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事情過後
三日後,煌片大真人辦完事自東海返,眉間不見半點鬆快。
慎虛的事,傳訊早到了他手上。
遲遲不歸,無非不願親臨這局面罷了。
主峰殿前,祿觀道人已候著。
見師父踏雲落定,他躬身行禮,嘴唇動了兩動,到底還是硬起頭皮說了出來:「師父,慎虛師兄……已鐵心叛出師門。」
煌片大真人只「嗯」一聲,腳底生風,壓根沒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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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觀小跑跟在後頭,嗓子發沉:「慎虛師兄撂下話,說師父的道跟他的道不是一條道,讓師父就當……沒沒收過他這徒弟。」
話說得磕磕絆絆。
他入門比慎虛晚,當年基礎功訣還是慎虛手把手帶的。
多年同門情誼,一句話就給整沒了,祿觀心裡堵得慌,像被人一把捏住了蛋蛋。
陽煒道人綴在煌片真人身後,聽祿觀複述完,輕輕一嘆。
「我跟慎虛處了三十來年,他那脾氣我門兒清。」
「孤絕偏執,嘴上不說,心裡那根刺一直扎著,今日不走,明日也得走,早晚的事兒,栓不住的。」
煌片大真人端坐大殿主位蒲團上,面色平淡。
閉目片刻,只吐出三個字:
「隨他去。」頓了頓,又甩一句,「一切皆是天定。」
殿裡靜得能聽見針掉。
祿觀心裡翻江倒海。
他知道上宗巨陽宗上下把「人族至上、人道正統」當鐵律供著,慎虛身上那半魔血脈,到底還是長成他心魔。
人走了,對兩邊興許都不算壞事。
可師兄弟情分說斷就斷,下回碰面就是死磕,不死不休那種。
祿觀想到這,胸口堵得慌,嘴卻閉得嚴實。
煌片大真人忽然睜眼:「擋下慎虛那楚嵐,什麼來頭?」
祿觀精神一振,趕緊回話:
「師父容稟,楚嵐是羅國駐本宗官員,那夜慎虛帶天煞魔盟十來個高手突襲張三峰,楚嵐一個人堵前頭,硬扛整整十分鐘,要不是她夠猛,張三峰上下早被屠乾淨了。」
煌片大真人只「哦」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轉瞬便沒了蹤影。
一旁靜立的陽煒道人心裡卻已轉過七八個彎。
慎虛這一叛,投了天煞魔盟,若真把張三峰上的楚嵐和劉嫣殺了,以江侃、劉盈二人在羅國朝野的分量,羅國朝廷必把這筆帳算到大陽宗頭上。
到那時,大陽宗跟羅國朝廷的關係只會更僵,雪上再加一層霜。
慎虛這一手,擺明了不留半點迴旋餘地。
殿中沉默片刻,煌片真人抬起眼:
「祿觀,你跑一趟張三峰,把我當年跟羅皇的約定再申明一遍,駐守本宗的官員,修為須在七重境之下。」
話說得淡,卻沒人敢當耳旁風。
祿觀躬身領命,轉身去了。
……
張三峰竹林涼亭里,楚嵐正歇著。
重傷初愈,臉色還掛著幾分蒼白,烏髮半綰,幾縷碎發貼頰邊。
玄青衣裙收束纖腰,尋常一坐,身段線條利落里透著窈窕。
山風一過,裙擺微漾,足踝一截白皙露出來,偏她氣度沉靜如水,又天然帶一縷媚意。
祿觀上山,遠遠瞅見亭中那道身影,腳下當場卡了半拍……這誰頂得住啊。
他上前拱手,笑道:「楚道友,身體恢復得咋樣了?」
楚嵐起身還禮,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截纏著紗布。
她神色不動:「祿觀道長此來,可是有事?」
祿觀不繞彎子,把自己師父的話原樣遞了過去。
說完,目光便釘著楚嵐,心裡暗盤算:這女子若不肯挪窩,他下一句該怎麼接。
畢竟軟釘子這玩意兒,他從楚嵐手裡嘗得可不少。
誰知楚嵐只略一沉吟,開口便道:「請道長回稟真人,楚嵐會將真人之言送往京城。」
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祿觀眼睛一亮,心頭那塊石頭咚地落了地。
他太了解楚嵐了。
這女子若鐵了心賴著不走,必會客客氣氣甩一句「真人說得是,只是羅國朝廷那邊尚未有調令,妾身不敢擅離」。
然後照舊在張三峰上修行、喝茶、看風景,一樣不落。
如今這般爽快,定是已尋好了退路。
「那便好,那便好。」祿觀暗鬆口氣。
師父那邊能交差了,兩頭又都周全。
他不由再打量楚嵐。
山風掀起她半綰烏髮,露出光潔額頭,還有那對遠山含黛的眉。
重傷初愈的蒼白非但沒損她顏色,反添幾分楚楚可憐。
只是那雙眼睛太靜。
靜得祿觀心底發毛。
這女子謹慎像從骨子裡長出來的。
明明生得傾國傾城,偏沉靜如深水。
在大陽宗待那麼久,一直不顯山不露水。
這次若非危機當頭,她恐怕也不會完全亮出底牌。
簡直恐怖如斯。
祿觀暗暗讚嘆:此女將來當有大本事。
能維持好關係最好,總好過做對手。
他正想再補幾句場面話,楚嵐先開了口:「道長,慎虛為何欺師滅祖叛出大陽宗,你可知內情?」
祿觀面色一沉。半晌,長嘆一聲,壓低嗓音:「慎虛師兄……乃是半魔之體。」
楚嵐心中一凜,面上卻紋絲不動。
諸多線索陡然串成一線,慎虛行事總帶三分孤絕、七分偏執,寧背罵名也要走逆天之路,怕是一輩子都被「半魔」二字壓著,心魔早生,只差一個由頭。
她暗覺可惜,那夜本想當場把慎虛擊殺,卻被馬鹿以空間傳送符救走,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原來如此。」楚嵐輕輕點頭,蒼白面頰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那雙微挑的眼卻越發幽深。
祿觀走後,楚嵐又在張三峰待了三日,把事情一一安排妥當。
劉嫣這幾日倒算有點孝心,天天跟在鐵錘身邊幫忙熬藥。
楚嵐只要輕咳一聲,她就跑過來,一臉愁容問哪裡不舒服。
楚嵐看在眼裡,心中盤算已定。
江侃的消息也來得及時,楚嵐完美應對危機,羅皇龍顏大悅,召她進京領賞。
楚嵐清楚,這一去,再回大陽宗的可能性不大。
羅皇先前看好的是她潛力,如今她露了真本事,進京升官是必然。
大陽宗容得下一個七重境待著,卻不可能讓一個能以一擋十、七重之下無敵、七重境上一換一的楚嵐繼續窺探機密;羅國朝廷也不會讓這等人才留在京外清閒。
楚嵐喜歡借勢不假。
可大陽宗這勢已成逆水行舟,勢若成了反作用,便該挪一挪了。
啟程那日,楚嵐一襲玄青衣裙立在峰頂。
烏髮綰得齊整,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她回望張三峰一眼,遠山黛眉微展,唇角浮起極淡弧度,旋即隱去。
大木劍橫空而出。楚嵐攜鐵錘與劉嫣踏劍而起。
鐵錘大呼小叫,興奮得不行。
劉嫣倒淡定,抱著楚嵐的腰不撒手,小臉貼在她後背。
僅一日光景,大木劍跨越山河,抵達京城。
城門高逾百丈,巍峨如山。
楚嵐收劍落地,玄青裙擺隨風輕擺,纖腰一束,身量高挑,人群中格外扎眼。
城門口等著進城的百姓齊刷刷扭頭,目光里滿是震驚。
御劍飛行,他們只在說書先生嘴裡聽過,今日竟見著活的了。
楚嵐不理那些目光,紅唇微彎,對身邊兩個丫頭道:「走吧。」
楚嵐剛邁一步,眼前唰地彈出系統面板: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震驚眾人。】
【獲得30點成就點數,累計100點。】
【獎勵加載中……】
【恭喜獲得《天行機關術》。】
【當前成就:20/100。】
楚嵐嘴角一抽:好傢夥,走路都能走出成就,這系統是真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