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一桌煙火暖人心
「因為你曾經也在我最難的時候,對我很好。」
溫念捏著那張紙巾,過了許久才問:「我在電台里陪你說過很多話,可那些話是對所有聽眾說的,值得你記這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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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來說是許多聽眾中的一個,對我來說,那兩年只有一個晚安。」
「你那時到底遇到了什麼?」
陸北辰指腹壓住左腕錶盤,沒有回答,只將電腦重新打開。
「等你真正想了解我時,我會告訴你。」
「現在不算嗎?」
「現在更像是為了算清那四百八十六萬,順便查一查債主的過往。」
溫念被他說中心思,耳根泛起熱意。
「我沒有把你當債主。」
「那就好,至少這頓飯不用你付諮詢費。」
「你該去開會了。」
「這次是真的趕我走?」
「會議提醒已經響了三次,我再把你留下,助理可能會以為我故意耽誤北城集團的項目。」
陸北辰起身拿過外套,將藥袋遞給她。
「司機在樓下,先送你和沈阿姨回病房,我晚上儘量早點回去。」
「你平時幾點回家?」
「沒有固定時間,你有事可以發消息。」
「沒事就不能發?」
他扣袖口的動作停了半拍。
「也可以,只要別像三個月前一樣,發完最後一句就註銷帳號。」
溫念沒有再接,抱著藥袋回了病房。
傍晚到家時,陳姨正在廚房確認第二天的食材。溫念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陳姨,陸北辰今晚回來吃飯嗎?」
「先生說儘量,不過他這個儘量,一般要到九點以後。」
「他喜歡吃什麼?」
陳姨轉頭看她,眼裡帶出笑意。
「少夫人是準備親自做?」
「我只是想正式謝謝他。醫院的事情太多,每次開口都像在核對帳目,不像感謝。」
「先生不挑食,口味偏清淡,不吃香菜,也不喜歡太甜。冰箱裡有排骨、蝦和新鮮蔬菜,您想做什麼?」
「糖醋排骨會不會太甜?」
「少放一點糖就好,我可以在旁邊幫您。」
溫念洗過手,挑出圍裙系好。
「您別幫太多,不然這頓飯還是您做的。」
「那我替您看火,總不算作弊吧?」
「可以,不過鹽和糖讓我自己放。」
半小時後,陳姨看著鍋里顏色偏深的排骨,委婉提醒:「少夫人,老抽是不是多了一點?」
「我只放了半勺。」
「您拿的那把勺,容量可能比普通湯匙大一些。」
溫念夾起一塊嘗了嘗,眉心輕輕壓下。
「有點咸,還有補救辦法嗎?」
「加水再收一次汁。」
「陸北辰會不會嘗出來?」
「先生連財經記者挖的坑都能避開,應該也能嘗出老抽放多了。」
溫念抬眼看她。
「陳姨,您是在安慰我嗎?」
「我是在提醒您,先生不會拆穿。」
門廳傳來腳步聲時,清蒸蝦剛出鍋。陸北辰走進餐廳,看見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視線又落到溫念身上。
她還繫著圍裙,腰側沾了一小塊褐色醬汁,額前碎發被廚房熱氣熏得微濕。
「家裡來了客人?」
「沒有。」
「陳姨今天心情不錯?」
陳姨從廚房出來,立即撇清關係。
「先生,這頓飯是少夫人做的,我只負責告訴她調料放在哪裡。」
溫念解圍裙的手慢了些。
「你如果已經吃過,就不用勉強。」
陸北辰將車鑰匙放到一旁,拉開她對面的椅子。
「下午五點到現在,我只喝了一杯咖啡。」
「你不是說儘量早點回來嗎?」
「八點二十分,已經比平時早。」
「那你先嘗排骨,不過這道菜的顏色不太好看,味道也可能有一點重。」
「你做飯之前,沒想過先問我幾點回來?」
「想問,又怕顯得太刻意。」
「特意做了一桌菜,還需要藏這點刻意?」
溫念把筷子遞給他。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直接說。」
陸北辰夾起排骨,慢慢咽下。
「味道怎麼樣?」
「能吃。」
「只是能吃?」
「如果需要我評價得具體一點,糖少了,老抽多了,收汁時間也長了兩分鐘。」
「陳姨說你不會拆穿。」
「她對我可能有些誤解。」
陳姨站在廚房門口笑道:「先生,您再這麼說,少夫人下次不做了。」
陸北辰又夾了一塊。
「第二塊比第一塊好。」
「同一個鍋里出來的,能有什麼區別?」
「第一塊在試味道,第二塊在吃飯。」
溫念低頭盛湯,唇邊那點笑沒能完全壓住。
飯桌上沒有商業電話,也沒有醫院的費用清單。溫念問一句,他答一句,偶爾又把問題推回來。
「你每天都這麼晚吃飯嗎?」
「忙的時候不吃。」
「胃不會難受?」
「習慣了。」
「這種習慣不好。」
「陸太太準備監督?」
「我只是提醒,你幫我媽媽找了最好的團隊,自己卻不按時吃飯,說不過去。」
「那以後回家吃飯?」
「陳姨每天都會準備。」
「我問的是你在不在。」
溫念夾菜的動作緩了緩。
「只要沒有其他事,我會回來。」
陸北辰沒有再追問,只把她沒有碰過的蝦轉到面前。
「吃兩個,你今晚一直在廚房,正經飯沒吃多少。」
「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緊張都會把米飯壓平,到現在一口沒動。」
飯後,溫念主動收拾碗筷,陸北辰將袖口挽起,站到了水池旁。
「你要洗碗?」
「做飯的人不用洗。」
「陳姨會收拾。」
「她今晚已經下班了。」
「你連陳姨幾點下班都知道?」
「這裡是我住了七年的地方。」
「可你洗碗的動作不太熟練。」
「至少沒有把老抽當普通湯匙放。」
溫念側過臉看他。
「你還要提多久?」
「等你下次做得更好。」
「誰說還有下次?」
「剛才答應回家吃飯的人不是你?」
水流衝過瓷盤,廚房裡的燈落在兩人並排的影子上。溫念擦乾最後一隻碗,將毛巾掛回原處,卻沒有立即出去。
「陸北辰。」
「嗯?」
「謝謝你為我媽媽做的一切,也謝謝你今天陪我吃這頓不算好吃的飯。」
「第一件事不用謝,第二件事是我占了便宜。」
「那是四百八十六萬,不是一句不用謝就能帶過去。」
陸北辰關掉水龍頭,接過她手裡的杯子。
「你是我老婆,不是應該的嗎?」
溫念的呼吸停了半拍,杯壁殘留的水順著指尖滑下去。陸北辰像沒察覺,只將杯子放回櫃中。
「圍裙上沾了醬汁,去換件衣服。」
「你剛才那句話,對誰都能說得這麼自然嗎?」
「我只有一個老婆,你覺得還能對誰說?」
溫念沒再追問,轉身上樓。臥室門合上後,她靠在門板上,心跳依舊沒有恢復平穩。
手機屏幕在桌面亮起,一封陌生地址發來的郵件安靜躺在收件箱裡。沒有署名,發送地址經過隱藏,正文只有兩行字。
她點開附件,裡面沒有照片,也沒有文件,只附著一個被加密的空白頁面。
溫念盯著那句話,手指一點點失去溫度。
她從小沒見過父親,沈映秋也從不提那段過去。她一直以為,那只是一次不值得回頭的家庭變故。
郵件的措辭,卻分明知道她嫁進了陸家,也知道該用什麼撬開她最深的疑問。
「你以為嫁進陸家就安全了?先查查自己的身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