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烽燧遺蹟
楚嵐回頭，看見李文清和元明月在那看戲。
李文清捂著嘴笑：「哎喲，這是要把村口挖成什麼樣子？糞坑的白霜也刮，村口的樹也砍，你們這是要把離石村拆了當柴火燒啊？」
元明月跟著幫腔：「誰說不是呢，又是挖坑又是堆石頭的，費這麼大勁就為了對付那什麼柔然人？人家又不是傻子，會走這條道？繞個山不就進來了？」
旁邊幾個正在搬石頭的漢子動作慢了下來，有些人的目光開始閃爍，看向楚嵐的視線裡帶著幾分遲疑。
劉四第一個跳了出來：「李二妞你少在那兒放屁！楚哥說了柔然人只能從這條道進來，你懂個屁！」
「你管誰叫李二妞呢？」
李文清叉腰瞪眼，「我不過是好心提醒兩句，你們就這麼興師動眾地挖坑砍樹，回頭柔然人沒來，村里自己先餓死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說話！」
元明月在一旁幫腔：「是啊，到時候肉吃完了，樹也砍光了，村口挖得跟狗啃似的，咱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楚嵐你自己倒是吃飽了，我們呢？」
有兩個婆娘原本蹲在路邊搓草繩，聽見這話對視了一眼，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其中一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沒敢出聲，只是把目光偷偷往楚嵐那邊瞟。
楚嵐目光落在李文清臉上。
李文清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在元明月身上。
楚嵐忽然笑了一下。
「你剛才說誰先餓死？」
李文清梗著脖子，聲音卻明顯虛了幾分：「我、我實話實說罷了，你挖坑砍樹又不產糧食，不是白白浪費力氣是什麼？你一個人倒是能吃肉，可全村人都跟著你折騰，回頭……」
她話沒說完，楚嵐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隨後轉過身看向眾人：
「你們要是覺得我楚嵐在瞎折騰，現在就可以走，把今早吃的肉吐出來，回你們自己家的炕上躺著等死，我絕不攔著。」
劉四見狀，頓喊道：「楚哥你別聽那兩個娘們胡說八道！我們都信你！」
「對！信楚哥！」石頭站在土坡上面跟著吼了一聲。
「信楚哥！」
零零星星的應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但顯然沒啥信服力。
楚嵐心頭冷笑，等著吧，這群炮灰，便走到李文清跟前，一巴掌甩了上去。
真過癮啊。
這手感，
李文清捂著臉跌坐在地，元明月嚇得尖叫一聲想跑，被楚嵐反手一耳光扇得也蹲了下去。
「記住了。」
「我楚嵐做事，輪不到你們來指點，今天這兩巴掌是教你們閉緊嘴巴，再有下一次，嘿嘿，就給我去死吧。」
眾人一哆嗦，不敢再有二心。
「繼續幹活。」
楚嵐拍了拍手，大搖大擺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灰糰子朝他嗷了一聲。
楚嵐蹲下來揉了揉小狼崽的腦袋：「明天我進山一趟。」
阿灼挑眉：「又去打獵？」
「不是，我去找點東西。」
阿灼警惕的問道：「什麼東西？你不會要跑路吧。」
楚嵐苦笑道：「天菩薩，這大雪都封山了，我能往哪裡跑啊？」
阿灼狐疑的看著他，見對方面無表情，最後只能作罷。
楚嵐坐了一會兒，去村口找到趙大柱。
「收拾一下，跟我進山。」
鄭大柱二話沒說，抄起一根削尖的臘木桿子便站起身出來：「走。」
「你不問問去哪兒？」
「楚哥讓去哪兒就去哪兒，多問幹啥。」
鄭大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嗯，此人值得培養。
楚嵐大為滿意。
劉四的是權衡利弊的依附，而鄭大柱卻是真心實意。
這點從原主的記憶里就有。
這時，劉四恰好從村口走過來，看見楚嵐帶著鄭大柱往外走，先是一愣，隨即問道：「楚哥！你們去哪兒？」
「進山轉轉。」
「進山？這會兒？」劉四搓了搓手，「我也去唄，我山里路熟。」
楚嵐冷漠道：「你留下盯活，村口交給你了。」
遭到拒絕，劉四臉色頓時一垮。
但很快又堆滿笑意：「那楚哥小心啊，注意安全。」
說完便轉身繼續幹活了。
……
大雪下到現在，一腳下去，幾乎到了膝蓋。
楚嵐走在前面，鄭大柱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楚哥，你找啥呢？」
鄭大柱走了半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話。
「我記得這山里應該有一座廢棄的烽燧。」
鄭大柱想了想，問道："楚哥，你要找的不會是一個大石包吧，那玩意兒我到知道在哪裡，我以前砍柴路過好幾回都看見了，但那就是塊石頭吧？"
"多大？"
"差不多兩人高，方方正正的，頂上塌了一塊，我一直當是山體滑下來的大石頭。"
楚嵐壓住心頭的歡喜，沉聲道：「帶路。」
很快，在鄭大柱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一處斜坡的灌木叢里，鄭大柱撥開一叢枯灌木："就這兒。"
楚嵐站定眼一看，不是烽燧還是什麼？
這個傻狍子居然連這個都不認識。
想到這，楚嵐警惕的看向四周，道："你在外面守著，我去查探一番。"
鄭大柱一把拽住他胳膊：「楚哥，裡頭不知道塌沒塌，你要進去也得我先進。」
楚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剛才那動作並非刻意，而是真的把他安危放在線上。
楚嵐思索片刻，讓出路：「行，那小心點，有動靜就退出來。」
鄭大柱將木桿子橫握在手，側著身子擠進那個窟窿，先探進去半截身子，又縮回來，回頭沖楚嵐比了個手勢：「裡頭不深，沒塌。」
楚嵐精神一振，跟著鑽了進去。
烽燧裡頭比外面暖和不少，密封了大半的土牆擋住了風。
地面上積了薄薄一層浮土和碎石，角落裡散著幾截朽得發黑的木料和一些碎陶片。
楚嵐蹲下來，用手扒開牆角的浮土，露出一截鏽跡斑斑的鐵器，可惜已經徹底腐壞了。
又往裡走了幾步，踢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彎腰扒開浮土，底下露出一口半埋在土裡的木箱，箱蓋已經朽爛了大半，掀開一看，裡面碼著幾捆用油布裹著的箭矢，油布雖然乾裂了，但裡面的箭杆保存得還算完整。
楚嵐數了數，足足四捆，每捆二十來支，箭簇是鐵的，鏽得不厲害，磨一磨還能用。
「有收穫。」
他往布袋裡裝了兩捆，另一捆遞給鄭大柱，「背回去。」
鄭大柱咧嘴直樂：「這東西可金貴，鎮上賣得不便宜。」
「不用賣，我們自己留著。」
在楚嵐的計劃里，這些村民只能是他拿投名狀的炮灰，但重新審視過鄭大柱後，他心裡卻有了其他想法。
或許自己也可以學學武聖，弄點自己的私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