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藏在暗處的手
「你今天入職,還是第一天,應該好好吃一頓。」
溫念在沙發另一側坐下,看見外賣袋上的店名:「這家店晚上要提前預約,你什麼時候訂的?」
「下午四點。」
「你那時就知道我會通過面試?」
「你昨晚說的是入職,不是複試。」
「我問的不是這個。」
陸北辰拆開甜品盒,將勺子遞給她:「那你想問什麼?」
「星禾傳媒,你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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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集團控股企業,去年完成資本重組,目前由職業經理人負責經營。」
「昨晚我告訴你公司名字時,你為什麼不說?」
陸北辰的手停在紙袋邊:「你已經發現了?」
「大廳宣傳牆寫得清楚,想看不見也難。」
「你今天工作不順利?」
「方案通過了,組長也認可我的能力。」
「既然工作順利,為什麼不高興?」
溫念沒有接勺子:「因為我不知道,這份工作是我拿到的,還是你安排給我的。」
「招聘流程由星禾人事負責。」
「你沒有打過招呼?」
「沒有。」
「面試官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嗎?」
「不知道。」
溫念盯著他:「那星禾為什麼會在我投簡歷以後,剛好更新招聘崗位?」
「內容策劃組上個月離職兩個人,崗位公開掛了十七天。」
「你連掛了多少天都知道?」
「你昨晚提到星禾,我讓助理查過。」
「只是查過?」
「溫念,如果我想安排你入職,不會讓你參加四十分鐘現場測試,也不會讓客戶在第一天審核你的方案。」
她捏住甜品盒邊緣:「可你明知道公司屬於北城集團,還是選擇不告訴我。」
「我擔心你知道以後,連面試都不會去。」
「所以你替我決定,隱瞞比坦白更合適?」
陸北辰看了她片刻:「這件事,我確實該提前說。」
溫念準備好的追問被這句話壓住,半晌才把勺子接過去:「我暫時相信招聘不是你安排的,但星禾的事,我們還沒有談完。」
「什麼時候想談都可以。」
「我明晚可能加班。」
「司機接你。」
「我自己回。」
「好,到家前發消息。」
她剛吃了兩口,陸北辰的手機亮起,屏幕上跳出集團會議提醒。
溫念把另一份外賣推回去:「你也沒吃晚飯吧?」
「在公司吃過。」
「那這份是誰的?」
「訂餐最低兩份起送。」
「這家店什麼時候有最低起送限制了?」
陸北辰沉默兩秒,拿起筷子:「現在可以當成我沒吃。」
同一時間,北城集團另一棟辦公樓內,助理將調查資料放到陸北衡桌上。
「溫念,二十二歲,京北傳媒大學畢業,單親家庭長大。沈映秋從前做過教師,後來長期打零工,沒有固定資產,也沒有能查到的家族背景。」
陸北衡翻過第一頁:「陸北辰為了這樣一個人,取消和蘇家聯姻?」
「蘇陸兩家從未正式談過婚約,只有周夫人和蘇家私下提過幾次。」
「我媽那邊怎麼說?」
「周夫人認為,老太太對溫念的態度不正常,讓我們繼續查沈映秋。」
陸北衡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拭:「一個普通女人,能讓老太太親自促成婚事,還讓趙管家全程經手,不會只是一份舊恩。」
助理將另一頁推過去:「醫院的費用全部由大少爺私人帳戶承擔,婚禮前,他的人已經查過溫念兩年內的所有公開信息。」
「他找了她多久?」
「至少三個月。」
陸北衡重新戴好眼鏡:「那就不是臨時選中的妻子,是早就盯上的軟肋。」
「下次家族聚會,要把她的背景放出去嗎?」
「現在放,只會讓老太太護得更緊。窮丫頭這幾個字,周瑤說出來是刻薄,我們說出來就是沒分寸。」
助理壓低聲音:「蘇小姐想從星禾那邊動手。」
「讓她等等。」
「她未必願意聽。」
「那就告訴她,陸北辰正盯著蘇氏的合作項目。她如果只想出一口氣,可以現在去鬧;她如果還想進陸家,就該學會忍。」
助理拿出平板:「匿名郵件已經送達,溫念點開了附件,但沒有追查伺服器。」
「她也沒有告訴陸北辰?」
「目前沒有。」
陸北衡手指輕點桌面:「繼續發,不要給答案,只提醒她查身世。懷疑一旦埋進去,她自己會去問沈映秋。」
「如果她和大少爺坦白呢?」
「陸北辰越護著,她越會覺得自己被安排。一個從小什麼都靠自己的人,最受不了別人替她決定人生。」
助理收起資料:「那家族聚會的材料暫時不動?」
「留著。背景普通不算籌碼,等她的身世有結果,才知道這張牌該怎麼出。」
晚上九點,星禾辦公區只剩零散幾盞燈。
沈彥將一杯熱牛奶放到溫念桌邊:「你已經改了四版,客戶只要初稿,不需要今晚做到定稿。」
「數據組剛補了用戶授權,我想把三個真實故事放進去。」
「明天上午再做也來得及。」
秦漫從隔壁工位探出頭:「沈老師,你怎麼只給她買牛奶,我的呢?」
「你桌上那杯咖啡還沒喝完。」
「她桌上的咖啡也沒喝。」
沈彥看向溫念手邊:「她胃不舒服,下午只吃了兩塊餅乾,不適合繼續喝咖啡。」
秦漫托著下巴:「你觀察同事都這麼仔細?」
「項目搭檔加班暈倒,明天被唐組長追責的人是我。」
溫念把牛奶推回去:「謝謝,我馬上做完,你先下班吧。」
「我把最後一組數據核完就走,十分鐘後如果你還不關電腦,我會替唐組長提醒你。」
秦漫等他走遠,立刻壓低聲音:「普通同事,熱心同事,順便記得你吃了幾塊餅乾的同事?」
「你再說,我讓他把你的數據退回來重做。」
「我只是為陸先生提前感到壓力。」
溫念保存文件:「陸北辰不會管我的同事關係。」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底氣可以再足一點。」
十分鐘後,沈彥果然過來催人。
三人一起走到電梯廳,內部屏幕正在滾動播放新員工培訓內容。
頁面切換到公司組織架構,秦漫隨口念道:「星禾傳媒總經理,唐薇是內容中心總監,難怪她說話這麼有分量。」
沈彥按住電梯:「控股集團的組織架構也更新了。」
屏幕繼續往上滑,最頂端的名字清晰落下。
北城集團董事長兼執行總裁,陸北辰。
下面依次列著各子公司負責人,星禾傳媒的匯報線越過兩層管理公司,最終直接接入集團總裁辦公室。
溫念站在屏幕前:「星禾的日常經營,真的完全獨立嗎?」
沈彥看了一眼:「大部分項目獨立,不過今年集團調整業務,星禾幾個重點項目需要總裁辦直接審核。」
「員工招聘呢?」
「普通崗位由人事決定,管理層任命才需要上報。你擔心招聘流程有問題?」
「沒有,我只是確認一下。」
秦漫陪她走出寫字樓:「陸北辰可能真沒插手,你別先把最壞的結果扣在他頭上。」
「我在意的不只是招聘。」
「那是什麼?」
「他明明知道,卻什麼都不說。他準備好房間,補回手機號,安排媽媽的醫療團隊,現在連我找的工作都在他的勢力範圍里。」
「可星禾是你自己投的。」
「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麼問。」
溫念站在路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被在意的暖意和被隱瞞的不適擠在一起,連一句質問都顯得不夠公平。
秦漫替她拉開網約車車門:「別猜,回去問本人。夫妻之間最怕一個什麼都安排,一個什麼都憋著。」
溫念坐進車裡,終於點開聊天頁面。
她刪掉幾句過重的措辭,只留下最直接的一行。
「我有些事想問你,今晚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