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下山,吃席!
半月光景,不算久,也談不上短。
張三峰上,日子照舊淌得無聲無息。
楚嵐成天就兩件事,修行,癱竹椅上曬暖。
閒得慌便去撥弄火麟菲,再不然就是讓鐵錘那丫頭纏住,翻來覆去只問一句「師父今兒個灶上整啥」。
這日天剛擦亮,鐵錘連蹦帶跳衝上山,掌心死死捏著三封信。
「師父!信!三封!」
楚嵐眼皮都懶得掀,竹椅吱呀吱呀搖個不停,她壓根不用瞅,心裡早就有數是誰寄來的。
準是納蘭萱、周蓉、林清雅那三位姑奶奶的。
她一把薅過信。
前往思兔·閱·讀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頭一封,納蘭萱的,拆開:【樹神大大!你寄來那本上古秘籍《造化真訣》是真的強!我一練,境界直往上竄!而且每次打坐,總覺著你在邊上盯梢,賊踏實……】
楚嵐嘴角一抽。
第二封,周蓉寄來的:【嵐姐,我突破了!你給的那本秘籍真不是蓋的,我現在渾身是勁,感覺能撂倒十個,還有,你啥時候來京城啊,我想你了……】
楚嵐抬手按了按額頭。
拆開第三封,林清雅的字跡:【楚嵐姐,練了《造化真訣》以後,我連做夢都夢到你,你說怪不怪?還有你寄的炁珠,我吸完之後渾身舒坦……】
楚嵐嘴角又抽了一下。
舒坦?那東西連個合格證都沒有,萬一她搓的時候手抖了呢?萬一副作用是讓人長出狗尾巴呢?
這三個丫頭,膽兒一個賽一個肥。
她扔過去的秘籍,說練就練;她搓出來的炁珠,說吞就吞。
連句「姐你這玩意保真不」都懶得問。
楚嵐長出一口氣,把信紙理平疊齊。
得,信任這玩意,比啥都金貴。
她一抬眼,鐵錘還戳在原地,紋絲沒動。
「還有事?」
鐵錘撓撓後腦勺,咧嘴笑:「師父,那個……張海師弟要辦喜事了。」
楚嵐手上一停:「張海?結婚?」
「嗯!」鐵錘點頭,「他托我問您,能不能抽空回明川一趟,給他主婚。」
楚嵐眨眨眼。
張海這徒弟,她有印象。
沒爹沒娘,姐姐張苞一手帶大。
他姐夫陸風,是早先她在黑龍會混的時候,自己頂頭上司,如今嘛,是她手底下的馬仔。
沒想到這小子也要成家了?
「跟誰?」
「您認得,朱陌。」
楚嵐記起來了,就是那個大胖丫頭。
行,這倆湊一塊,是真愛沒跑。
「他姐張苞跟姐夫陸風呢?」
「都忙著操辦呢,可張海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主婚人非您不可。」
楚嵐樂了。
「成,我去。」
鐵錘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太好了!我跟謝師兄、蕭老頭合計好幾天,就怕您不點頭!」
楚嵐斜她一眼:「你們仨合計啥?」
「琢磨怎麼勸您唄!謝師兄說您愛清靜,興許不樂意沾這攤事;蕭老頭講實在不成,就裝病把您誆下山;我說乾脆直接綁……」
鐵錘話到半截,發覺嘴快漏了餡,忙把嘴捂上。
楚嵐:「……你們仨是真清閒。」
「沒沒沒!那個,師父,我先去忙了!」
「站住。」楚嵐叫住她,「明兒一早上路,今晚把行囊拾掇利索。」
「好嘞!」
鐵錘撒腿就跑。
楚嵐望著那背影,搖搖頭。
這幫徒弟,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次日天沒亮透,楚嵐騎上霜脊出了門。
霜脊腦門上趴著縮小的火麟菲,小傢伙哈欠連天,尾巴一甩一甩。
鐵錘騎匹棗紅馬跟在後頭,背上馱個大包袱,鼓鼓囊囊,也不知塞了多少家當。
剛到山腳,就跟一熟人撞了個正著。
季江。
青衫飄飄,扇子搖得那叫一個歡,笑眯眯瞅著倆人。
「喲,這是要下山吶?」
楚嵐一勒霜脊,回他:「回明川一趟,季兄找我有事?」
季江眼珠子一轉:「有事,有樂子。」
楚嵐聽見「樂子」倆字,眼也直放光。
她嗖地從霜脊背上蹦下來,拽過鐵錘胳膊:「鐵錘,沏茶去。」
鐵錘嘴角抽抽:「師父,咱不是得回明川嗎?」
「慌啥,聽完再動身。」
鐵錘嘟囔:「啥樂子啊……要是不夠勁,今晚就套他麻袋敲悶棍。」
楚嵐沒搭理她,跟季江進了竹林。
竹林涼亭里石桌擺著茶具。
鐵錘不情不願沏上茶,退到一旁,抱臂盯著季江,眼神就一句話:你最好說點帶勁的。
季江捧起茶,抿一口,磨磨蹭蹭。
「這事兒,不大,也不小。」
楚嵐眼一眯:「我耐心不富裕。」
季江擱下杯子,聲音一沉:「大陽宗,壓根沒撈著靈髓。」
楚嵐端杯的手,停了。
「靈髓讓人截了,是一個來路不明的狠角色。」
楚嵐心裡門清,這不是廢話嗎?當時她就在場,那主斬空虛跟切瓜一樣。
「往下說。」
季江接著講:「我最近又打聽到,大陽宗居然自己把弟子往西漠裡送,說是準備幫羅國打仗。」
楚嵐眼一眯。
四個字蹦進腦子裡:天煞魔盟。
羅國跟天煞魔盟為了西漠那點靈礦早掐起來了。
大陽宗蹲在南邊,八竿子打不著,湊這熱鬧幹啥?事出反常,必有貓膩。
十有八九,是衝著那晚上的仇來的。
楚嵐再一琢磨那神秘修士,還真對得上天煞魔盟的做派,心黑,手狠,不講理。
季江嘖了兩聲:「真沒料到天煞魔盟爪子伸這麼長,都夠到德雲山脈了,那靈髓多半是他們搶的,不然大陽宗犯不著跟天煞魔盟死磕。」
楚嵐點頭:「差不離。」
季江樂了,一臉看戲的樣:「大陽宗這一出手,天煞魔盟夠喝一壺的。」
蠻國南邊挨著南海,海上那幫賊寇動不動就打天煞魔盟的旗號,蠻國朝廷早煩透了。
天煞魔盟要是栽跟頭,他們巴不得。
楚嵐沒接話,心裡頭撥拉著算盤。
天煞魔盟,大陽宗,西漠靈礦……這盤棋,越鋪越開了。
季江這才回過神:「對了,你下山幹啥去?」
楚嵐一笑:「徒弟辦喜事,我去當主婚人。」
季江一怔,拱手:「恭喜恭喜,到時候討杯喜酒喝。」
「來唄。」
季江起身,扇子一搖,走人。
鐵錘湊上來:「師父,他講的那些,要緊不?」
楚嵐瞥她一眼:「要緊,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下山吃席。」
鐵錘眼都直了:「對,吃席!」
楚嵐瞅她那點出息,懶得罵。
一翻身坐上霜脊,火麟菲竄上她肩頭,占住最佳觀景位置,小爪子一搭,活像個大號配飾。
鐵錘跨上他那匹馬,剛邁步就被霜脊甩出老遠。
棗紅馬氣得直噴鼻,鐵錘拍著馬脖子哄:「赤兔,別鬧,追霜脊你追不上的,咱圖個參與。」
……
天黑到明川楚府。
腳還沒邁進去府門,火鍋味先撞鼻子。
鐵錘猛吸一口,差點從馬背栽下來:「這味,正!」
院裡,老蕭頭、豐燃老頭、謝長昭仨人圍著一口紅油鍋,咕嘟咕嘟翻著泡。
肉片堆成山,菜嫩得滴水,旁邊幾壇酒碼得齊齊整整。
謝長昭頭一個抬眼,笑:「師父回來了!」
這些天他幫張海操辦婚事,腳不沾地,人卻比誰都精神,典型的累並快活著。
老蕭頭嘿嘿一樂,招手:「速來速來,就等你們了。」
豐燃老頭嘴裡早塞了一片肉,燙得嘶嘶哈哈,還不忘豎大拇指:「嫩!絕絕子!」
楚嵐落座,筷子一夾,肉片蘸料里滾一圈,送進嘴。
「嗯,可以。」
鐵錘哪還忍得住,一屁股坐下,直接開啟風捲殘雲模式,主打一個乾飯人乾飯魂。
火麟菲從楚嵐肩頭躥下來,一口叼走她筷子上那片肉,先替她試了毒。
五個人圍著鍋坐定,熱氣騰騰往上冒,肉片一片接一片往鍋里撂。
「張海人呢?」楚嵐問。
謝長昭應聲:「在城裡張羅婚事呢,明兒過來。」
「婚期還差幾天?」
「還有七八天。」
楚嵐點頭:「成,你們折騰,我不管。」
謝長昭樂了:「師父放心,全安排妥了。」
楚嵐嗯一嗓子,接著夾肉。
這幫徒弟,一個賽一個頂用。
張海辦喜事,謝長昭跑腿,老蕭頭跟豐燃老頭出餿主意。
她這師父,只管人到、站台、吃席,齊活。
這日子,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