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賺了
郭旭原本的保守估計,就算自己走上命途,正常情況下他要養身大成,也得兩三年時間。
畢竟這玩意真的是水磨工夫,沒辦法速成。
可此時此刻,當第一次泡在藥浴之中,他卻發現自己的吸收不僅平穩流暢,而且基礎之紮實,遠超想像。
是收養自己的老捕快陸盡,給他無形中打下的基礎?
只不過因為郭旭和陸昭依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不應該享受藥浴。
尤其是前者,要入衙門為捕快的,更不能暴露破綻。
這才會默默積蓄,等待厚積薄發的那一刻到來。
那還真是一片苦心。
郭旭默默感嘆。
然後……
命途存真,心火啟動!
他之前將心火外放,都是觀察周圍人的光暈,判斷對方的情緒區間。
也有將心火內收,則是在戰鬥之中,加強自身,後來更是發揮出暴沖一刀,斬獲頗豐。
而此時此刻,將心火完全內斂,又將是什麼效果?
下一刻。
他看到了一個「透明」的自己。
皮囊、血肉、骨骼的阻隔,在感知中十分清晰地消融,一層層褪去。
隨後一個由無數光點與線條構成的內在人體,呈現在「眼前」。
這些是經絡。
如同星河主幹般璀璨明亮的十二正經。
如同幽邃暗河般潛行交錯的奇經八脈。
氣血在其中奔流運轉,宛若生命的宇宙。
而更令郭旭心神劇震的,是經絡網絡之中,那些如同星辰般或明或暗、緩緩脈動的光點。
正是人體的竅穴。
有些光點明亮穩定,是他已然熟悉、氣血通達的主要穴位;
有些則晦暗不明,正是尚未被完全探明或貫通的隱竅秘穴。
它們隨著呼吸與心跳,遵循著某種韻律,在明滅不定,吞吐著無形的能量。
『心火果然妙用無窮!』
郭旭嘖嘖稱奇。
再頂尖的宗門弟子,終究是靠經驗,憑感應,所以才要看武者個人的天賦。
天賦好的人,自身感應准,就能事半功倍;
反之天賦差的,感應飄忽,藥浴不間斷,各種引導法加上,依舊事倍功半。
可哪怕再好,畢竟無法精確,絕大部分藥效其實還是散入體內,浪費掉了。
而現在自己不是靠感應。
他是直接看。
這不是心海波動,而是心火內視!
他馬上「望」向了奇經八脈。
果不其然,其中有兩條明顯朦朧脆弱,如果將其餘經絡路線視作大道,這裡就是羊腸小道,還泥濘不堪。
另有一處經絡的交匯之所,更是混沌不明,如同被濃霧籠罩的十字路口,嚴重阻滯了氣血與真氣的流轉效率。
「就是這裡!」
郭旭心念一動,那一股股正溫和浸潤全身的磅礴藥力,仿佛聽到了無聲的號令。
原本均勻散開的力量,被他那高度凝聚的心火意志引導,朝著這幾處關鍵的阻礙之地奔涌過來。
百川匯海,直接貫通。
於是乎。
一股股溫潤而堅韌的能量流,如靈巧的工匠,開始反覆沖刷那兩條細弱主脈的壁障,將朦朧處點亮,脆弱處加固,使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其他強健的經脈看齊。
當然,這也是因為其他的經脈夠多,別的大道都寬闊,再由兩頭沖刷這裡,就顯得效率無比。
而等到這兩條經脈擴展開來,再沖刷那道交匯點,排除淤塞,將混沌的霧氣驅散,讓這個關鍵的樞紐顯露出清晰、通暢的結構。
這還不夠。
他還準備將每條經絡形成道路修得十分規整,跟國道似的,完全沒有忽寬忽窄的感覺,供真氣無比順暢地運行。
「咦?」
陸昭依在時刻關注郭旭的反應。
第一用藥浴,是最兇險的。
宗門裡面,是因為弟子年紀小,正如兒科問診一樣,容易說不出清楚真實感受,造成誤判。
而宗門之外,往往則是沉浸於這種前所未有的爽感之中,容易貪婪。
結果這位,表情舒坦,完全沒有任何強忍的感覺。
陸昭依先是欣然,旋即又有些同情。
沒辦法,他們兄妹窮怕了。
第一次藥浴,就拼命的吸收。
只是老哥這吸收得也太猛太誇張了吧?
別急別急,十天總歸能用個兩三次呢!
不知過了多久,當郭旭感受自己的經脈容納的藥力完全充盈,這才睜開眼睛,躍了出來。
嘩啦!
陸昭依見他擦拭穿衣,第一句話就是:「你這次藥浴,單單是耗費的藥材成本價,就要三十兩開外!」
「嚯!」
郭旭都忍不住道:「這麼貴?那真賺了!」
「我說的吧?」
陸昭依得意洋洋:「這三十兩的藥浴,放在別家武館,不收你上百兩銀子,絕對泡不上!畢竟除了藥材,武館還得配上一批專門的武師照看,活絡捶打,藥力疏導,樣樣都要花錢。即便咱們不需要那些,銀子卻照收不誤,所以像周氏武館這種服務不周的,反倒成了最佳的選擇!」
郭旭奇道:「可這武館裝潢如此氣派,為何偏偏不配這些人員?」
陸昭依道:「從前也是有的,甚至比其他武館還周全,養了幾百號人,後來招收不到學員,虧了之後請了個專門探店的,轉了幾圈後,任媛媛就把那些人都給裁了……」
郭旭即便不會經商,也知道不能這樣做:「這豈非是走了極端?裁撤了服務的人員,武館的生意勢必更加一落千丈啊!」
怪不得連餘杭的龔烈都聽到了壞名聲,勸他不要來周氏武館學藝,原來是這麼回事。
「可不麼?」
陸昭依攤攤手,又問道:「對了,哥,你下一次藥浴要隔多久?」
郭旭感受了一下體內藥力的吸收速度:「明日就可以。」
他隱隱有種感覺,一天一次藥浴,十日之後,養身也基本大成了。
「我本來以為三天一次,十天只能泡三回藥浴呢,沒想到可以連泡十天?」
陸昭依頓時眉飛色舞:「賺了!賺大發了!嘿嘿,走走走!」
郭旭也覺得這五十兩銀子花得確實太值得了,只是想想那位力克淵魔的前宗師,又暗暗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兩人離開藥浴區域,果然無人問詢。
直到正堂附近,前方傳來腳步聲,一隊人轉了出來。
郭旭皺了皺眉。
倒不是這群人形貌拉胯,主要是他們身上帶著明顯的酒氣,相隔十幾步都聞得清清楚楚。
方才藥浴的時間挺長,如今夕陽已經西下了,但天還沒黑呢,這是喝了多少?
陸昭依見怪不怪,低聲道:「那是周懷安的另一個小舅子任統,這支安保隊伍是他親手拉起來的。」
「安保隊伍?」
「武館倒也需要這等隊伍,不然內部打鬥,外來踢館,都是麻煩。」
「可更重要的武師都被裁掉了,為什麼他們還……」
「你說呢?」
「明白了。」
此時為首的任統已經踱了過來,身上酒氣最重,滿臉通紅,光暈色澤也是純綠,心情極好。
眼見郭旭和陸昭依走過,他掃了掃兩人的衣著,就沒有招呼的意思了,打了個深深的酒嗝,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其餘的安保人員跟著他,一起嘻嘻哈哈地離開。
郭旭和陸昭依目送這隊人消失,眼神各異。
接下來離開周氏武館,就再也沒有遇見其他人了,郭旭正要問陸昭依可有落腳的地方,就見這丫頭遞過來一本厚厚的冊子:「這是老爹留給我們的開竅寶典,我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你記熟後就燒掉吧!」
郭旭接過,面容嚴肅起來:「很珍貴?」
陸昭依搖搖頭:「不算多麼珍貴,但除了三宗五派的門人,外人確實不太好弄。」
「明白。」
郭旭將其收起,準備開始盤問這個小丫頭。
以陸昭依的年紀,難道已經養身大成,甚至開竅?
還是說早早把開竅的知識背下,以待不時之需?
陸昭依點漆的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卻是提前道:「哥,你猜猜周懷安開了幾竅?」
「你這也知道?」
「那當然,告訴你啊,別看周懷安是武道宗師,但在開竅階段,他也不過就開了三竅而已,不過這三竅的位置,極其講究!」
陸昭依指了指頭頂正中,百會穴的位置:「天竅-四神聰!」
旋即指了指臍下,氣海穴的位置:「地竅-歸藏海!」
最後指了指兩乳連線中點,膻中穴的位置:「人竅-中正府!」
「天竅主精神感應,地竅主氣血功力,人竅主統御周天!」
「有這三竅,莫說先天,宗師之路都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