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老六告官
楚嵐繼續翻那口木箱，在最底下摸到一個小一號的皮袋子，封口系得死死的。
拆開一看，是一卷羊皮，上面畫著這一帶的山川地形。
標註了河流、關隘、烽燧的位置，筆跡工整，是用炭筆勾的，墨色已經淡了，但輪廓還在。
楚嵐眼睛一亮，把羊皮卷小心地收進懷裡。
又在烽燧里翻了一圈，再沒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這才招呼鄭大柱往外走。
鄭大柱肩上扛著兩捆箭矢，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他邊走邊問道：「楚哥，這烽燧是邊軍留下的吧？」
「嗯。」
兩個人在雪地里走了一段路，鄭大柱忽然問道：「楚哥，這條道我走過無數回，怎麼就從來沒發現那兒有個烽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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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從來沒想過要找它。」
楚嵐頭也不回道：「人只看得見自己腦子裡裝著的東西。」
鄭大柱琢磨了一下這句話，覺得有些玄妙。
回到村子。
劉四還在村口清點搬上土坡的石頭，看見楚嵐和鄭大柱從山道上回來，先是一怔，隨後快步迎了上去。
「楚哥，你們這就回來了？」
他目光落在鄭大柱肩上那兩捆箭上。
「找到啥好東西了？」
「箭矢。」
楚嵐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話卻是讓劉四心頭一跳。
這玩意兒要是被官府查到了，那就是個死字。
劉四搓了搓手，諂媚道：「楚哥，你咋不帶我去呢，我在山裡走了十幾年了，哪兒有溝哪兒有坎我閉著眼都知道，大柱他……」
楚嵐說道：「那明天一早你帶鄭大柱再跑一趟，把剩下那些箭矢全搬回來。」
劉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得嘞！楚哥你放心，明兒天不亮我就帶人出發！」
鄭大柱沖他呲牙一笑：「四哥，裡頭還有好幾捆呢，夠你跑一趟的。」
劉四含糊地應了一聲，轉身踢了腳邊的石頭一腳。
旁邊石頭湊過來小聲問：「四哥，你咋了？」
「沒咋，幹活。」
楚嵐將劉四的反應悉數記在心裡，同時也更加厭惡對方了，若非現在是用人之際，他恨不得立即將其砍死。
當然，劉四的作用還是很大的，至少有他在，村民不敢鬧事，而且施工的效率還提高了不少。
卻在此時，一個小伙忽然跑了過來，驚慌的說道：「楚哥！楚哥！出事了！」
楚嵐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你慢點說話。」
那人喘著粗氣說道：「李老六跑了，說是要去鎮上告官。」
劉四聽到這，臉色一變。
「鎮上可是有邊軍的，他要是跟守軍說咱們村藏了兵器、挖了壕溝，回頭官府派人來查……」
「現在他人呢。」
那小伙子說道：「被我們抓住了，就在村外面。」
楚嵐鬆了口氣，讚賞的說道：「幹得漂亮，回頭去我家裡領板油和野豬肉。」
那小伙頓時流下了激動的口水。
而這句話，也引來四周一陣羨慕的目光.
油和肉，就是活下去的命根子。
隨後，在小伙的帶領下，楚嵐和劉四等人快速走出村外，不到半刻鐘的時間。
便遠遠看見幾個人圍在一棵枯樹底下。
幾個村民正拽著一個人的衣領往雪地里摁，那人掙扎著罵罵咧咧。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老子去鎮上報官，叫邊軍來把你們全抓了！」
聽到和，楚嵐走過去，一拳打在李老六的臉上。
李老六悶哼一聲，卻是滿臉驚恐的喊道：「楚嵐你個小崽子，你在村里私藏兵器、私設關卡，那是要掉腦袋的大罪！老子這是去報官，是為了全村好！」
楚嵐蹲下來，目光平視著他：「你去報官，是怕我連累你？」
「老子是怕你害死全村人！」
李老六梗著脖子，「你挖坑砍樹做那些玩意兒，你以為邊軍不知道？等開春雪一化，縣衙的人過來一看，你死你的，別拉著我們一起死！」
楚嵐看著他沒說話。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來的幾個村民，有人低著頭，有人目光閃躲，也有人死死盯著李老六。
「你們誰也覺得去報官是對的？」
四周一片安靜，沒人吭聲。
劉四最先開口：「呸，這老東西是想把大家都賣了！楚哥做的事是為了保大家的命，他倒好，跑去跟邊軍告密！」
鄭大柱把李老六拎起來：「楚哥，你說咋辦？」
楚嵐看了一眼遠處被雪覆蓋的山脊線，沉默了一下，蹲下來問李老六：「你跑的時候，你閨女知道嗎？」
李老六眼皮猛地一跳：「老子做的事跟她沒關係！」
「我問的不是她參沒參與，」楚嵐似笑非笑道，「你跑之前，有沒有跟她提過一嘴？」
李老六的神情瞬間一僵。
那瞬間的猶疑，在楚嵐眼裡已經足夠。
「挺好，劉四，一會兒把李文清給帶到村口來。」
李老六頓時驚慌起來。
「你什麼意思？你抓我閨女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讓她看看她爹幹了什麼好事。」
隨後說道：「帶回去，綁在村口那棵槐樹上，讓全村人都來看看，告密的人是什麼下場。」
眾人拖著李老六回到村子，此時，村口已經圍滿了人。
而李文清也很快被劉四等人抓了過來。
看到自家老爹被綁在樹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李文清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楚嵐搬了塊石頭在槐樹正前方坐下來。
隨後沖劉四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上去對著李老六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估摸著差不多了，楚嵐這才抬了抬手指。
劉四立刻收手，退到旁邊，臉上還掛著打完人的那股興奮勁兒。
楚嵐看向四周，冷漠道：「你們說說，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該怎麼處置？」
劉四在旁邊煽風點火道：「依我看，這種出賣村子的人，就應該大卸八塊。」
李文清聽到這話，猛地轉頭看向楚嵐，眼睛裡全是淚：「楚嵐！你放了我爹！他沒有惡意的！他就是……就是一時犯渾！你不能殺他！」
楚嵐一臉冷酷。
李老六卻是罵道：「楚嵐你個小雜種！你老子當年就不該生你，你們都得死！等我兒子從鎮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