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災難的開始
災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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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上次去尋找達金的時候不同,當這次愛德華沿著上次突圍的方向前進時。
這條路上的環境與之前愛德華經過這裡時,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當時雖然由於接近前線,農田基本屬於半拋荒狀態,田地中長滿了各種雜草,路旁的小樹叢與灌木也鬱鬱蔥蔥,看起來完全是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然而此時,無論是道路上還是田野中都出現了不少彈坑,原本翠綠的樹林此時也有不少像是被大火焚燒過一樣。
在這種如同地獄般的場景中,還零星散布著不少屍體,有些穿著平民衣著,有些則穿著遠征軍制服。
無論他們生前如何,現在他們都安靜地躺在一起,如同睡著了一般。
在部分遠征軍的屍體附近,愛德華還看到了一些挖掘過的痕跡。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嘗試挖掘出墳墓的努力都草草結束。
雖然戴著防毒面具,但是在八月的烈日下,愛德華光是看著這些屍體,就似乎已經聞到了那股黏膩的臭味。
即便塞博魯斯管的防疫不是這個疫,出於安全起見,愛德華下令停車,準備像是之前處理那些聚集在路牌下的老鼠一樣,直接用汽油一把火燒掉自己看到的屍體。
反正愛德華每次出行都帶了超量的汽油,而且這次自己也不需要在這裡尋找什麼人,覺得情況不對隨時都能夠撤退,既如此這些屍體還是處理掉比較好。
然後,就在愛德華帶著這種想法下車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了一聲槍響,隨後愛德華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頭上飛過的同時,裝甲車上響起了「叮~」的一聲脆響。
聽到這聲脆響,愛德華條件反射的躥回了車上。
「臥槽!!」
「咚」地一聲關上車門後,愛德華先是摘下自己頭上的軍帽,發現軍帽上沒有破口後,連忙開始檢查自己身上是不是什麼地方中槍的同時,坐在駕駛座上的梅莉安也連忙探過身子開始檢查愛德華有沒有受傷。
而在梅莉安幫愛德華檢查身體的時候,此時被愛德華擠到機槍手位置上的珍妮,在喊了一聲「我好像看到他了」後拉動槍栓後開始向林子裡剛剛疑似響起槍聲的方向射擊。
隨著勞斯萊斯裝甲車開始向疑似開火的那片樹林中傾瀉子彈,整個車隊都開始向那個方向開火。
此時已經確認過,那一槍顯然沒有打中自己,此時自己確實安然無恙的愛德華顧不得對剛剛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梅莉安說些什麼。
就探過身子拍打珍妮的背時,大聲對珍妮喊道「停止射擊!」
「你沒事吧?」
在停火後,珍妮扭過頭看向愛德華。
「我沒事。」
愛德華揮了揮手,一邊再次拉開車門,一邊對珍妮說道。
「別看我,注意警戒。」
說完愛德華便看向了梅莉安,「對不起,借過一下。」說完便從梅莉安面前向駕駛位的車門擠了過去。
「嘿!你在摸哪裡?!」
在挨了梅莉安幾下毫無力道的拳頭後,愛德華推開主駕位置的車門從車上跳了下去,在順手關上車門後。
愛德華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帽子,一隻手扶著腰間的手槍,貓著腰快步向後方車隊的方向跑去。
又一次愛德華在懷念車載與單兵無線電的同時,愛德華一邊揮手一邊挨個從這些正在射擊的車輛旁跑過的同時大聲下達著命令。
「停火!都停火!不要賴在車上!在車上留一個機槍手,壓制可疑方向!其餘人立刻下車!」
只是由於這次車隊中的新兵實在是太多,這些只是在本土的田地里踢了六周正步,剛學會怎麼開槍和把刺刀裝到槍上就被派來法國的新兵,顯然沒有那些歷戰老兵的執行力。
在愛德華下達命令之後,負責指揮他們的軍官與士官們,不得不狠狠踹了他們的屁股幾腳,才將他們從車上趕了下來。
下個車都如此費勁,顯然也不能指望這些從車上下來之後,就立刻縮成一團像是受精的鵪鶉一樣,恨不得躲進地縫裡的新兵們,能夠派上什麼用處。
實際上,愛德華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帶他們去執行其他的任務,而是帶著這些新兵們來這裡感受戰場的氣息。
否則就這些新兵們的狀態,愛德華十分懷疑他們究竟是出來清剿喪屍的,還是出來加入喪屍的。
終於在士官與軍官們花費了一番功夫之後,這些像是鵪鶉一樣的新兵們,才在卡車旁列好了搜索隊形。
花了如此長的時間,通常來說顯然是找不到那個槍手了。
甚至愛德華都懷疑,如果剛剛珍妮看清楚了開槍方向的話,就剛剛車隊那輪射擊的火力密度,現在那個槍手運氣好還能夠剩點渣下來。
不過這次本來也就是以戰代練,這些新兵們能夠適應戰場環境,下次再來能夠不緊張就算贏,所以愛德華還是帶著這些新兵們對剛剛槍聲響起的方向展開搜索。
眼見愛德華都親自提著手槍走在了前面,這些新兵們還是鼓起勇氣跟了上去。
然後在愛德華帶隊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遠遠地又響起了一聲槍響,隨後隊列中有一名新兵倒在了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壓制射擊!」
愛德華向槍聲響起的方向揮手,示意士兵們向那個方向開火的同時,愛德華向旁邊兩名軍官揮手。
「從兩側靠過去!」
「是!長官!」
就在那兩名軍官,帶著兩個八人突擊隊向那個方向前進時。
愛德華身旁突然又有一名新兵慘叫著趴在了地上。
「哦!見鬼!」
愛德華掃了一眼這個倒地之後,還有力氣慘叫的倒霉蛋,低聲罵了一句後,再次指派了兩個突擊隊向那個方向靠近。
很快突擊隊就傳回了消息,槍手已經被擊斃。
只是那兩個槍手穿著的遠征軍制服,還有兩名正哼哼的像是待宰的豬一樣的新兵,讓這場行動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至少現在,愛德華知道為什麼撤退中的遠征軍沒有掩埋這些屍體了。
好在現在距離控制區並不算太遠,看著那兩個正在哀嚎的新兵,愛德華只能讓一輛卡車直接帶著這兩個倒霉蛋返回了控制區的同時,讓新兵們提著汽油桶焚燒他們視野中的屍體。
同時讓這些新兵們在軍官的帶領下,開始在這裡尋找並收集像是被丟棄的武器一類的用得上的東西。
之前不收集這些東西,是因為愛德華手裡沒有可靠的消毒劑,但是現在有了過氧化乙酸,那麼愛德華也就不打算客氣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誰知道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不是。
雖然過氧化乙酸對於金屬與木頭都有一定程度的腐蝕性,但是被過氧乙酸腐蝕也好過扔在野地里生鏽或者被喪屍回收不是。
隨著那輛卡車調頭離開,新兵們磨磨蹭蹭地在田野中焚燒屍體的同時,那些背著消毒液的新兵同樣磨磨唧唧地在曠野中收集武器。
這種磨蹭的動作,別說是愛德華了,就連他們的士官都忍不住踹了他們的屁股。
眼見此時部隊的士氣肉眼可見的不高,愛德華只能在他們將那些屍體焚燒的差不多了
之後,下令他們回到車上。
聽到愛德華的命令,這些新兵們立刻像是得了赦一般,向自己所在的卡車跑了過去。
與之前讓他們下車作戰時的效率呈現出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愛德華看的直搖頭,甚至產生了一種,要不要把這批新兵退貨的衝動。
不過這個想法,愛德華也就是想想而已,畢竟在今年年初,由於已經沒有足夠的志願兵,帝國已經將志願兵制修改為義務兵制。
這種強行徵召以及不堪白羽毛羞辱而選擇加入部隊的士兵,究竟有多少戰鬥意志剛剛就已經展現過了。
而批次越往後,這種狀況顯然只會越差而不是越好,所以差不多得了湊合用吧。
愛德華回到裝甲車上後,愛德華發現裝甲車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似乎無論是梅莉安還是珍妮都對剛剛那場戰鬥感到擔憂。
「怎麼,難道你們還希望這次和上次一樣,我們像是郊遊一樣愉快玩耍?」
「不是。」
在梅莉安掛擋前進的時候,站在炮塔中的珍妮對愛德華說道。
「只是這些士兵們的表現實在是——
珍妮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
「也許你可以考慮,再多招募一些法國人?畢竟之前在亞眠城外時,那些難民都比這些新兵們有勇氣。」
一個法國人,一個法國女人,當著一個英國軍官的面,質疑英國軍人的勇氣。
這讓愛德華多少有那麼一點自閉,只能點點頭,然後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件事自己會考慮的同時,在心裡開始尋思要怎麼才能夠讓這些缺乏勇氣的傢伙打起精神來。
「前面有人!」
就在愛德華尋思要怎麼才能夠讓那些新兵們,展現出一個英國軍人的勇氣,至少不能被法國娘們嘲諷的時候。
梅莉安的喊聲,打斷了愛德華的思路。
就在愛德華往前看去的時候,愛德華正好看到路上出現了一群衣衫襤褸的士兵。
「停車!」
隨著裝甲車響起尖利的剎車聲,這些士兵顯然也看到了車隊。
只是這些士兵們對於車隊的出現,顯然十分警惕,第一時間就從道路上散開,隱蔽,架槍,一氣呵成,是士兵中的豪傑。
雖然拉開了架勢,但是這些士兵們卻並沒有先開第一槍,充分保持了克制,其專業性讓愛德華嘆為觀止。
再想到自己手下這些新兵們的表現,愛德華只想把這些丟人玩意重新扔回訓練場裡去泡一泡。
不過鑑於這些士兵們保持了克制,從目前喪屍與感染者的行動模式來看,他們至少現在沒有被感染。
於是愛德華讓珍妮保持戒備的同時,打開車門從車上下去,對這些士兵們大喊「我是戰地防疫、瘟疫調查與化學毒氣防護觀察隊的愛德華中校,不要緊張,我是來接你們回家的!」
一邊說著,愛德華一邊舉起雙手向他們走了過去。
「冷靜一點,夥計們我是來幫忙的,你們現在已經快要走出疫區了。」
看到舉著雙手從裝甲車旁走出來的愛德華,這些士兵們還沒有什麼反應。
這種沉默,還有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讓愛德華多少有些不安。
難道喪屍的行動模式變了,自己這是自己送到槍口上來了?
然後就在愛德華猶豫自己要不要直接撤回裝甲車上時,愛德華看到這些士兵們從掩體後站了起來收起了武器。
一群看起來至少二十好幾的士兵們涕淚橫流,委屈的就像是一群八歲零不知道多少個月的孩子。
要不是在他們靠近的時候,愛德華反覆強調按照防疫規定,他們現在必須要保持一段距離,這些士兵們還有帶領他們的那名少校簡直恨不得上來一人給愛德華一個擁抱。
面對這些看起來就身經百戰的士兵們,愛德華不敢讓那些鵪鶉式的新兵們出來檢查這些士兵,於是愛德華只能讓幾名經驗豐富,和自己一起從亞眠闖出來的士官們出來對這些士兵們進行檢查。
在對他們進行檢查的同時,愛德華自然少不了詢問他們的部隊番號,以及他們都經歷了什麼。
直到此時愛德華才得知,他們並不是某個營甚至是某個團的士兵,而是好幾個師的倖存者組成的小隊。
其中不僅有步兵師,甚至還有來自騎兵師的人,甚至不用太多的證明,那個來自印度槍騎兵師的士兵,一張嘴那股咖喱味的英語就直接證明了他們的身份。
從他們口中愛德華知道了這些可憐人究竟經歷了一場什麼樣的苦難行軍。
之前愛德華所在的第十三軍,雖然是瘟疫爆發之後,第一波嘗試打穿德國人防線的部
隊,但是畢竟此時第十三軍已經遭受了重創。
所以很快,包括預備騎兵軍的五個騎兵師在內的部隊就頂了上去,追著德國人一通猛追,只差一點就能夠摸到德國本土了。
雖然一路上他們也遇到了一些死戰不退的德國人,還有一些人似乎是情緒崩潰,導致他們在戰壕中襲擊友軍。
但是這種小事在開戰以來取得的巨大成功面前,都被他們選擇性的無視了。
畢竟在解放了北法蘭西的土地後,當地居民對他們的歡迎,讓他們覺得那點小事也不是不能容忍,只要打垮了德國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時候他們都開始討論,什麼時候能夠打進柏林活捉德皇了。
樂觀的人認為,現在都已經八月了,按照現在的進度,等到明年情人節怎麼都能夠到柏林了吧。
悲觀的人則認為,想要在今年平安夜回家顯然不太可能了,但是在柏林過聖誕節何嘗也不是一樁美事呢?
然後,他們就收到了一個消息,現在他們正處於一場會讓人不分敵我的攻擊其他人的瘟疫中,而比瘟疫更糟的是現在亞眠丟了,他們的後路被切斷,現在他們要向後進攻了。
這個時候,要想往回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們最先遇到的麻煩是,食物不夠,雖然他們此時屬於北法蘭西,理論上來說屬於法國的富裕地帶。
但是德國人早就從這裡徵收走了大部分的糧食,甚至除了糧食之外,本地從14~60歲之間的不少男女都被強行抓了不少回德國的農場進行勞作。
所以他們幾乎無法從本地取得補給。
無法取得補給就算了,本地的法國人在發現他們要撤退時,不想再次被德國人統治的法國人也開始拖家帶口的想要與遠征軍一同南下。
於是原本就繁忙的道路,在這些難民湧入之後,變得更加擁堵,而這就是災難的開始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