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看不見的距離
「少夫人,那間房……先生不讓任何人進。」
溫念收回手,轉身看向匆忙趕來的陳姨。
「抱歉,我只是看見這裡和其他房間不太一樣,沒有打算進去。」
「您別誤會,我不是責怪您。」陳姨放輕聲音,「這扇門平時一直鎖著,除了先生,誰都沒有鑰匙。」
「裡面放著貴重物品嗎?」
「不是我該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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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以後不會靠近了。」
陳姨看了一眼書房方向。
「您剛才是出來找先生?」
「我想倒杯水,剛好聽見他在打電話。」
「先生處理工作時經常忘記時間,您不用等他。」
「我沒有等他。」
「那就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醫院看沈女士。」
溫念點頭,端著水回了房間。
這一晚,她依舊睡得不安穩。
第二天,門外傳來輕輕兩聲敲門。
「少夫人,您醒了嗎?」
溫念睜開眼,看見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日光,才發現已經快九點。
「醒了,陳姨,您稍等一下。」
「先生讓我告訴您,醫院那邊情況穩定,沈女士十點進入手術室,車已經準備好了。」
「我馬上下來。」
「您不用著急,早餐剛做好。」
溫念換好衣服下樓,剛走到餐廳外,便聞見煎蛋和烤麵包的香味。
廚房半開放的推拉門沒有合攏,陸北辰背對著她,身上穿著深色家居服,腰間繫著一條淺灰圍裙,正拿著鍋鏟給煎蛋翻面。
溫念站在門邊,懷疑自己看錯了。
「陳姨呢?」
陸北辰沒有回頭。
「她在安排去醫院的車。」
「所以早餐是你做的?」
「煎蛋不算做飯。」
「你平時也自己做?」
「偶爾。」
「堂堂北城集團的負責人,早上親自站在廚房煎蛋,傳出去應該沒人相信。」
陸北辰將煎蛋盛進盤子,轉身看她。
「你知道我是誰了?」
「昨晚用新手機查過。」
「查到多少?」
「北城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二十七歲接任執行總裁,去年主導過三次大型併購,財經媒體說你很少接受私人採訪。」
「還查了什麼?」
「網上沒有你的感情新聞。」
「趙姨昨天已經告訴過你,我感情經歷乾淨。」
「她說是一回事,網絡上查不到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確認了嗎?」
「只能確認你藏得比較好。」
陸北辰把盤子端到她面前。
「至少還知道懷疑,說明昨晚沒被那份補充協議收買。」
溫念拉開椅子坐下。
「我不會因為一份協議就相信一個剛見面的人。」
「這樣最好。」
「你不介意?」
「如果你第一天就對我毫無防備,我反而該懷疑電台里那個溫念是不是別人。」
她拿起筷子,視線落在形狀完整的煎蛋上。
「這個也是按照我以前的習慣做的?」
「陳姨說你不吃溏心蛋。」
「她怎麼知道?」
「沈阿姨以前提過。」
「我媽媽和陸家到底有什麼關係?」
陸北辰解下圍裙,坐到她對面。
「祖母年輕時出過一次意外,是沈阿姨幫了她。」
「只是這樣?」
「目前你只需要知道這些。」
「又是能回答的問題才回答?」
「有些舊事涉及沈阿姨,她沒有親口告訴你,我不適合代她開口。」
溫念夾開煎蛋,蛋黃熟得恰到好處。
「昨晚的電話,我聽見了。」
「哪一句?」
「手術費全額承擔,進口藥按最高規格,還有海外團隊。」
「既然聽見了,為什麼現在才問?」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問。」
「妻子。」
「這個身份對我來說還太陌生。」
「那就以病人家屬的身份問。」
溫念放下筷子。
「那些安排都在協議範圍內嗎?」
「不完全在。」
「超出的費用有多少?」
「醫院會核算。」
「我問的是,我要欠你多少?」
陸北辰端起咖啡,沒有立即回答。
「你簽的協議寫得很清楚,醫療費用不需要償還。」
「協議只寫了一百五十萬,你昨晚安排的那些,遠遠不止這個數。」
「治療要以病人的實際需要為準,不能拿協議數字限制醫生。」
「那我該怎麼還?」
「先吃早餐。」
「陸北辰,我是認真在問。」
「我也是認真在回答,你不需要還。」
「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那就等你有能力以後,再用你認為合適的方式處理。現在別拿沈阿姨的治療冒險。」
溫念重新拿起筷子,沒再開口。
飯後,陳姨帶她熟悉一樓和院子,陸北辰則在客廳接工作電話。
「少夫人,這邊是健身房,裡面的設備每周有人維護,您如果不習慣,可以讓教練上門。」
「我平時不健身,不需要安排。」
「那邊是恆溫泳池,先生偶爾晚上會游半小時。」
「我不會游泳。」
「先生會教。」
「陳姨,我和他還沒有熟到能教這種事情。」
陳姨笑了笑,沒有繼續撮合,只推開另一扇玻璃門。
「外面是花園,後面還有一間暖房。先生說您喜歡洋桔梗,昨天讓園藝師送了一批過來。」
溫念看著花圃里剛換上的白色花苗。
「他連這個都知道?」
「先生準備婚禮時親自選過花。」
「可我從沒告訴過他。」
「您以前在電台里說過什麼,自己可能不記得,先生卻記得。」
溫念停在原地。
「他跟您提過電台?」
「只提過一次。半個月前,他讓我收拾房間,說家裡要住進一位不喜歡太甜香味、睡眠淺、習慣喝溫水的姑娘。」
「陳姨,您當時沒覺得奇怪嗎?」
「先生這些年從沒往家裡帶過誰,突然要準備女孩子的房間,我當然奇怪。」
「那您怎麼沒問?」
「他肯讓我準備,就說明這姑娘早晚會來。」
溫念望向遠處的客廳。
陸北辰站在落地窗前,電話里的語氣冷靜利落,幾句話便決定了一個項目的去留。那種遊刃有餘,與昨晚替她擰開水瓶、今早站在廚房煎蛋的男人重疊在一起,反而讓距離變得更加清晰。
她低聲說:「這裡太大了。」
陳姨問:「住不習慣?」
「以前我和媽媽住的地方,從臥室走到廚房只要幾步。下雨時窗戶會漏水,樓上的水管也總響,可我知道每件東西放在哪裡。」
「住久了,您也會知道這裡每樣東西的位置。」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裡是我和媽媽一點點攢出來的家,這裡的一切都屬於陸北辰。」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誰告訴你,這裡只屬於我?」
溫念回頭,發現他的電話已經結束。
「房產證上的名字總不會是我。」
「結婚以後,可以加。」
「不需要。」
「拒絕得這麼快?」
「我嫁給你是為了媽媽的手術,不是為了分你的財產。」
「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拿這些試探我。」
陸北辰走到她面前,將一張黑色卡片遞來。
「這不是試探。」
「什麼?」
「家裡的日常開支從這張卡走,你需要買什麼,直接刷。」
溫念沒有接。
「我有自己的銀行卡。」
「餘額夠用嗎?」
「暫時不夠,我也不會一直沒有工作。」
「沒有讓你放棄工作,只是醫院、交通和日常支出都需要錢。」
「這些我可以記帳,以後還你。」
「隨你。」
他將卡放進她掌心,手指只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
「密碼是你的生日。」
卡片邊緣壓在掌紋里,溫念抬起眼,聲音不自覺發緊。
「我的生日,你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