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把她獻給太監
「不瞞鄧公公,繡娘不是別人,正是內子。人倒是乖巧,只是幼時溺水,落了病根,不僅心智如孩童,且體弱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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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為難,不想讓江聽魚露面。
「竟然是家主夫人?」鄧公公愣了一下,說道,「恭喜沈副使,賀喜沈副使,天大的富貴落在沈家了。」
「公公怎如此說?」
「咱家來之前,蘭總督有交代……」
四年前,原明州府市舶使貪墨入獄,楊華在陛下跟前說太監煢煢孑立,不會犯貪,推薦蘭庭玉暫時代管,陛下允。
沈淵聽聞此事,遴選兩幅圖交給江聽魚,令其不眠不休兩年,繡出那幅雙面繡屏風,獻給蘭庭玉。
蘭庭玉轉獻給乾爹楊華,楊華又獻給陛下。
陛下大喜,誇讚此繡品「技藝精妙,鬼斧神工」,重賞楊華,楊華又提攜了蘭總督。
蘭庭玉投桃報李,破格允了沈家水路經營資格,沈家今年才賺得盆滿缽滿。
這次鄧公公來丹山縣,蘭總督耳提面命,要他不惜一切代價把雙面繡繡匠帶回京城。
只有把繡匠控制在自己手中,方得陛下持久的盛寵。
太監,不就靠著皇帝那點偏寵才活得像個人麼!
「沈副使,蘭總督幫你謀劃,已然盡了全力,你可別藏著掖著!」鄧公公看向沈淵,「只要令夫人隨咱家去一趟京城,別說常平倉的事揭過,沈家飛黃騰達,彈指之間。」
沈淵不語,心中惱恨,一個閹人,也和他搶人!
鄧公公慢慢喝茶,也不催。
話他都帶到了,沈淵如果連一個女子都不捨得,那沈家主的格局、眼界,配不上蘭總督的提拔。
好半天,沈淵問了一句:「顧銜安查常平倉的事,其他朝臣可知道?」
「你想說哪位?」
鄧公公小眼睛看著他,滿是探究。
「梁御史」三字在舌尖上轉了一下,沈淵又咽下去,說道:「在下與鹽運司柳判官有些淵源。」
鄧公公一愣,笑道:「咱家以為你會問梁御史是否知曉,沒想到沈家主與寧嬪娘娘還有交集!咱家記得,你的職位還是梁御史向楊公公討來的!」
原來自己的底褲早在人家手裡攥著!
沈淵直拍腦袋:「鄧公公,對不住!」
「咱家都懂!沈家主謹言慎行,這是好事。整個朝堂都知道常平倉的事又被首輔大人翻出來了,但是顧大人來江南查案,只有天子近臣知道。」
也就是說梁御史也知道。
兩人在書房說了一個多時辰,沈淵吩咐下去,戲班子唱時下必點的曲目,上最高規格的席面。
鄧公公去看戲歇息,張蘭讓崔嬤嬤來請沈淵,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沈淵把下人都遣出去,把鄧公公的來意告訴了母親。
張蘭掌家幾十年,自然清楚其中利害關係,直奔要點:「上面有人想獨占江氏的雙面繡?」
「是。如果不獻出江聽魚,沈家必定在劫難逃。」
「那就獻出去!」張蘭一錘定音,「不過,要給鄧公公說清楚,她痴傻,又是破了身的婦人,若衝撞貴人,與沈家無關。」
「娘,我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傳出去,我還有什麼臉面?」
沈淵眼珠子都紅了。
江聽魚是否完璧,他比誰都清楚。
如今被逼著交出江聽魚,他恨!
張蘭手指掐著掌心,江氏貌美,果然是個禍根!
「楊公公怕是去年就盯上了雙面繡傳人,選在'這個節骨眼要人,分明是趁火打劫。如今,不獻出她,難道讓楊華也踩沈家一腳嗎?」
獻出江聽魚,張蘭沒有沈淵那麼難受,相反,她心裡還隱隱鬆了一口氣。
只可惜沈佳歲蠢笨,連雙面繡皮毛都沒有學會。
「娘,兒子不想獻出她!蘭總督要她,定是獻給楊華。楊華專收集天下絕色糟蹋,若他見了江氏,兒子絕無可能再要回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留她?」張蘭怒道,「既痴傻,又不育,身後毫無助力。獻上她,換沈氏滿門平安富貴,是你這個家主應當應分的責任。」
「把師妹獻給楊華,我怎麼給師兄交代?」
「交代什麼?就算知道江氏落在楊華手裡,梁御史敢同楊華硬剛嗎?」
「梁御史也是陛下跟前的紅人,我去求他不比這貪婪的閹人強?」
「浚之,御史是什麼?上唇靠天,下唇碰地,站在朝堂,只有一張嘴!他們得罪多少人數得清嗎?而今,只有掌印公公能保住沈家!」
恭恭敬敬地獻出江聽魚,才是最佳選擇。
張蘭看沈淵滿面陰騭,勸道:「江氏生得貌美,你不捨得,娘能理解。入京,對於她來說也是一樁好事。」
後宅向來手段陰私,若沈淵娶了正妻,這姑娘只怕十天都活不了。
在楊華那裡便不同了,她既不需要應付後宅爭寵,也無需承受生子之痛,只管做好繡活即可。
太監沒有了根兒,也不算給沈淵戴綠帽子。
江聽魚也是個乖巧的,從不主動惹禍;一手繡技,天下獨絕;又容貌傾城,若得了楊華的寵,最後還不是沈淵得利!
沈淵目眥俱裂,心有不甘。
楊華少了個物件,可太監的手段,又豈是母親能想像的!
「就這麼定了,後頭的事我來處理,省得有人說你閒話。」
只要不是沈淵親手送出去,梁御史即便知道江聽魚送給楊華,也只說是楊華硬要人,並非沈家薄情。
「你……」沈淵起身,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張蘭的院子。
張蘭暗暗笑了。
「崔嬤嬤,把江氏打扮好,帶去畫舫。」
張蘭吩咐如此如此,崔嬤嬤得令,立即去找江聽魚。
崔嬤嬤幫江聽魚沐浴、更衣、上妝。
打扮好,崔嬤嬤一雙老眼直愣愣地看著江聽魚。
江氏,當真天下絕色也。
一個垂眸,三月桃瓣羞赧凋零。
一個回眸,三千硃砂描繪不出她耳邊的一抹霞色。
若再好生養養,該多麼驚人!
怪不得家主藏著掖著。
「穿,穿這麼好,做什,什麼?」
江聽魚看見崔嬤嬤頭頂黑煙隆隆,心裡發怵。
崔嬤嬤回神,沉下臉來,喝道:「夫人心善,讓我帶你去湖上畫舫遊玩。你跟緊我,少說話。」
「哦,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