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操演幡陣
依原主的脾氣,挨洪晃罵時總要先犟幾句嘴,但桂岡知道那時候是洪晃為了獨子安危哄著原主呢,如今可不適用以前的經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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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剛穿越就被惠福惠順二仆反覆洗腦示警,心中早有預案。
第一原則,按原主的性格推演行動,僅稍作修改。
他梗起脖子,頂著築基大修迫力驚人的殺意,依然面帶不忿。
暫不還嘴,先觀望。
石室內氣溫都好像低了幾度,其他人都沉默著,白天示好招攬的老四,還有『好哥們』老十,都沒出言求情的打算。
「喲呵?你還不服!?」洪晃怒極反笑。
蒼鷹一笑,生死難料,一般下一秒就可能動手。
你自己都說明日有大事,我傷不好,你就沒大盾將可用,殺我,至少也要等明日大事辦壞了再殺吧?
只能賭了,此時慫了非但不是原主性格,又有何用呢?桂岡選擇加碼,「見天的氣血湯,傷不見好,還燥得慌!我有什麼辦法!」
「你!」
洪晃這次真被氣壞了,咬牙切齒抬掌:「我宰了你!」
築基殺意籠罩,如墮冰窟,靈力迫體有如驚濤,只待拍岸。
認賭服輸,桂岡把眼一閉。
「義父!」
萬萬沒想到會是五太保萬選鋒,撲上前攥住洪晃抬起小臂,「義父!十三第還小,不懂事,就饒他這一遭吧!」
「是啊,義父,明日大事緊要,用人之際……」
三太保榮嘉善第二個。
「義父!老十三從十幾歲就跟著我們出生入死,您不能……這時候讓外人看了笑話。」
老四一閃身,擋在桂岡身前,當先向洪晃跪下:「要怪就怪我罷!是我這些日子庶務繁忙,又私心修行,疏了關心管教。」
「是啊,義父!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繞他一命吧!老十三你還不快跪下!」
其餘人等也學老四,並排紛紛跪下求情,老八攥住桂岡袖口往下使勁,「趕緊!向義父認錯!」
洪晃目光炯炯,倒也沒後續動作,顯然在等台階。
穿越者膝下有黃金!桂岡演技飈到極限,氣噗噗地跪下,「我錯了。」然後垂首,目光盯住地面。
洪晃深呼吸,老五似乎已放手,也過來在旁跪下。
「十三弟啊。」
不緊不慢地,這是老三的聲音,「我聽你剛才話里意思,似乎對義父未分戰利導致短少了療傷丹藥,心懷不滿?」
「我沒有。」桂岡趕緊否認。
「你閉嘴!」洪晃一聲暴喝。
「正好,趁著兄弟們都在,十三弟,各位義弟,我一併解釋下。」
老三解說起來:「不是不分,實在是義父幾年前就和鄭家老祖等江湖上有意圖謀蕭家的各方勢力秘密結盟,並立有毒誓,蕭家不滅,誓不罷休。所有戰利,都得等大事抵定,各方齊聚之日公平論功,再行瓜分。為防蕭家警覺,又約定各自保密。」
桂岡心說難怪自抵達這鄂水源頭開始,洪晃就帶領大家堅定順流而下,而且四年多時間抄掠各處十分順利,團伙成員也無任何損失,原來早早就和鄭家等本地大勢力勾結上了。
「如今蕭家已滅,明晚各路豪傑將齊聚此處……」
洪晃接過話頭,「也算做一場盛會,也算一道把這四年多的帳結一結,到時若有不長眼的……或打或殺,你們聽我指令便是。若大體順利,對你們,我後續還有安排,若是不順……」
他沒提不順將如何,「你們只需記著,我洪晃一生從來尊信義二字行事,當年我與爾等約為父子,以道心立誓,此生永不相負。如今十三去五,我還是那四個字:永不相負!惟願爾等亦不負我!」
「義父對孩兒們恩同再造!若有相負,願遭五雷,轟為齏粉!」
老八搶先帶頭大禮叩拜。
「是啊!義父!沒有您,孩兒們哪有今日!」
「我這條爛命都是義父給的,您想要,收回去就行!」
其他兄弟紛紛表達忠心,叩拜不絕。
拜洪晃為義父時原主才十五歲,早回憶不起當時那些文縐縐的誓言了,而且劫修作案前與同夥立約發個誓就和吃飯喝水一樣,也沒見誰真信的,到時該火併還不是火併?
氣氛越來越像傳銷現場,桂岡沒辦法,只得跟著哐哐磕頭,大搞封建,「孩兒不會說話衝撞了義父,但實是一片忠心。」
「好了好了,都別嚎喪了!」
洪晃一揮手,一道柔和的靈力便將眾人托站了起來,「老五……」
他單獨叫老五上前,嘴唇動了動但沒發聲,應該是用築基傳音之法跟老五說話。
「是。」
老五側耳聽完,便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方方正正,像鑽戒盒般小巧的玉盒,單手托著送到桂岡面前:「十三弟,此乃【回春生肌丹】,快服用了罷。」
「謝五哥!」桂岡擠出狂喜之色,雙手接過。
「此乃老五之父生前遺物,日後你需得歸還。」洪晃語調又變得平靜柔和。
「是。」
桂岡打開那盒子,只見好大一顆剔透丸藥,濃郁藥香伴隨著中正平和的欣欣生機,撲面而來。
至少得是個一階中上品的正經仙丹!
「滾去那邊!」
看他張口要吞,洪晃突然又變臉暴喝,手指石台後方角落,「吃下立刻打坐恢復傷勢,再有什麼意外,那就是你先負我了!」
「是。」
只好灰溜溜去他手指所在,先盤膝坐下,才一仰脖子將丹藥服下。
和費列羅巧克力一般大小的丸子入喉,立刻化作非常霸道的靈力,包裹勃勃生機,迅速鋪入四肢百骸。
桂岡立刻運起家傳氣血經,數息之後,不光背部傷處傳來酥酥麻麻,又有點像長肉導致的微癢感覺,全身氣血益有極大增補,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嗒嗒嗒……』
十數個周天后,他稍微活動了下筋骨,背部已無痛感,手往後一摸,傷處已長好了層嬌嫩的新肌膚。
而藥力至少還有一半。
於是他繼續專心煉化,也能分出一絲精力來,探看場中。
『嗒嗒嗒……』
老七手裡多了一副道士用的簡板,正立於洪晃身後,不緊不慢地打著拍子引導陣中諸人按陣法玄妙的進退步法,演練各種變化。
老三、老四、老八手裡的天地人三幡並未添加靈石,只練走位變化,始終保持犄角呼應,在石台上兜來轉去。
而老五、老九、老十作為幡佐,手裡各執飛劍,
桂岡感覺眼前場面有點像閩南的游神、八家囧。
「巽位!」
「天機!」
演練進入下一環節,洪晃不時呼喝出聲,幡將執幡,向他口中方位遙指,幡佐也祭出手中飛劍,攻擊過去。
六人在照明微弱的石室中默默演練,除洪晃呼喝,只有衣袂聲聲。
桂岡回憶十三太保人員齊整時的場面,如今確實頹敗蕭瑟不少。
「守!」
等演練到幡佐護衛幡將環節,洪晃便手指連彈,打出一道道靈力模仿攻擊。
三位幡佐立刻取出單手盾,一手飛劍一手執盾,是為刀牌。
立刻就亂套了,老五老九老十以前擔任的游擊將步法、手法、走位等各方面要求都遠不如幡佐嚴格,要格擋築基級別攻擊,不知不覺陣型逐漸散亂。
「老十!我看你也是只蠢豬!」
「老九!揮盾幅度要小,你一擺過去,不是擋住老四了!?」
洪晃愈發不耐,頻繁暴怒,逮著三人亂罵。
「這樣不行。」
最後老四終於受不了了,主動停下,持幡站定,向洪晃抗議,「義父,老九這且得練一陣呢!明晚真要動手的話,他這不是搗亂麼!」
依之前老九探問自己老四的事,還有那些監守自盜的猜測,桂岡揣摩他們之間也有很大不和,真到生死搏殺時刻,老四怎麼可能放心將後背交給老九這二把刀。
「罷罷!」
洪晃也放棄了,稍作沉吟命道:「老三老四老五,你們隨我來。其他人先打坐歇氣!」
領著三人,一路出了石室幻陣。
「唉!被人嫌棄咯……」
老頭子一走,其他人就放了羊,老九陰陽怪氣先長嘆一聲,往後邊桂岡處看過來。
桂岡趕忙將眯著一條縫的眼睛閉上。
「怎麼現在是老三參與機密?」
老九又挑中老實人老七,質問:「不是你在老頭子身邊服侍嗎?怎麼,半分言語都不透露給弟弟們?」
「我能知道啥,大事老頭子也不找我啊。」
老七可不得罪人,只搖頭推說不知。
「老十三,回頭你真得好好備份厚禮,謝謝各位哥哥們,為了救你一命,老子把頭都磕破了。」
老九拿一團棉花的老七沒轍,拉上老十又要過來和桂岡搭話。
「好了!別打擾老十三療傷,回頭老頭子是怪他還是怪你!?」
一通折騰,老八心情變壞了不少,不耐煩地喝止老九老十。
「對了,老頭子剛才說,要把這四年多的帳結一結,又說對我們另有安排,什麼意思?」
老九隻聽老八的,不來煩桂岡了,又扯起個新話題:「是不是意味著,結這四年多帳的事,仍和我們無關?」
「啊!?還不分!?那五哥那副丸藥,老十三到時候還得起麼?」老十驚呼。
「好啦!越說越不像話!」
老八罵道:「聽老頭子和三哥安排便是,左右等一天不就真相大白了麼!別再瞎扯了!都打坐恢復,只要實心辦事,老頭子自不會虧待我等!」
「哼哼……」
老九哼哼了兩聲,終於沒再開口。
幾人悶等了約莫兩個時辰,已過子時了,洪晃才帶人回來,這次不光是老三老四老五,又多了三人。
那三人桂岡都認識,一位是近年臨時結夥過多次的練氣圓滿劫修關元歸,應該有七十多歲了。另兩位是離蕭家山門不遠的正經小修真家族家主,年齡應比關元歸還大,修為也都是練氣圓滿,一名明玉書,一名馮世俸。
「都認識罷。」
洪晃很急,「三位老弟,明天得勞煩你們一通了。關老弟,那重盾你祭練完成了嗎?」
桂岡聞言睜開眼睛。
「前輩,已完成了。」關元歸不敢和他兄弟相稱,規規矩矩躬身拱手。
「那接著操演起來。老九、老十,你倆還是去游擊將。」
洪晃繼續指點:「明老弟,馮老弟,幡佐之位便拜託你們了。」
「不敢,不敢。」
二老應該提前得到了一些陣法梗概,再說攻打蕭家山門時已深度合作過,見識過三才幡陣的威力。
口中連稱不敢,但動作不停,取出飛劍,準確地站到了幡佐之位。
關元歸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虎頭紋飾的雙手重盾。
看見那面盾,桂岡鼻頭立時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