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陸家的第一頓飯
「二少爺是誰？」
陳姨握著手機，遲疑片刻才回答：「先生的弟弟，陸北衡，目前是集團副總。」
「他為什麼打聽我？」
「少夫人，這件事我還沒查清楚，您先別多想。」
「如果只是普通關心，您不會瞞著陸北辰。」溫念走下最後一層台階，「他和陸北辰關係不好，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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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避開她的視線：「陸家的事，還是讓先生親口告訴您比較合適。」
書房門從樓上打開，陸北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沒有合上的文件。
「什麼事需要我親口告訴她？」
陳姨立即轉身：「先生，老宅剛來電話，老太太讓您今晚帶少夫人回去吃飯，說家裡人都到了。」
「只是吃飯？」
「二夫人和二少爺也在。」
陸北辰目光落到溫念臉上：「陸北衡派人查你的事，我會處理。」
「他為什麼查我？」
「他習慣盯著我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
「所以，他不是關心新嫂子？」
「你可以把他理解成一個表面客氣、實際不喜歡我的弟弟。」
溫念捏住欄杆：「今晚必須去嗎？」
「祖母想見你，如果你不想去，我會替你回絕。」
「我已經嫁給你，總不能一直不見你的家人。」溫念停了停，「我只是想提前知道，他們會不會介意我的出身。」
「祖母不會，其他人的意見不重要。」
「對你不重要，對我未必。」
陸北辰合上文件：「那就記住，今晚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有人問得不合適，你可以不回答。」
「如果那個人是你的長輩呢？」
「長輩也該有分寸。」
傍晚六點，車停在陸家老宅前。
溫念剛下車，趙姨已經站在廊下等候。與醫院裡不同，她身後跟著兩名傭人，老宅里的人見到她，都會恭敬地叫一聲趙管家。
溫念看了她許久：「趙姨，您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
趙姨替她理好大衣領口：「等沈女士身體好些，我會把能說的都告訴你。」
「所以，您從來不只是我媽媽的舊友。」
「我和你媽媽確實是舊友，這一點沒有騙你。」
陸北辰走過來：「祖母還在等，其他問題以後再說。」
客廳里坐了五六個人。
主位上的老太太一見溫念，立刻放下茶盞：「念念，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溫念走近：「奶奶，您好。」
「叫什麼您好，一家人不用這麼生分。」陸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手腕，「怎麼這麼瘦，北辰是不是沒讓你好好吃飯？」
「她每天吃得不多，我已經讓廚房調整了菜單。」陸北辰說。
「我問念念，沒問你。」老太太瞪他一眼，又轉向溫念，「你媽媽手術怎麼樣，精神好些了嗎？」
「手術順利，已經開始做康復訓練了。她本來想親自向您道謝，只是現在還不能下床。」
「不用謝我。」陸老太太掌心壓著她的手，聲音低了些，「她平安就好，這麼多年，她受苦了。」
溫念察覺她眼底的濕意：「奶奶，您和我媽媽以前很熟嗎？」
老太太頓了兩秒：「見過幾次，她是個好人。」
沙發另一側，周瑤輕輕放下茶杯：「媽，第一次見孫媳婦，您未免問得太細了。知道的是您疼北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姑娘和陸家早有來往。」
陸老太太臉上的笑淡了：「我關心自家孫媳婦，還要向你解釋？」
「我只是覺得奇怪。」周瑤打量著溫念，「北辰結婚這麼大的事，家裡竟然當天才知道。女方什麼來歷，家裡做什麼，我們也一概不清楚。」
溫念迎上她的視線：「我母親從前是老師，現在正在住院。我剛大學畢業，暫時沒有正式工作，周阿姨還想知道什麼？」
周瑤沒想到她會直接回答，手裡的杯蓋輕碰了一下杯沿。
「你倒是坦率。只是陸家的婚姻牽扯不少，光坦率不夠，門當戶對還是要講的。」
陸北衡坐在周瑤身邊，一身淺色西裝，聞言溫聲開口：「媽，大哥既然選了溫小姐，自然有他的理由。如今結婚證都領了，再談門當戶對，未免讓嫂子難堪。」
「我哪句話讓她難堪了？」周瑤笑了笑，「普通人家嫁進陸家，外面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現在提醒她幾句，也是替她著想。」
溫念將手從老太太掌心裡輕輕抽出來：「周阿姨擔心外面的議論，我能理解。不過婚姻是我和陸北辰的事，外面的人怎麼想，不會改變結婚證上的名字。」
陸北衡看了她一眼：「嫂子很有主見，難怪大哥會看中你。」
「有主見總比沒有判斷好。」溫念語氣平靜，「至少不會聽見幾句閒話，就懷疑自己的家人。」
陸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得好，陸家不缺會看人臉色的，缺的就是有自己主意的人。」
周瑤臉色微沉：「媽，您才見她第一面，怎麼就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北辰從前也沒提過她，忽然從外面找回來，誰知道底細是不是乾淨。」
餐廳里的傭人恰好過來請眾人入席，溫念跟在陸老太太身邊，沒有再接話。
坐下後，陸北衡主動替她轉過一道菜：「嫂子嘗嘗這個，老宅廚師做了很多年，大哥小時候最喜歡。」
「謝謝，我自己來。」
「大哥這些年身邊從沒出現過女人，我們都以為他最後會接受蘇家的聯姻，沒想到嫂子先一步進門，確實讓人意外。」
溫念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蘇家聯姻？」
「婉清和大哥認識多年，兩家也有合作。長輩們從前開過幾句玩笑，嫂子別介意。」
陸北辰將溫水放到溫念手邊：「沒有聯姻，也沒人和我開過這種玩笑。」
陸北衡笑得溫和：「可能是我記錯了，大哥不必認真。」
周瑤接過話：「北衡沒記錯，蘇家姑娘無論家世、能力還是教養，都和陸家相配。可惜北辰眼光特別，偏偏挑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姑娘。」
溫念放下筷子：「周阿姨，我從醫院來，也從自己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來。您若是對我的資料感興趣，可以直接問，不需要反覆用不知道從哪裡形容我。」
「你這是在頂撞我？」
「我只是在回答您。」
周瑤盯著她：「剛進門就這麼伶牙俐齒，以後真在陸家站穩腳跟，恐怕連長輩都不會放在眼裡。」
陸北辰放下筷子。
瓷器碰在桌面上，聲音不重，周瑤後面的話卻停了。
「媽，這是我妻子。」
周瑤臉上的血色淡了些：「北辰，我不過提醒她幾句，你就要當著全家的面給我難堪？」
「您叫她三次不知道從哪裡來，我只提醒一次她的身份。」
「我也是為了陸家。」
「我的婚姻輪不到您替陸家權衡。她願意叫您一聲周阿姨，是她有禮貌，不代表您可以借著長輩身份羞辱她。」
陸北衡開口勸道：「大哥，媽說話直接，卻沒有惡意，今天是家宴，別傷了和氣。」
陸北辰抬眼看他：「派人查她，也是為了和氣？」
陸北衡的手停在杯邊：「大哥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最好，省得我當著祖母的面把話說得太清楚。」
整張餐桌安靜下來。
陸老太太將筷子放下：「北辰帶妻子回來，是讓你們認人，不是讓你們審人。以後誰再拿念念的出身說事，就不必回來吃這頓飯。」
周瑤還想開口：「媽……」
「吃飯。」
離開老宅時，陸老太太親自送到門外。
陸北辰去接趙姨遞來的藥盒，老太太趁他轉身，將一件溫潤微涼的東西塞進溫念手裡。
溫念低頭，看見一塊成色通透的翡翠平安扣，紅繩已經有些年頭。
「奶奶，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戴著吧，它原本就該交給陸家的孫媳婦。」老太太握攏她的手，「好孩子，今晚委屈你了，以後在這個家，有我護著你。」
溫念看著平安扣背面那道極淺的月牙紋：「奶奶，這塊平安扣以前是誰的？」
老太太眼底浮起一層複雜的水光，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等你媽媽願意說的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