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操,我還沒發信號呢,誰讓你們開炮的?
我操,我還沒發信號呢,誰讓你們開炮的?
大民會總部內,此刻已經炸了鍋。
方大民剛起床,正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懷裡摟著新納的六姨太,手裡端著一盞燕窩粥。
他今年五十出頭,禿頂,圓臉,兩腮耷拉著橫肉,一雙三角眼平時總半眯著,好像永遠沒睡醒。
但誰都知道,這雙眼睛睜開的時候,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方大民在三不管地帶經營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三條:一是夠狠,二是夠精,三是腳踩三條船。
法租界、公共租界、華界,哪邊他都有人。
日本人來之前,他跟青幫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等三大亨比,連個屁都不算。
日本人來了之後,他靠著給日本人當眼線、幫著漢奸維持會欺壓百姓、給日本藤井商社籌措糧食物資,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但他心裡門清:日本人骨子裡瞧不起他,在利用他當條狗而已。
但他不怕被人利用,他的人生信條就是:「我方三不怕被人利用,我怕的我連被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突然他聽到一聲急促的「三爺..
..三爺..
.,大事不好了!」
先前那個報信的地痞一頭撞進正堂,臉色煞白,手指著大門方向直哆嗦。
方大民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慌什麼?天塌了?」
「日本兵...
...大隊日本兵!
還有應該是報紙上說的什麼,新成立的極司菲爾路76號的人!
把咱大門圍了!
四條大狗........還有機槍......
....擲彈筒...
..少說兩百多號人!」
方大民「騰」地站了起來,燕窩粥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亂飛。
他一把推開六姨太,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前院,架起梯子爬上牆頭一看。
瞳孔劇縮。
兩百多條槍,四條狼青,黑洞洞的槍口和擲彈筒的彈口,全部對準他的大門。
方大民從梯子上下來時,臉色鐵青,但很快擠出一絲笑容。
「媽的,日本人搞什麼名堂?
老子上個月剛給憲兵隊送了兩箱煙土,這就翻臉?」
他到底是在三不管混了二十年的老狐狸,當即整理衣冠,親自帶著兩個貼身保鏢走到大門前,讓手下把門開了一條縫。
他側身擠出去,滿臉堆笑,拱手作揖:「太君!太君!
我是方大民,大民會會長,跟憲兵隊的大島成二中尉,和藤井商社的藤井社長,都是老交情了!
不知太君今日駕臨,有何貴幹?
若有需要,大民一定全力為太君效勞!」
帶隊的一名少佐軍官冷臉走了出來,並不廢話,直接道:「把剛剛逃進去的那人交出來?
否則,死啦死啦滴。」
方大民臉上立即冒出冷汗道:「太君,方才確實沒有什麼人進來啊?
虎子,石頭,你們他娘的過來,剛才有人進來嗎?」
開門的四人中的兩人立即戰戰兢兢地上前道:「三爺,沒有人進來啊?
弟兄們一直都守在門裡面的,雖然...
..雖然弟兄們在玩骰子賭錢。
但大門開沒開,我們弟兄們還是能看見的!」
方大民一聽,他雖然知道指望手下這伙吃喝嫖賭還行的人,安心守門是不可能的!
所以,手下話也不一定能信。
但他也沒有辦法,當下他眼睛掃到幾條他完全不認識是什麼品種的大狼狗上時,登時笑道:「太君,真的沒有什麼人進來!
這個,您們帶著大狼狗來,不行你們可以進來來搜查一下。」
說完,轉身讓開大門。
帶隊的日軍少佐,根本不理他,一揮手:「搜!」
狼青「嗖」地掙脫皮繩,狂吠著衝進大門。
後面的憲兵和特工蜂擁而入。
但機槍兵和擲筒兵並沒有進入,而是分別占據了制高點的位置。
方大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但還是忍著氣跟在後面。
他知道,日本人這麼幹,肯定有原因。
四條狼青在大民會總部的前院、正堂、後院、廂房來回狂奔,鼻子貼地,拼命嗅,但越嗅越焦躁,唐斬的靈魂早就不在這裡了。
幾條狼青在前院後院裡轉圈,最後四條狗在大院中央匯合,全都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轉,鼻子抽動著,卻再也找不到氣味的來源。
牽犬的日本軍曹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百分之百確信目標就在那片小院的樹上,現在追到這大民會,狗卻轉來轉去,明顯是跟丟了。
或者,氣味本來就是到這兒就斷了?
方大民此時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壓著嗓子道:「太君,這...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大民會一向對皇軍忠心耿耿,您看要不今晚上我讓大島成二中尉,和藤井商社的藤井社長,兄弟我做小小東,咱們今晚和平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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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閉嘴!」
軍曹一巴掌扇在方大民臉上,方大民原地轉了一圈,嘴角滲出血來。
他身後的保鏢和地痞們「嘩」地掏出了槍,但立馬被十幾支三八大蓋指住了腦袋。
方大民捂著腮幫子,眼底閃過一絲恨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太君....
..太君息怒,我...
...我配合,我全力配合!
只是我不知道要怎麼配合太君您啊?」
只聽帶隊的日軍軍曹冷聲道:「你滴,將你手下所有的人,全部集中到院子中間,我們要挨個檢查抗日分子。」
方大民立即道:「太君.....我配合,我配合。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然後轉頭對著手下喊道:「石頭,虎子,趕緊把所有弟兄們都叫下來。」
但是他嘴上是這樣說,但雙手卻做出了一個「四指微曲,拇指按住食指,形成一個炮筒的形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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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清白的手勢。
這方大民心裡很清楚,日本人和特工來了足足兩百多人。
四架機槍和擲彈筒已經占據最有利的制高點,自己的人要是全集中在院子中,那完全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只在他們一念之間了。
人只要集中在院中,對方機槍一響,自己手下幾百人,加上自己的家人姨太太,一個都活不了。
日本人的殘暴又是出了名了,屠城屠村,抄家滅族,那更是家常便飯。
好在,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被自己送去了蘇州,另一個在自己把兄弟池八那裡!
自己還絕不了後,日本人真要是將事做絕,我方三,就是死,也得崩掉你小日本幾顆牙下來!
因為他在四樓的東西兩個房間,都各安了兩門「土炮」!
由自己的一個侄子,和一個堂叔等六個親自操炮,裡面雖然只有黑火藥,但堆滿了碎鐵渣,一炮下來,覆蓋面也是極大的。
如果日本人真敢胡來,那自己就放一炮..
就在方三還在想著自己的底牌之際,卻聽四條狼狗突然間「嗚..
.旺..
..」對著天空狂叫起來!
方三和日本人以及柒十六號的特工剛一抬頭,就見頭頂一團黑影從天而降「轟,59
在四條狼狗中間爆炸了,四條狼青及在牽犬憲兵登時被炸的血肉橫飛。
「八嘎,開火,開火,一個不留!」制高點上的歪把子立即響了起來..
胸口冒出幾團血霧的方三眼睛睜得大大的,心想:「我操,堂叔,我還沒發信號開炮呢,」
而立在四樓兩個角方大民堂叔方文靜,見此一幕,目眥欲裂,咬牙道:「開炮,跟小日軍拼了!」
「轟........轟..
..轟...
...轟..
..」四門土炮同時開火。
樓下的日軍憲兵和76號特工總部的特工登時一片血肉模糊,連帶隊的少佐也被轟成了蜂窩。
而日軍四具擲彈筒,立即調整方位「啾.......轟..
」
而大民會的地痞流氓也被激起了血性,一個個紅著眼睛,大喊著:「狗日的小日軍,老子跟你們拼了,」
「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