還是要趕緊送的。

  江聽魚打扮好,張蘭再次震驚。

  這容色,當得起「傾國傾城」「絕世佳人」,沈家的三位嫡出小姐被比得不見蹤影。

  沈淵一直都知道江聽魚姿容無雙,如今看她儘管消瘦,卻肌膚勝雪,眼神清澈,眉眼微彎,看上去像個無辜又不諳世事的稚童。

  要是以往,沈淵不會放過她。

  可如今,唉,不提也罷。

  馬車才剛剛出府,就見一人騎馬在沈家門口停下。

  那人白面無須,對沈淵抱拳行禮,問道:「這裡可是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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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淵道:「這裡就是沈府,請問您是?」

  「咱家姓鄧,蘭總督派咱家給沈副使拜個年。」

  沈家再富有,也不過沿海一個縣城的鄉紳,哪裡就夠宮裡內侍親自來拜年?

  肯定有事。

  「下官正是沈浚之。」沈淵立即自報家門,熱情地把鄧公公迎進府門,悄聲問,「鄧公公,有急事?」

  「是……」鄧公公臉上帶笑,卻縱目四顧,低聲說,「常平倉的事……」

  沈淵一聽,立即暫停去壽昌,把禮車趕回府,與鄧公公直奔書房。

  鄧公公是來通風報信的,是織造局總督蘭庭玉派來的。

  三代朝臣、兩朝首輔程鶴辭,年老請辭,文惠帝批准他致仕,但不讓他離京,時不時地召他進宮,請教他一些治國之策。

  次輔王騫升任首輔,可陛下事事越過他,王騫十分不滿,自然想把程黨拔除。

  兩黨斗得你死我活。

  常平倉的事是被王黨捅出來的。

  常平倉歸戶部管,如今的戶部尚書阮青山,是程鶴辭的門人,王黨翻舊案,想把戶部的程黨連根拔起。

  哪承想程鶴辭做得那麼絕,他也不出面,拋出一張八年前已故去的巡倉使留下的紙條——私藏密檔,備列眾名。

  大過年的把這件事捅到御前。

  據說,秘密帳冊就藏在沈正手中,包含常平倉糧食被貪墨、偷盜、資助魏王的所有帳目,以及知情人名單!

  「陛下大怒,已擢通政司參議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會同戶部、三法司會審,徹查此案……而這次會審,都尉司插手了!」鄧公公小聲說,「都尉司指揮使顧銜安顧大人,親自來了江南。」

  「他親自來了又如何?沈家並沒有藏什麼秘密冊子!」

  「哎呀,我的沈副使啊,你可能對顧閻王不了解!」鄧公公小眼睛掃了一下沈淵,說道,「他要查,沈家便躲不過……」

  沈淵大袖下握緊拳頭,面上笑得輕鬆,道:「家父去世多年,功過是非早已蓋棺定論。」

  鄧公公微微冷笑,說道:「話是這麼說,可,若與魏王扯上關係呢?顧大人臉酸心狠,六親不認,他查到了你父親資助魏王的事。」

  沈淵半天說不出話來。

  「顧大人帶了多少人手?」

  「孤身南下。」

  沈淵頓時眼裡充滿戾氣。

  孤身好啊!

  來了,那就別走了!

  「沈副使,咱家勸你不要動別的心思。顧大人是當今的心腹,碰他,一不小心便萬劫不復。」

  鄧公公看沈淵眼裡一閃而過的陰戾,提點道,「陛下讓人封鎖、扣押內閣、朝廷所有發往江南的信息,蘭總督派咱家親自出宮,快馬加鞭來知會沈副使。」

  「顧大人現在何處?」

  「咱家並不知道。但他來到江南,第一時間已經把江南幾個倉場的卷宗、帳冊、奏報、巡倉御史原疏,悉數調取入京。」

  沈淵皺眉,所有原始的卷宗都調入京,哪裡還有斡旋餘地?

  「鄧公公,您既然是蘭總督派來的,便是想救沈家,您就直說,下官該怎麼做?」

  「沈副使通透!歷朝歷代,不管朝堂哪一門哪一派,誰和誰斗,最終一錘定音的無非是……」

  他雙手朝京城方向一拱手。

  沈淵明白,鄧公公的意思,是覆滅還是榮寵,就是皇帝一句話的事兒。

  「公公說得是。只是,下官低微,如何能求到天家跟前?」

  沈淵不過是一名九品的織造局副使,見皇帝?做夢!

  「沈副使走不到陛下跟前,不是有蘭總督嗎?」鄧公公低聲道,「蘭總督可是掌印公公的乾兒子!」

  掌印公公,楊華。

  而今,陛下身邊有三大紅人。

  其一,活閻王顧銜安,殺犬戎,開疆拓土,與陛下同生共死助他登基。現執掌都尉司,是清除流弊的利刃;

  其二,朝堂肅清吏治,沒有馬蜂窩不敢捅的鐵嘴梁御史梁鳴皋;

  其三,司禮監掌印楊華,監督百官、內廷,詔令頒布,無其印不得行。

  只要司禮監掌印公公楊華在陛下耳邊說一句沈正已經以死謝罪,沈家便可逃過一劫。

  沈淵立即起身,深深地行一禮:「若蘭總督能救沈家,沈某定然肝腦塗地,報答蘭總督。」

  「沈副使不必肝腦塗地,只需弄一幅雙面繡品,與去歲那幅一樣水準,獻給太后娘娘做生辰禮。你看方便不方便?」

  「蘭總督既然要,沈家定然方便。」沈淵想都沒想,立即大包大攬,「下官說一句托大的話,這雙面三異繡,我沈家排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

  「那就有勞沈副使了。」鄧公公滿臉堆笑,「絲綢、絲線、酬勞等一概物事,悉數由蘭總督承擔。」

  「哪能讓蘭總督破費!只求鄧公公把圖樣留下即可。」

  鄧公公笑眯眯的,話鋒忽然一轉,說道:「來之前,蘭總督吩咐咱家見一見雙面繡的繡匠。」

  沈淵一腔熱情和感激,霎時僵住。

  什麼常平倉出事,什麼顧銜安私探,鄧公公來江南的目的,從始至終就是雙面繡傳承人。

  蘭總督,怕是早就盯上了雙面繡。

  「鄧公公,繡匠還是不要見了,鄉下粗鄙婦人,恐污了公公的眼。」

  「無礙!咱家是無根之人,對男女之事早斷了念頭,還望沈副使帶繡娘們一見,給太后娘娘的繡活馬虎不得。」

  沈淵知道躲不過去,苦笑著說:「鄧公公,這異色雙面繡,乃是人間絕技,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繡娘精通!」

  「只有一個?」

  「是。」

  鄧公公一拍大腿,說道:「好得很,見起來倒省事了。沈副使,你速速把人叫來,咱家瞧瞧。」

  沈淵心裡咯噔一下,懊惱不已。

  他竟然慌亂之下透了底。

  江氏,怕是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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