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賢妻良母


  一時間兩個人都愣住了,夏曦本能地目光下移,路明非也跟著她的目光往下移。

  「噗。」夏曦嘴角一彎,沒忍住。

  路明非發出一聲怪叫,躲進更衣的帘子里,光速穿衣服,臉色漲紅如豬肝。

  靠!她那邪魅歪嘴是什麼意思啊?正常女生看到只有一條內褲光著上身的爺們,不應該是呀的一聲可愛尖叫,然後雙手捂眼大喊臭流氓麼?這眼睛裡三分輕蔑三分好笑三分就這的意味是鬧哪樣?

  一世少男清白……全沒了!

  和帘子裡面千般嬌羞的路明非相比,夏曦就要淡定多了,區區大短褲而已,又不是全裸,小路同學遲早要把他的蒲柳之姿賣給她,對自己的小玩具有什麼好一驚一乍的?

  她撿起地上那條裙子仔細檢視起來,倒是這個讓她更感興趣一些。

  為了今晚的集體舞,每個人都給老師上報了自己的身材數據,演出服都是私人定製的,上面綴著姓名吊牌放在柜子里,要等今晚開始化妝準備的時候才會分發下去,路明非是第一個穿它的人。

  一條嶄新的演出裙子怎麼會無緣無故脫落呢?這又不是那種貼合身體曲線纖毫畢露的衣服,讓路明非給生生撐壞了,給他的體重再加三四十斤都沒問題,只要腰能塞進去就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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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頸處的薄紗斷成了兩截,因此也就失去了支撐的作用,那麼一件在美觀上追求極致的表演服裝,用料都是很輕的,只為好看,確實存在稍不注意就會撕裂的可能。

  但這未免也太巧了點吧?偏偏是用來掛脖的地方?一旦斷開,整條裙子都會像剛剛那樣脫落下去的。

  指尖摩挲著斷面,如此整齊的裂口,夏曦馬上明白了這個惡劣的小把戲。

  如果從下方只將用來支撐的掛脖在後頸位置割開一半,它就並不容易被人察覺,隨著穿著裙子的人做各種劇烈的舞蹈動作,這個裂口會越來越大,最終在某個瞬間徹底斷開。

  真陰險吶,要是她沒有一時興起調戲一下路明非,今晚她就會在不知情的狀態下穿著這條裙子去禮拜堂,在幾千名觀眾面前被看光光。

  「這樣很好玩麼?有意思麼?」路明非換好衣服,怒氣沖沖地跳了出來,「你要是覬覦哥的美色就直說好了,用不著用這種邪魔外道的手段!」

  「我看起來是會做那種無聊事情的人麼?」夏曦把裙子丟了過去,「好好看看,這明顯是被人割開的嘛,前面的裂口那麼整齊,後面又歪歪扭扭的。」

  路明非看到了斷面,心裡一跳:「你是得罪誰了?」

  「鬼才知道。」夏曦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嫵媚的雙眼中神采飛動,「我從不看輕某個特定的人,所有人我都不怎麼在乎,想來是有什麼人對我在這麼重要的活動上當領舞有所不滿吧?覺得是我搶了她的位置,小女生的陰暗嫉妒心還真是無聊。」

  說得好像你不是個小女生一樣,路明非在心裡碎碎念,這麼高調的做派不被人妒忌才怪啊,你是得了什麼姐不裝逼就會死的癌症吧?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小魔女也確實挺牛逼的,配說這話,她除了比較偏科數學是個戰五渣,其他東西路明非就沒見過她不行,就連星際爭霸的水平都進步飛速,只有被家裡冒出來的怪物那一回嚇得花枝亂顫過,大多時候都是一副干天草地的飛揚跋扈勁兒,誰都沒怕過。

  「現在怎麼辦?裙子成這樣了,晚上還能去穿著跳舞麼?」路明非問。

  「大不了不去了唄,讓老師換個領舞。」夏曦隨口說。

  「不去了?那怎麼能行?」路明非急了起來,「不能想想辦法?」

  「怎麼?」夏曦樂了,眼角眉梢都是一股小狐狸的嫵媚,「你有那麼想和我跳舞啊?」

  「才不是!」路明非大聲說,「你要是不去領舞了我也不能去了啊,我只是不想自己練了這麼久的功夫沒有用武之地而已!」

  「那你臉紅什麼呢?」

  「精神煥發不行啊?義憤填膺不行啊?看到你的裙子被人劃了我替你生氣!」路明非還在死撐,小魔女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叫他無處可躲。

  「真的?」

  夏曦盯著他的臉,使勁看,路明非滿臉正經地跟她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默默挪開了目光。

  好吧好吧,他認輸了,他就是想和小魔女一起跳舞,這也沒什麼丟人的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衰人也好逑,是個正常人都會想這麼想的。

  「我逗你玩的啦,我怎麼可能不去跳舞呢?」夏曦笑了笑,眼底里透著一股狠辣勁兒,「那樣不是等同於對那個犯罪的傢伙屈服了麼?」

  路明非心裡一跳,他知道小魔女素來言出必踐,哪怕只是睚眥之怨,以她掏刀毫不留情的風格,大概也會叫人血肉來償吧?何況這次可算不得是什么小仇小恨了,對方這是要讓她清白全無社會性死亡啊。

  「走吧。」夏曦抱起裙子。

  「去哪?」

  「當然是去校外嘍,現在找家成衣店還來得及修,總不能讓我晚上光著身子上台吧?」夏曦做了個鬼臉。

  成衣店?路明非腦海里靈光一閃,對呀,就這麼簡單的事兒,修補一下不就好了麼?只是掛脖那裡撕裂了而已,縫紉的痕跡很好藏起來的。

  「要不讓我試試?」路明非想了想說。

  「你?」夏曦愣了一下,不是她看不起他,但是這女紅……難道小路同學當真有當個好人妻的天賦?

  路明非去了一趟話劇部,從那兒借了針線回來,他把那件純白的裙子放在膝蓋上,抿了一下線頭,一次穿針而過,低著頭仔細縫紉起來。

  「哇塞!真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這種技能!」夏曦反坐椅子,把那張高背椅當馬騎著搖搖晃晃趴在上面看,「你是野比大雄麼你?擅長的東西都是奇奇怪怪的地方。」

  「什麼奇奇怪怪的,你就說厲害不厲害吧?」被漂亮妹子嘖嘖稱讚,路明非覺得自己臉上很有光。

  欸?可為什麼不是你好MAN哦你好厲害哦這樣的星星眼,而是在穿針引線的活計上得到了敬佩?

  他拿裙子給夏曦看,縫線不僅很規整完美,還是漂亮的花結,倒像是刺繡上去的。

  「是挺厲害的,我都不會。」夏曦點點頭,這話是誠心的。

  「你怎麼可能會?你又不需要補衣服,還沒穿壞你都扔了換新的了。」路明非說。

  「補衣服?」

  「嗯,以前在嬸嬸家住的時候,我出去玩兒把自己的衣服刮壞了,嬸嬸看到肯定要罵我,說自己做的孽自己擔著,我又不能穿個破衣服去上學。思來想去只有偷偷趁她不在的時候,去她那裡拿來針線自己試著補了。一開始也弄不好的,漸漸就熟能生巧了,路鳴澤有一次弄裂衣服,也是我給他弄的,作為報酬他給了我兩塊錢,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靠技能掙到的錢。」

  路明非絮絮叨叨地說著,滿滿都是懷念,他並沒有注意到夏曦坐著的椅子不再搖晃,她也沒有笑了。

  真是段聽著有點辛酸的往事。

  有人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是因為窮人的孩子總是很容易沒有自己的退路,這個世界上錢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沒錢一定處處都是問題。

  「好啦!」縫製結束,最後一針路明非是用牙咬斷的,綁了個好看的蝴蝶結,把裙子遞給夏曦,「試試看行不行?」

  「我才不會在這兒試呢,你會隔著帘子聽我換衣服的聲音就能下三碗飯。」夏曦抱著裙子,並沒有轉身。

  「靠,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色狼還是淫賊還是變態?」

  「小紅帽的狼外婆啊。」夏曦指著路明非的鼻子說。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鏡子,這才想起來自己臉上的妝一直沒弄掉,雙手又胡亂揮舞起來:「太性感了太性感了,完全不能直視,快給我弄掉好不好?」

  「看在你有功於夏家社稷的份兒上,把臉伸過來!別自己亂弄亂動啊,有些東西會殘留在皮膚里的,如果你不想頂著某種金屬將來臉上長痱子,就得用卸妝水。」夏曦張開手,像是歡迎寶寶的媽媽那樣拍了拍。

  這個仿佛要抱一抱的姿勢讓路明非吃了一驚,看見夏曦就算套著毛衣也遮不住的冬日山脊,頓時感覺自己有點發燒。

  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比起文學少女,好像還是身材好的更吸引人一點吶。

  卸完妝的路明非躺在椅子上,夏曦又一次圍著他忙碌起來,這回算是正經的了,給他提亮下膚色,噴噴髮膠做造型。

  她勾著頭,絲滑的發梢自肩頭上垂落,搭在路明非的脖頸上有點發癢,他很想笑卻不能,因為笑起來會影響夏曦手上的動作,只能努力憋著,鼻腔里滿是小魔女喜歡用的那種香水,馥郁清雅,像是來自十八世紀的玫瑰園,帶著某種悠遠的舊事。

  「一會兒把你的衣服也檢查一下吧。」夏曦刷了刷他的眼瞼,「發生了那種事,總得小心謹慎一點,免得出亂子。」

  「我應該不會像你那樣,滿世界都是想做掉我的人吧?」路明非說。

  「那可不一定,仕蘭的此獠當誅榜知道麼?」

  「知道。」

  能夠榮登此獠當誅榜的,都是仕蘭中學裡的害蟲,他們未必有那麼討人嫌,但他們一定在某種方面會讓你嫉妒得牙痒痒,比如那個每次月考成績都不如你,卻能踩著你拿了校長北大保送名額的傢伙……

  他路明非是沒資格上這種榜的,以前的他不討人喜歡但也不至於被人妒忌,現在的他混得不錯但也沒招惹過誰,每天都和自己的未婚妻卿卿我我,絕不會跟誰結仇。

  「從開學到現在,我的桌兜里一共出現過十二封情書哦。」夏曦滿滿無所謂的口氣。

  「這麼多?」路明非驚得差點跳起來,夏曦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事兒,他還以為就當初約她出去,還有那個把她弄哭的那兩位。

  「我都扔垃圾桶里了。」夏曦聳聳肩,「你覺得那些人會不會把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小心一點總沒錯的,今晚的舞台很重要。」

  「好吧……」路明非重又老老實實坐好。

  聽到她說起自己有過那麼多情書的時候,他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又聽到她說都丟掉了的時候,居然有一絲死裡逃生的慶幸……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曾有過那麼多的競爭對手。

  路明非慢慢捏緊了自己的拳頭,他從沒敢奢望過小魔女只屬於他一個人,只要能在她身邊默默仰望就已經很滿足了。

  但是,要是有誰想要搶走小魔女的話,就會讓他連仰望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心裡不舒服,像是有根針,悄悄地扎了一下,那樣的刺疼算不上什麼大事,但就是會讓你難過很久。

  夏曦從衣櫃裡找來了路明非的演出服,打開包裝檢查,沒幾秒就笑了,把褲子丟給路明非。

  路明非在外邊找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問題,直到他把褲子翻過來才看到,對付他的小陷阱更加精妙,里側褲腰的縫線大都被割開了,只剩最後幾縷勉強掛著,要是不這麼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是誰這麼討厭他們兩個呢?校慶這麼重大的事情搞這種么蛾子,就算讓他們出醜了,校長那邊還不得氣得發火?他路明非要是褲子掉下來露出屁股,那可就不是一個屁股的事兒了,那丟的是仕蘭中學的臉。

  他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想不出來就別想了。」夏曦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管他是誰不讓我們好過,既然想玩兒,那就奉陪到底嘍!」

  她拿起自己剛剛那條才重新弄好的裙子,和路明非的褲子一起,咔嚓一聲,兩邊都被撕開。

  「你這是幹什麼?」路明非大驚失色。

  「三十六計看過沒有?」夏曦挑了挑眉。

  「當然看過啊。」

  「哼哼哼,今天我就教你一招,什麼叫借刀殺人!」她的眼光投向了裝有演出服的衣櫃,一臉的凶神惡煞。

  路明非心說壞了壞了,小魔女這是要大開殺戒的節奏,那割衣服的王八蛋是不是沒長眼睛啊,你說你招惹誰不行,非得惹她?這不找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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