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楚可憐的稀世珍寶
中午吃過了午飯的路明非在校園裡兜兜轉轉，身邊的學生們三兩成群快意逍遙，小亭子裡有人聚眾三國殺，河邊有疑似不健康的男女成雙成對，社團部長們拉著自家爸媽各種參觀各種炫耀。。
遠遠看著那些快樂的同學們，路明非沿小河邊百無聊賴地踢飛腳下的鵝卵石，有種被扔下了的感覺。
難得的自由時光里，小魔女並沒有像平時那樣纏著她，今天一早就自顧自地去玩了，像她那樣的人，走到哪裡都會很受歡迎，根本沒人會拒絕一個可愛女生的加入，什么小團體都會為她敞開。
於是在匯演開始之前，路明非就又回到了單身好漢的狀態，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只是在熟悉的校園裡走走停停。
他在河邊的草坪上躺下，嘴裡嚼著白茅的草根。
說起來這還是彼此認識這麼久，第一次沒有她的日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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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近半年的時光里，每天都會和她形影不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個蹦蹦跳跳的影子，總是嘰嘰喳喳個不停，從校園裡的八卦到路邊的美食再到時下的新時尚，好像有那麼多永遠都說不完的奇妙話題。
偶爾也會覺得她這樣挺煩的，想著要是她能安靜一點就好了，哪怕給他一點獨處的空間也行。
如今這樣的機會真的來了，反倒滿腦都是小魔女的影子，像個裝了彈簧的小木偶，一張明媚大笑臉不老實地晃來搖去。
她在哪裡呢？在和誰一起玩兒？很開心嗎？比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笑得更多麼？還記得今晚我們要一起跳舞麼？
不知道為什麼，想的都是她的事，直叫人心煩意亂，他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唉……能不能不瞎想了？你這個狀態就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知不知道？小魔女對你很好，你就在意她，可是你何曾了解過她呢？她的心思百轉千回，是一本你永遠讀不懂的書，還真以為她像個強盜一樣闖進你的生活里，就只屬於你自己一個人啦？覬覦人家的美色之前麻煩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面前就是穿越校園的人工小河，路明非坐起來伸長了腦袋，想看看自己的倒影是不是頂著一顆二師兄的豬頭，一雙微涼的手從身後捂住了他的眼睛。
一瞬間路明非驚喜得差點心臟驟停，有種想要撲過去小拳拳捶打胸口說，『你個死鬼你死到哪裡去了你怎麼才來的』衝動，嘴角呵呵地彎曲起來。
「猜猜我是誰？猜猜我是誰？」身後那個調皮又好聽的聲音說。
「是陳雯雯？」
「不對！」
「那就是柳淼淼！」
「也不對！」
「我知道了，肯定是蘇曉檣！」
夏曦不樂意了，一把推開他，嘟著臉頰氣哼哼地：「喂！你最近桃花運有夠多的啊？是不是咱們班所有漂亮的妹子你都要嘗一遍啊，你個花心大蘿蔔！」
「怎麼會呢？」路明非收緊肩膀，小心翼翼地笑，「天地良心日月可鑑，我的心裡絕對只有你一人！」
他知道夏曦不會因為這個真的生氣，除了夏曦沒人會和他玩猜猜我是誰，他那麼說只是想看看夏曦慍怒的樣子。
和一個人相處得久了就是會這樣，能慢慢摸清她的一些習慣，雖然路明非對小魔女這本書的了解只有一些皮毛，最近他也敢開始試著拿捏拿捏她的小脾氣了，一成功就會有莫大的滿足感。
「是心裡只有我做的飯吧？」夏曦白了他一眼，挨著他坐下。
「都有都有！」路明非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看著夏曦的臉蛋，「你化妝了？」
「喲，真沒想到你這鋼鐵直男還能這麼細節。」夏曦好像很受用這句話，洋洋得意地湊了過來，滿滿都是炫耀的臭美，「好看麼好看麼？」
「美得冒泡兒。」路明非很認真地說。
傻子才看不出來，她在眼皮上抹了帶閃閃小亮片的彩妝，還把睫毛刷得濃密如簾，耳邊的鑽石吊墜搖搖晃晃，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顆搖擺的耳墜游移。
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這麼光彩照人女孩，路明非甚至會刻意避讓不跟人走一條道的。
「不是到傍晚了才開始做準備麼？你這就把妝畫好了，流汗怎麼辦？」路明非問。
「美少女是不會流汗的啦，這個道理就像美少女絕對不會上廁所一樣。」
夏曦伸長了雙腿晃來晃去，懶洋洋的歪歪頭，「到時候再做準備就要和一群人在小房間裡擠來擠去，我嫌悶得慌，不如早點弄好，省事兒。你要不要也提前弄好？」
「我就算了，總覺得化妝什麼的，娘里娘氣的。」路明非趕緊拒絕，以前的活動他都是本色出演，也就那麼一兩回，從來沒聽說過男的要化妝的。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愛美是人之追求啊，難怪你以前那麼挫，整天不咋收拾自己，你看上坎城電影節領獎的男明星，別說化妝了，皮膚上抹的桐油估計都比女明星還多。」
「可我不需要去全世界的觀眾面前露面啊。」
「但你會在今晚的幾千名觀眾面前露面！實話告訴你，我剛剛看到你嬸嬸和你叔叔了，這位同學你難道不想以王者歸來的風範在他們面前牛逼一把麼？」
「不想……」路明非縮著脖子，心說我已經牛逼過了呀，還是你帶著我牛逼的。
「真沒骨氣！」夏曦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不由分說把他拽了起來，「我養的人我說了算，給我起來！」
什麼叫你養的人？說的好像我堂堂路明非是吃軟飯的！
可是仔細一想好像自個兒還真是吃軟飯的，自從到了夏曦家他頓頓都吃妹子的好飯好菜，如今連出去下館子都覺得飯店的口味少了點秀色可餐的韻味。
路明非被夏曦拉到了體操房旁邊的小教室里，一開始他還有點抗拒進來，因為這地方絕大多數時間就像女廁所一樣，是男士止步的地盤，可夏曦說現在反正也沒有人在，再說晚上你也會到這兒來，到時候大家都要化妝的怕什麼，愣是生拉硬拽給他帶進來了。
他被按在梳妝檯前如坐針氈地坐好，夏曦說是要給他一個脫胎換骨的驚喜，叫他不要隨便睜開眼睛。
事實上他也沒辦法睜開眼……因為說完那句話之後像是小刷子一樣的東西就落到了他的眼皮上，接著是某種滑膩冰涼的乳液，再然後是痒痒的不知道是什麼的玩意兒，粉撲輕輕拍打在臉上，帶來某種甜絲絲的香氣。
女生們一天到晚都是這樣在自己臉上折騰的麼？還真是有夠麻煩的，以前他還尋思過像小魔女這樣天生麗質的女孩，為什麼假期里不愛化妝，仕蘭中學有好多女生放假都會這麼幹的，難道是因為太漂亮了懶得降維打擊？
如今才知道這事兒換他來，他也懶得干，要是每次出門都得這麼來一套，那得多麻煩啊。
「好了，睜眼看看效果吧。」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小時，夏曦努力憋著一股笑意說得很正經。
睜開眼睛之前路明非心裡還是有點期待的，上一次這樣是在那個髮廊里，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看到一個全新的大帥哥？
他睜開眼，媽呀這什麼妖怪？
夏曦居然給他畫了個全盤的女妝，描了黯淡的眼線，刷了纖長的睫毛，臉頰泛著淡淡的櫻色，像是陷於羞澀戀情中的女孩，連口紅都抹上了，潤澤的紅唇光是抿一下就有種讓人心潮澎湃的感覺，要是在把頭髮換成長發，這妥妥就是一枚小公主啊。
「來來來，還有這個假髮也試試！」夏曦滿臉的幸災樂禍，變魔術一樣拿出頂假髮來就要往他身上套。
「你別玩兒我了！快給我弄掉！弄掉！」路明非一崩三尺高，趕緊伸手去自己的臉上亂摸一通。
「別呀別呀，好不容易才弄好的，花了我那麼多時間呢！」夏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給你弄得漂亮一點嘛！」
「漂亮你個頭哇！」路明非捂住自己的臉，完全不敢再去看鏡子裡的妖孽一眼。
某些被遺忘了很久的記憶回來了，小時候和家附近的那些小女生們玩過家家，她們不知道從哪摸來的口紅就往他臉上塗，還把自己的發圈拿出來，給他短到不行的頭髮硬是扎了兩個沖天辮，拉著他叫他扮女兒喊她們媽媽。
難道女生不管長到什麼歲數，都有這樣的惡趣味？還是說他路明非有一個被動技能，會讓女孩喜歡捉弄他？
「來嘛~來嘛~不試試你怎麼知道呢？說不定會喜歡上的！」夏曦滿臉桀桀淫笑，追著路明非滿屋子跑。
不單單是假髮，她連衣櫃裡的裙子都翻出來了，看樣式是給今晚集體舞訂做的演出服，一身很漂亮的白色交叉掛脖長裙，用漂亮的歐根紗裝飾裙擺，後背完全赤裸，女生們都是這個款式，上面的標籤上寫著她的名字。
「我不要！你這個邪惡的女人！就是故意吃准了要坑害我的吧！」路明非連竄帶躲，屋子太小了，他只能來迴繞圈子，這種時候最好的逃跑路線莫過於出去躲著，可是萬一用這幅面孔遇到人，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了！
最終他還是被夏曦逼到了牆角，為保全自己的男兒清白，路明非死死捂著肩膀縮成一團，夏曦活像個要強搶民女的山大王，怪笑著撲上來拽他的衣服，路明非死死抿著嘴唇寧死不屈，不願做那邪惡魔女手下的殘花敗柳。
只可惜在力量這一行他還真不是夏曦的對手，這女孩的細胳膊細腿里仿佛有著驚人的爆發力，路明非的上衣愣是被她給拽光了，褲子也飛出去了，那件花團錦簇的白色長裙子扔到他的臉上，夏曦一腳把他踢進了簡易的更衣帘子里。
她是臨時想到欺負一下小路的，與其讓小路將來去日本當牛郎，在別的女生手裡變得風情萬種，不如先在她的手裡變得風情萬種。
捧著手裡柔軟的織物，路明非心中欲哭無淚，看來今天這一劫是怎麼也躲不過去了，為今之計，只有早早滿足一下小魔女的變態欲望，早死早超生。
夏曦的個子和路明非差不多高，這件定製的演出長裙套在他身上居然能勉強合身，綴有公主辮的假髮也戴上了。
如果忽略從雪白錦緞里露出來的不是蓮藕般的手臂，而是有著男性健碩線條的粗壯臂膀的話，這幅造型拍成日漫，應該可以叫什麼《筋肉公主俺》之類的搞笑題材。
「好了沒啊？」帘子外面傳來催促的聲音。
「好了……」
事已至此，唯有自爆。
路明非磨磨蹭蹭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因為羞澀，他一直兩腿收緊抱著胸口，這種動作配合身上這身裙子，反倒給他增添了一絲性感。
「哈哈哈哈！」夏曦樂得瘋了，指著路明非又蹦又跳，咯咯大笑。
她從來沒想過當年座頭鯨評價路明非那句楚楚可憐的稀世珍寶居然這麼精髓，小路同學確實很有這方面的天賦，他的皮膚白淨不說表情還很嬌羞，這恰好能打中牛郎店那些白富美當中，具有媽媽心理卻沒有子嗣的女性。
「來，看鏡頭，路妹妹，要說茄子！」相機對準了路明非，夏曦打著OK的手勢。
「不要拍呀！」不知道是不是這一身妝容打扮的加持，路明非連口吻都有點妃子氣息了，這一個呀字驚呼的就很精髓，再加上伸手擋臉側身躲避的樣子，還真有點花姑娘慘遭怪蜀黍侮辱，欲拒還迎的韻味。
他的表現讓夏曦更興奮了，小路同學還真是個會勾起人施虐欲望的好苗子。
「玩夠了吧看夠了吧！我要去換掉了！」
夏曦放縱的笑聲，讓路明非心中的悲憤到達了極點，他恨恨地一跺腳，捏著拳頭弓起身子，恨不能讓那個調皮的小魔女好看，這時他身上的裙子忽然沒有徵兆地脫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