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入職第一天
「星禾傳媒，是北城集團旗下企業？」
工作人員將最後一角保護膜撕下，隨口回答：「去年完成控股，集團占股百分之七十六，不過日常業務還是獨立運營。您如果是新員工，內部培訓時會講得更清楚。」
溫念看著那行深灰色字跡，入職資料被她捏出一道摺痕。
昨晚，她分明告訴過陸北辰公司名字。
他卻只說，京北同名企業很多。
秦漫從電梯口折回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老公的公司？」
「準確來說，是他控股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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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我昨天才看見招聘信息，面試也是正常流程。」
秦漫接過她手裡的資料，替她壓平邊角：「先別急著給陸北辰定罪。星禾對外招聘一直公開，你的作品集又不是他替你做的，說不定真是巧合。」
「從我認識他開始，巧合就沒幾件。」
「那你準備怎麼辦？」
「先入職。」
「我還以為你會當場辭掉。」
溫念從宣傳牆前移開視線：「面試是我自己通過的，工作也是我自己爭取的。就算公司屬於北城集團，也不代表我的能力要一起作廢。」
秦漫把資料塞回她懷裡：「這才對。老闆是你老公，工資又不是夫妻共同財產，照拿不誤。」
「秦漫，你能不能小聲一點？」
「這裡又沒人認識陸太太。」
第二天早上，兩人提前十分鐘到了內容策劃一組。
組長唐薇將兩份資料放到桌面，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看了一遍：「星禾不養閒人，也不看學校資歷。試用期內，每個人都要獨立完成一次客戶提案，能留下靠作品，明白嗎？」
「明白。」
「沒有問題。」
唐薇推來一份品牌資料：「溫念，你面試時做過睡眠音頻產品，今天先跟這個項目。原方案的數據不好，客戶下午兩點來開會，你有三個小時重新整理傳播方向。」
秦漫忍不住問：「唐組長，她今天第一天入職，三個小時會不會太趕？」
「客戶不會因為她第一天上班就推遲預算審核。」
溫念接過資料：「我先看原方案，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找誰確認？」
旁邊傳來溫和的男聲：「可以找我，我負責這個項目的用戶數據。」
男人將椅子往外挪了些，胸前工牌上寫著沈彥兩個字。
「策劃一組的共享文件在內網第三層，原始調研數據沒有整理完，你如果只看原方案，很容易被前面的定位帶偏。」
溫念朝他點頭：「謝謝，我需要一份近三個月的用戶留存曲線。」
「已經發到你郵箱，用戶留言和競品分析也放進附件了。」
唐薇看了沈彥一眼：「你什麼時候動作這麼快了？」
「剛才聽見您安排任務，順手整理了一份。」
「別替新人做方案。」
「我只提供數據，方向由她自己定。」
溫念打開附件，快速瀏覽幾頁：「原方案把重點放在助眠效果，可用戶留言裡提到最多的不是失眠，而是一個人住。」
沈彥拉開旁邊的椅子：「你準備改成陪伴方向？」
「產品不能承諾治療失眠，繼續強調助眠，風險太高。年輕用戶願意付費，是因為睡前那段時間沒人說話。」
「客戶之前否決過陪伴定位，覺得太軟。」
「那就不只說陪伴。」
溫念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兩行字：「把城市夜歸人、獨居青年和高壓職場人放在同一條情緒線上，產品不是哄人入睡，而是給一天設置結束鍵。」
沈彥看了幾秒：「今晚不用立刻睡著，先把世界調成靜音？」
「面試時寫過一句，可以繼續延展。」
「這句話比原方案整整十二頁都有用。」
秦漫抱著電腦湊過來：「沈老師，你誇人的方式是不是太直接了？」
沈彥笑著往旁邊讓出位置：「認識一個真心待你好的同事，比升職加薪更讓人心安。我只是希望新同事第一天別被客戶嚇跑。」
「那我也需要真心待我的同事。」
「你負責的是美妝帳號，我對成分表沒有研究。」
「區別對待得這麼明顯？」
溫念將秦漫拉回座位：「先做你的競品表，十二點前交不出來，唐組長不會因為你會說話就寬限時間。」
下午的客戶會議比預想中順利。
對方看完新提案，反覆翻到核心概念那一頁：「這個結束鍵的說法不錯，不過我們還需要一組能直接投放的短視頻腳本。」
唐薇問：「幾天能交？」
溫念回答：「明天下午可以給初版，但我需要產品端提供真實用戶授權，不能用編造故事代替體驗。」
客戶負責人抬眼：「你是新來的？」
「今天第一天入職。」
「唐組長，你們星禾現在讓新人直接上項目？」
唐薇沒有替她解釋：「方案能不能用，和入職時間沒有關係。」
客戶合上資料：「明天下午，我等初版。」
會議室門關上，秦漫立即靠過來：「第一天就過方案，晚上必須慶祝。你要是再說等試用期結束，我就把你拖去烤肉店。」
唐薇收起文件：「慶祝可以，明天遲到一分鐘，考勤照扣。」
「唐組長要不要一起？」
「我不打擾年輕人聊天。」
沈彥把客戶資料遞給溫念：「附近有一家烤肉店，工作日不用排隊，我把地址發給你。」
秦漫盯著他：「沈老師不一起去？」
「我今晚還有數據要整理，下次再去。」
電梯門合上後，秦漫立即轉身：「他對你是不是太殷勤了？」
「他只是熟悉項目，也願意幫新人。」
「數據提前整理，會議主動補充，連烤肉店地址都發過來了，這叫普通熱心？」
溫念按下一樓：「他對你也很客氣。」
「他拒絕我的時候更客氣。」
「別亂說，第一天認識，哪來那麼多心思？」
秦漫挽住她的手臂：「我只是提醒你，已婚人士要注意職場距離，免得你家陸先生知道以後，直接把星禾的男員工都調走。」
溫念側頭看她：「他沒有這麼不講道理。」
「你這才結婚幾天，就開始替他說話了？」
烤肉店裡熱氣撲在玻璃上，秦漫舉起飲料杯：「慶祝我們同時入職，也慶祝溫策劃第一天就過提案。」
溫念和她碰了一下：「等試用期結束再喝酒，今天只喝汽水。」
「你以前不是最煩別人管生活嗎，怎麼現在這麼自覺？」
「媽媽還在康復，我晚上也要回去。」
「回你和陸北辰的家？」
「嗯，我已經住進去了。」
秦漫夾肉的動作停了：「你們真住在一起？」
「房間分開。」
「那也算同居。你之前只說婚禮辦得倉促，沒說進展這麼快。」
溫念把一塊烤好的肉放進她碗裡：「還有件事沒告訴你，我和他領證當天，才第一次在現實里見面。」
秦漫手肘碰到桌沿，飲料杯晃出一圈水：「你再說一遍，你嫁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
「他是我以前電台里的聽眾，我們認識兩年，只是沒有見過。」
「所以你刪掉的那個北辰，就是京北那個陸北辰？」
「是他。」
秦漫扶住桌面：「我需要重新評價你這段婚姻。閃婚、網戀、豪門掌權人，現在又加一條入職老公旗下公司，你的人生是不是背著我開了倍速？」
溫念低頭翻動烤盤：「我到現在也沒完全弄明白。」
「他對你好嗎？」
「很好，好到我經常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秦漫收起玩笑：「那就先看他怎麼做，別因為害怕欠人情，把真心也一起推開。不過星禾的事必須問清楚，他若是真安排了你，至少該提前告訴你。」
溫念看著手機里那條沒有發出的消息：「我會問，只是今天不想帶著情緒開口。」
回到別墅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陸北辰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兩份沒有拆封的外賣，領帶放在一旁，襯衫袖口挽得整齊。
他抬眼看她：「回來得比預計晚四十分鐘。」
「你怎麼知道我幾點下班？」
「你發過消息，說和秦漫吃飯。」
「我以為你今晚也會很晚。」
「第一次入職，感覺怎麼樣？」
溫念看向桌上的外賣：「已經和秦漫吃過了。」
「這是甜品和夜宵，不勉強你吃完。」
「你特意等我？」
陸北辰將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語氣仍舊平淡：「你今天入職，還是第一天，應該好好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