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晚去我那裡住
聽筒里夾雜風呼啦啦的呼嘯聲,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是一秒鐘,她很快反應過來厲野的意思。
她按下免提,衝著門的方向大聲道:「老公,門外有人在撬門,你什麼時候回家?」
她提高了音量說話,語調還是溫溫柔柔的,隱隱帶著些顫音。
任誰聽到都能感覺到她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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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野帶著幾分寵溺地哄道:「老婆乖~我在路口買包煙,現在就回來。」
「你別怕,我報警了。」
門外的動靜卻沒有半分停下來的意思,仍在繼續。
溫茉拿起桌子上的摺疊水果刀。
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每一秒似乎都被無限延長。
她一手攥著手機,一手舉著水果刀,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前面的門。
之前看過的社會新聞在腦海里不斷閃現。
夜風順著紗窗吹進來,寒意從腳蔓延至全身,尤其一雙手冷得早已沒了知覺。
髮絲上冰冷的水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門鎖開始鬆動,隱隱有要被打開的趨勢。
就在這時候,在安靜的街道上響起一陣巨大的摩托聲轟鳴聲。
溫茉眼神亮起來。
厲野到了!
她還來不及鬆一口氣,門被推開,門外竟然不止一個人。
三個男人站在門口,和她面對面。
為首臉上帶刀疤的男人,冷笑道:「呵,打電話虛張聲勢這套把戲早就不流行了。」
「我們跟了你好幾天,別說老公,你家連個男的都沒有的。」
其他兩人轉頭在房間翻找財物。
溫茉緊緊攥著手機和水果刀,一步步後退到牆邊,大腦一片空白。
刀疤臉站在原地,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她。
她一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驚恐,頭髮濕答答地垂在肩上,水珠順著鎖骨一路落下,隱在衣領口的事業線里。
睡衣上沾了水,貼著她的身體,曲線一目了然。
又純又欲。
「小美女,一個人住很寂寞吧,哥哥來疼疼你~」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一步靠近溫茉。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由遠及近,整棟樓的感應燈都跟著亮了起來。
刀疤臉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抬腿一腳把他踹出數米。
刀疤臉撞到牆上,又摔倒在地上。
厲野沒有就此打住,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肋骨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刀疤臉悶哼一聲,疼得臉都變了形,直打冷顫。
另外兩人遠遠站在另一邊,瞪著厲野罵道:「哪來的小子敢管爺爺的事?」
他們嘴上放著狠話,卻不敢貿然行動。
眼前男人又高又壯,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練過的,下手更是陰狠殘忍。
厲野懶得理他們,走到溫茉身邊,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別怕。」
溫茉小鹿一般的杏眼裡泅著紅,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又帶著幾分委屈。
其中一人見狀,找準時機,從褲兜里掏出一把摺疊刀,利落地一甩。
刀刃在燈光下散著寒光,直直朝著厲野刺過來。
溫茉瞪大眼睛,「小心!」
另一人打配合,抄起板凳砸向厲野。
厲野眼神冷下去,周身氣場帶著陰狠的力氣。
一腳踹開拿著凳子的人,一個側頭閃身,刀刃擦著他的臉過去。
他利落地抓住拿摺疊刀的手腕,猛地一折,男人發出悽厲的慘叫,刀也應聲落到地上。
家裡一地狼藉。
直到下面響起警車的聲音。
溫茉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身上全是冷汗。
警察很快上來,看到地上的情況愣了一秒,然後走過去給三人扣上手銬先押了下去。
剩一人留下簡單做了筆錄了解了情況。
……
另一邊,路邊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邁巴赫。
陸景和之前去銀行的時候看到溫茉的檔案,上面寫著家庭住址。
他今天應酬回來路過這裡,沒想到她竟然住在這種老破小里。
他又有幾分猶豫,要是溫茉真的和趙闖在一起了,會住在這麼破爛的地方嗎?
他承認自己今天在銀行掉頭就走的行為衝動了一些。
畢竟當年突然被分手的傷害,三年都未痊癒。
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說清——
她當年究竟為什麼提分手?
趙闖是不是她男朋友?
當年的奔馳車主又是誰?
陸景和抬手指路:「前面左轉。」
司機猶豫道:「陸總,已經過去好幾輛警車了,應該是發生什麼案子了。說不定有記者跟拍。要是拍到您出現在這樣老破小的案發現場,營銷號不知道會怎麼亂寫。」
「您要找溫小姐,還是去銀行比較好,她每天都在那裡上班。」
陸景和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瞬,最終垂了下去,「走吧,回家。」
司機笑著道:「咱們老話說得好,好事多磨,好飯不怕晚。」
二十分鐘後,陸景和回到家裡,洗漱完了準備睡覺。
好友發消息過來:「重色輕友的傢伙,見到我們的大校花了嗎?」
剛剛對方約他去喝酒,他拒絕了他們,說要找溫茉談談過去的事情。
陸景和回復道:「我沒去。她家附近出了案子,都是警車,我回家了。」
「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能錯過了?!校花那種嬌滴滴小白花,獨居在家,聽著周圍警車鳴笛聲,你猜她害不害怕?」
「你要是陪在她身邊,說不定直接能把事都辦了……」
對方喝了點酒,越說越離譜。
陸景和掛了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睡的城市。
他真的錯過了機會嗎?
……
警察走後。
厲野走到她身邊,把她手裡的刀拿走,「乖,沒事了。」
她鬆開手,面上依舊驚魂穩定。
「是不是我嚇到你了?」他抓了一張衛生紙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溫茉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沒有。是害怕,但是不是因為你。」
她不會聖母到去同情企圖傷害她的犯罪分子。
要不是厲野及時到,她不敢想像自己會面臨怎樣的境地。
她稍稍緩和一些,動了動發麻的腿,走到旁邊拿出醫藥箱,「我幫你處理傷口。」
厲野沒拒絕,拉了個凳子坐下來。
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襯著她整個人更加嬌小,她推了推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纖瘦的胳膊。
她找出棉簽和碘伏,垂著眼睛小心地給他處理傷口。
傷口不深,卻橫在臉頰中間很明顯。
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發現他的五官十分精緻。
眼眸深邃,睫毛又密又長,鼻樑高挺,皮膚很細膩,偏偏小麥色皮膚和凌厲的輪廓又增了幾分粗糲的陽剛氣,將陰與陽的美結合到了極致。
她一直喜歡白淨型的男人,像是陸景和那種,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現在突然發現,帥到極致就不局限任何類型了。
就連那道疤在他臉上都不顯醜陋,反倒增加了幾分桀驁不馴的英氣。
她指尖冰涼的觸感落在他的臉上,他反而覺得愈發的熱。
她身上沐浴露里的茉莉花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他喉結滾了滾,呼吸微頓了一秒。
「是不是弄疼你了?」溫茉察覺他的異常,衝著他傷口吹了吹。
她緋紅的嘴唇幾乎距離他不過一指的位置,占據他全部的視野。
「不疼。」他嗓音暗啞,移開目光打量著房間。
一室的房間,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條,放了很多精緻的小擺件,暖色的燈光映著整個屋子很溫馨。
和小時候住過的外婆家很像,沒什麼錢,卻處處能看到對生活的熱愛。
幾分鐘之後,溫茉直起身收起藥箱,囑咐道:「這兩天洗臉的時候避開傷口。」
他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失神了幾秒,站起身走到門邊,「這個型號的鎖我記得有備用鎖芯,我幫你換上。」
「誒?有,我去給你拿。」溫茉放下醫藥箱,從下面拉出一個落灰的工具箱。
「你居然會修鎖,還有什麼事你不會的嗎?」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把箱子遞過去。
「和修車的原理差不多,多看幾次就會了。」厲野接過工具箱,蹲下來修門。
頭頂傳來一片陰影,那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傳來。
不用抬頭也知道她在旁邊看。
這個味道擾得他靜不下心,他說道:「把頭髮吹乾,換套衣服,今晚去我那裡住。」
溫茉咬唇猶豫。
她今天去送水果,簡單了解了修車行的布局。
一共四層樓,二樓是厲野的臥室和臨時休息間,三樓和四樓的閣樓是倉庫,存放貴价品牌配件。
一想到要住休息間,腦海里就回想起那天聽到的動靜。
潛意識裡的生理潔癖作祟,她很抗拒。
更何況,厲野和她認識不過幾天,幫她的已經足夠多了,她不想再麻煩別人。
溫茉再三權衡之下,還是拒絕道:「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他換好門鎖,站起身告辭:「有事給我打電話。」
溫茉抿了抿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路上小心。」
厲野走後,溫茉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剛剛的一幕在腦海里浮現。
萬一那些人還有同夥呢?
她反覆起來了好幾次檢查門鎖,心依舊懸在嗓子眼裡放不下去。
她甚至有些後悔拒絕厲野的提議。
想到厲野,溫茉發現自己對他產生了一絲依賴。
從小到大,她第一次對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她的成長經歷讓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獨立。
溫母生下她沒多久就走了,留下的不是母愛,而是負債。
溫父白天上班,晚上還要跑計程車。
溫茉三歲多就學會了用微波爐熱飯吃,遇到什麼麻煩都自己扛下來,生怕爸爸覺得累。
她從不是個軟弱可欺的性子,她有她自己的倔強和底線。
只是凡事計較必然會有麻煩,爸爸承擔的壓力已經夠多了,她不能讓自己成為壓死爸爸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她大多時候選擇了妥協。
她不是沒有羨慕過別人,她也只是一個小女孩,也難過的時候有個肩膀靠一靠。
答應和陸景和在一起的時候,她是真心想和他有一個家,兩人可以相互扶持,而不是永遠都是她一個人。
可是……最後就連爸爸的喪事都是她一個人辦的。
人不能有期望,期望落空時的反噬最為致命。
她搖了搖頭,掀開被子坐起來。
索性不打算睡覺了,打算看看中介網站上有沒有合適的房源,明天請假看房子搬家。
她起身走到床邊的書桌前,瞥眼間忽然看到路燈下有一個身影。
她一愣,隨即立馬推開窗戶。
厲野靠在機車上抽菸。
昏暗路燈下,煙霧裊裊,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單單一個側影立在那裡都帥得不行,像是一副老式港片的海報。
他像是察覺什麼,抬起頭朝她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