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賢太保VS關元歸
這虎頭重盾，是大太保惠大寅的，當年惠大寅臨死前將一生積蓄分送給了十二位結義兄弟，靈石等財貨，原主所得最厚，虎頭重盾、惠氏家傳盾舞術、兩位多年效力的凡人僕從，也都歸原主得了。
惠大寅確實對原主沒話說，原主雖是作惡多端的蠢物，但對惠大寅的感情同樣真摯。
虎頭重盾與原主本命不合，發揮不出盾的全部效力，後被老二出主意獻給了洪晃。
由於洪晃之前賜給原主的【饕餮紋風磨銅鑲青金石盾】造價不菲，其實等於二盾相抵了。
如今虎頭重盾再現，睹物思人，桂岡繼承自原主的身體，微有些感傷情緒倒也正常。
但鼻頭髮酸，更多的是桂岡自己確實有點想哭。
剛還篤定擁有的什麼核心競爭力，什麼不可替代性，如今隨著虎頭重盾，以及已將重盾祭練的練氣圓滿劫修關元歸的出現，立刻變成了笑話……
「如果關元歸能勝任盾將。難道，你真打算卸磨殺驢，讓我為你兒子償命嗎？」
桂岡真的有些慌了。
偷偷窺視那邊，不想正好和洪晃陰沉的目光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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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這麼近，練氣二層修士情緒的劇烈波動自不可能瞞過築基存在。
也是，連惠福一僕人都能看出的問題……
洪晃顯然早知道自己在擔憂害怕什麼。
「老七。」
對視了一瞬，洪晃沒再責罵，也沒再搭理這邊，只命老七再度打起簡板。
『嗒嗒嗒……』
眾人便再度演練起來。
純論走位，明玉書、馮世俸兩位練氣圓滿家主不會比老九老十差，關元歸雙手提起虎頭重盾，護在天幡位之前，都是三才幡陣基礎的步法。
桂岡直勾勾地盯住關元歸，眼睛一眨不眨。
關元歸修為練氣圓滿，額外應也修有煉體外功，具體幾層暫時還看不出，但應該沒類似自己【雄健之體】的能帶來天生巨力的本命詞條，而且七十多歲了，練氣修士壽一百二，七十開始血氣漸衰，耐力也是個問題。
現在純以力量提盾，關元歸看上去舉重若輕，但面色漸紅，表情也微微展現出類似乾重體力活時的猙獰厲色。
桂岡仔細觀察，到這心裡才微微舒口氣，「老頭兒賣相倒挺好，身材魁梧濃眉大眼，鬚髮皆白，一口漂亮的長絡腮鬍子，整個人一吃上勁，格外顯得兇悍霸蠻，不怒自威。可惜畢竟老了……」
「坎！兌！」
幾趟下來，洪晃開始呼喝方位，三位幡將便按其指點，虛做攻擊該方向的動作。
「幡佐，小心了！」
洪晃換成雙手連彈，道道靈力指風打出，剛才老九就是在這被老四嫌棄的。
初次配合，兩位家主表現就比老九老十強很多，明玉書取出面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玉質小盾，馮世俸則是面用某種靈藤木製作的圓形藤盾。
二人規規矩矩，將洪晃攻擊逐一格擋，反倒是老五，隨著洪晃靈力指風速度越來越快，開始跟不上了。
「唉！」
洪晃嘆了口氣叫停，「老五你還去游擊。」
又將老八和關元歸喚到身前，囑咐了兩人幾句，「關老弟，老八你認識的，讓他陪你練練攻防。」
「一人只用劍，一人只用盾。」
「其他人打坐回氣，等我回來。」
洪晃囑咐完又匆匆走了，這次沒有帶人隨行。
桂岡猜是去找老五的幡佐替代者了。
「是。」
關元歸沖洪晃背影一禮，然後對老八笑道：「賢太保一柄飛劍威震鄂水，老哥哥我這廂還得先求個手下留情呢。」
「關兄過謙了，衛某又不是沒和您聯手過……」
老八還在和關元歸客氣，被老三不客氣地打斷，「好啦好啦！我輩劫修，哪來那麼多客套虛禮……老頭子說話就回來了。」
「三哥教訓得是。」
老八又含笑朝老三一禮。
「請！」
「請！」
石台上不好施展，老八和關元歸雙雙躍下，在空間更大的石室大廳內乒鈴乓啷鬥了起來。
桂岡人本在石台後邊角落盤膝坐著，視線被擋完了，乾脆放棄打坐，站起來夠著脖子看。
他這一起身探脖子，立刻被其他太保發覺了，於是老九又嘰里咕嚕地不知道調侃他什麼，引得老三、老四等紛紛回頭。
於是大家都笑了，老十還回頭促狹地朝他眨眼睛，招手，讓他上前。
桂岡不理他們，只關注場中。
老九等人便邊觀戰，邊和兩位練氣圓滿家主交際。
老頭子洪晃的計劃很明顯，以後大家可能將並肩作戰，將後背交付給彼此了。三位老修至少都是熟人，知根知底。
十三太保中兩位劍修，往日比試玩耍都是老二贏，但真玩起命來，老十悄悄和原主猜測過，老八應該比死鬼老二強不少。
老八沒使他常用飛劍，應是柄備用的便宜貨，但劍氣已頗森嚴，飛劍如穿花蝴蝶，一劍一劍往返不停地向關元歸刺去。
「賢太保好手段！」
關元歸口中呼喝有聲，愈發打出了興致，雙手將虎頭重盾揮舞得嗚嗚呼嘯。
合夥作案時，原主見過他御使飛劍，應該擁有類似自己【氣機導引】的劍修本命技，無論老八飛劍從哪個方向來，是切是斬，均能準確或磕或拍，用盾一一擊回。
桂岡看得額頭見汗。
老八突然筆直躍起，人在半空將被磕回的飛劍一腳踹開，然後瀟灑地轉身，手中法訣一變。
隨他法訣變幻，他身後半空亮起本命之物：一幅山水長卷的虛影，那柄被踹向遠處石壁的飛劍憑空忽地轉彎，從另一個方向往關元歸刺去。
「喝！」
關元歸暴喝一聲，將重盾舉起旋身一拍，飛劍再度被磕飛。
老八再踹，速度越來越快。
關元歸不停應付從各個方向射來的飛劍，人隨重盾，上下左右不停騰躍，有點兒『盾舞』的意思了。
只是擋得越來越艱難，步伐亦開始散亂。
老九老十等知老八手段，又見占了上風，樂樂呵呵在石台上與眾人指點起鬨。
『啪！』
突然，趁著貼地刺過來的一劍，關元歸將重盾往下一沉，雙手死死把住，背後也亮起本命之物：一隻斑斕巨龜虛影，生生將飛劍壓制在了盾下。
而且隨著巨龜出現，關元歸整個人好似吃了一口大補，剛才步伐散亂的狼狽感也不見了。
老八手中法決連變，那飛劍被卡著嗡鳴顫動不休，就是掙不脫，收不回去。
看似占了上風，關元歸卻毫無得意之色，這做法無疑不符合洪晃對於盾將的要求，到時混戰，你這樣制住一柄劍，等於自己也動彈不得，兌子又有何用？
剛才他只是被老八飛劍攻得有些狼狽，老九老十談笑言語又躥入耳中，練氣圓滿修士的面子下不來，惱羞成怒而為罷了。
這麼一弄老八也有點不爽，別看他在自家兄弟面前彬彬有禮，但面對敵人，或者說獵物，除了『色』字一道上不甚喜好，貪殘酷烈完全不輸兄弟中任何一人。
而且十三太保隨洪晃橫行慣了，不習慣也不喜歡向外人認輸，他猶豫了數息才開口：「關兄盾法精妙，衛某甘拜下風。」
「此非比斗，賢太保何出此言。」
關元歸情緒穩定後自然也有些懊惱，悻悻收盾，將飛劍放歸，朗聲笑道：「劍修一道，你已登堂入室了，若能突破練氣第三檻，我看築基亦在眼前啊……」
「唉！關兄你說來容易……」
聽到兩人開始商業互吹，越聊越親熱，桂岡心中暗爽。
關元歸這七十歲半路出家的盾將，也就占個修為高的便宜，然後那本命巨龜給的本命技可能防禦力、氣力、恢復能力強些，靈活性遠不如自己的【氣機導引】，老八飛劍稍有轉折變化，關元歸那重盾就騰挪不及了。
而且老八手段可遠不止這些，連飛劍都沒用趁手的。
「回頭真得謝一下這老八，不管有意無意，能令這關元歸稍受挫折，對我就是大功一件！」
無論如何，桂岡心定不少。
這時洪晃也回來了，又領來兩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
「鄭婉，都認識的……」
洪晃很隨意地介紹，女子練氣五層，生得極美，微微有些網紅臉的感覺，約二十四、五歲，眉眼顧盼間又頗有成熟風情，可惜素色寬袍大袖，穿得保守……
桂岡回憶了下，原主並沒見過她，但聽說過，是築基修真家族鄭家的人，一直負責鄭家和洪晃的傳話聯絡，好像……
反正聽老九說，早已經被洪晃『收』了。
「岳敬堯，是位可造之才，今日事繁，就不介紹你等一一認識了。」
洪晃又介紹，「來日方長，日後自有親近的機會。」
這人桂岡就沒一點印象了，看上去年紀比鄭婉稍大，應該不到三十歲，練氣五層，面相兇惡，輪廓很深，從額頭到臉頰有道深深的刀疤，標準劫修長相。
洪晃果然讓岳敬堯替了老五的幡佐，又安排老四現教他相關法門，看來不像關、明、馮三老，事先有備。
接著，洪晃各自問了老三、老八、關元歸三人一些話，應該是了解剛才比試的事。
他們說話時那鄭婉又獨自出去了，竟能從一向謹慎多疑的洪晃處拿到幻陣令牌，老九吹噓估計八九不離十了。
「別裝了！」
洪晃問完就沖這邊喝罵，「藥力早散了還偷懶！給我滾過來！」
桂岡乖乖過去。
「傷好了嗎？」
「好多了。」
「嗯，那你還任大盾將。」
洪晃又對關元歸命道：「關老弟，你的大盾佐，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