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商場裡的正面交鋒
「等你媽媽願意說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陸老太太那句話，在溫念心裡壓了兩天。
秦漫約她逛商場時，她把平安扣放進隨身的小包里，坐在咖啡店對面仍有些走神。
「你結婚才幾天，怎麼一副被豪門秘密壓垮的樣子？」秦漫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陸北辰欺負你了？」
「沒有，他對我很尊重。」
「那你婆家給你下馬威了？」
「奶奶對我很好，周阿姨不太喜歡我。」
「繼母又不是親婆婆，她喜不喜歡有什麼用？」秦漫咬著吸管，「陸北辰站不站你這邊？」
「他當場替我說話了。」
「說什麼？」
溫念想起餐桌上的那句「這是我妻子」，耳根微微發熱：「沒什麼，就是讓周阿姨注意分寸。」
秦漫拖長語調：「你臉都紅了，還叫沒什麼？」
「店裡空調溫度高。」
「行，陸太太說什麼就是什麼。」秦漫把購物袋推給她，「陪我去樓上試衣服，明天入職複試，總不能還穿大學時那套西裝。」
兩人進了樓上的品牌店，導購剛迎過來，一道女聲從試衣區傳來。
「這一季的成衣也是什麼人都能試嗎？」
溫念轉頭。
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裝，長發挽在腦後，腕間珠寶並不張揚，身後卻跟著店鋪經理。
經理低聲介紹：「溫小姐，這位是蘇氏集團的蘇婉清小姐。」
蘇婉清看了看溫念身上的普通風衣：「你認識我？」
「不認識。」
「那你應該認識陸北辰。」
秦漫擋到溫念身側：「這位小姐，買衣服就買衣服，查戶口請去隔壁派出所。」
蘇婉清沒有理她：「溫念，二十二歲，京北傳媒大學畢業，母親重病住院，幾天前忽然嫁進陸家。你的資料，確實簡單得讓人意外。」
溫念扣住包帶：「蘇小姐特意調查我，不會只是為了在服裝店背一遍我的簡歷吧？」
「我只想看看，陸北辰放著合適的聯姻對象不選，究竟選了什麼人。」
「合適是蘇家單方面的判斷，結婚卻需要兩個人同意。」
蘇婉清走近半步：「你以為拿到一張結婚證，就能坐穩陸太太的位置？陸家的婚姻牽扯利益，你沒有家世，也沒有能交換的籌碼。等新鮮感過去，你拿什麼留下？」
秦漫冷笑：「當然拿感情留下，難不成人人結婚都像蘇小姐談項目？」
「感情？」蘇婉清掃過溫念無名指上的婚戒，「一個剛出校門、連母親醫藥費都拿不出的姑娘，突然被北城集團掌權人看中，你們自己相信這是感情嗎？」
四周試衣服的客人已經停下動作，幾名導購站在不遠處，沒人敢上前勸阻。
溫念沒有躲開那些目光：「我為什麼嫁給他，不需要向蘇小姐交代。至於我有沒有籌碼，也不是由你評估。」
「你確實有手段。」蘇婉清聲音依舊從容，「能在陸家篩選婚事時準確出現，還能讓老太太接受你，至少說明你背後有人替你鋪路。」
「蘇小姐既然調查過我，就該知道我母親剛做完手術。拿一個病人的困境暗示算計，這就是蘇家的教養？」
蘇婉清臉色稍冷：「我只是提醒你，不屬於你的圈子，強行擠進來只會難堪。」
「哪件衣服屬於誰，要付款以後才知道。哪個圈子屬於誰，也不是蘇小姐站在這裡說了算。」
秦漫立即接話：「說得好，經理，把剛才那套西裝拿過來，我們試。」
經理看看蘇婉清，又看看溫念：「這……」
「怎麼，店裡真有誰能試、誰不能試的規定？」溫念問。
「當然沒有，溫小姐，我馬上讓人取來。」
蘇婉清抬手按住衣架：「這套我已經預留了。」
經理為難解釋：「蘇小姐，您預留的是同系列禮服，這套西裝還有兩件。」
「那就兩件都包起來。」
秦漫氣笑了：「你不喜歡也要買，這是準備拿回家擦桌子？」
蘇婉清拿出卡遞給經理：「我買東西，需要向你解釋用途嗎？」
溫念拉住秦漫：「算了，我們換一家。」
「為什麼要算了？她擺明了拿錢壓人。」
「面試穿的衣服，合適比牌子重要。」
「溫小姐倒是會給自己找台階。」蘇婉清看向經理，「把她們試過的衣服單獨送去清洗，我不喜歡和陌生人碰同一件東西。」
溫念腳步停下：「蘇小姐，你針對我可以，不必為難店員，更不用把無關的人分出高低。」
「這已經受不了了？」蘇婉清看著她，「以後站在陸北辰身邊，聽見的話只會更難聽。野丫頭穿上高定，也不會變成京北名媛。」
秦漫拿出手機：「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發給蘇氏公關部，讓他們看看自家千金怎麼維護品牌形象。」
蘇婉清伸手去擋鏡頭，溫念按住秦漫的手機：「別拍，我們走。」
「她都罵到你臉上了。」
「拍下來只會變成一場網絡鬧劇，我不想讓媽媽看到。」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不需要拍。」
陸北辰站在店門外，身後只跟著一名助理。他走進來，先看了溫念一眼。
「有沒有碰到你？」
「沒有，只是說了幾句話。」
「哪幾句？」
「陸北辰，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她如果只針對你，確實是你們之間的事。」陸北辰轉向蘇婉清，「她提到蘇氏合作，就和我有關了。」
蘇婉清收起剛才的鋒利：「北辰，我只是提醒她認清現實。兩家長輩談過聯姻，這件事你不能否認。」
「蘇小姐，聯姻是蘇家的一廂情願，我從未答應。」
「陸奶奶當時沒有反對。」
「祖母沒有反對商業往來，不代表同意把我送給蘇家。」
「你為了她，連兩家的情面都不顧？」
「情面建立在尊重上。」陸北辰看向身側助理，「蘇氏正在談的三個項目，整理一份風險報告，今晚發給董事會。」
蘇婉清握緊手裡的卡：「你拿合作威脅我？」
「再說我妻子一個字，蘇氏的合作項目就取消一個。你可以繼續，我也可以按規則重新評估合作方。」
「北城集團不會允許你因為私人感情損害利益。」
「選擇有基本分寸的合作方，本身就是規避風險。」
店內沒人再說話。
陸北辰從經理手中接過那套西裝，遞給秦漫：「她需要面試？」
秦漫反應過來：「對，明天上午複試。」
「這套尺碼不合適，肩線會寬兩厘米。」他看向經理，「同系列小一碼，給她試。」
溫念拉了拉他的袖口：「你怎麼會來？」
「你的手機定位停在這裡四十分鐘，陳姨說你中午沒回去，我過來接你吃飯。」
「你一直看我的定位？」
「安全定位是新手機默認開啟的，如果你不喜歡，回去可以關閉。」
秦漫抱著衣服插話：「先別討論定位，我能問一句，這套我自己付款嗎？」
陸北辰回答：「可以，店裡也沒有必須讓別人替你付款的規定。」
秦漫沖溫念挑眉：「你老公還挺懂邊界。」
蘇婉清轉身往外走，經過陸北辰身邊時停了片刻：「你為了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把蘇陸兩家的合作拿來冒險，早晚會付出代價。」
陸北辰沒有讓路：「她不是認識沒幾天的人，也輪不到你替我計算代價。」
蘇婉清走出店門，隔著玻璃拿出手機。
溫念只看見她撥出號碼，助理的手機隨即亮起。他低聲在陸北辰耳邊說了句什麼。
溫念問：「怎麼了？」
陸北辰收回視線：「她聯繫了陸北衡。」
「你怎麼知道？」
「因為陸北衡的人也在盯著這裡。」
蘇婉清推開商場外門前，回頭看向他們，臉上那層從容已經消失。
「陸北辰，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