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乾娘,你卡住了?
楚嵐感覺腦子裡像被人硬灌進一座藏書樓,嗡一聲炸開。
《天行機關術》,名頭已經夠大,翻開來更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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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遮天蔽日的機關飛艦、能滿地跑的機關巨獸;小到一柄兵器抖出十八般變化,端茶倒水、順帶替你揍人的機關傀儡也寫得頭頭是道。
海量信息往她腦殼裡倒,壓根不管她受不受得住。
楚嵐消化老半天,臉色古怪起來。
她低頭瞧自己兩隻手。
按書里說法,這雙手如今該是能造萬物的。
可現實呢,連頭會走路的鐵牛都拼不齊整。
主要就是材料不夠。
精密些的,要件金貴;體型大的,用料更稀罕。
下界這種地方,找塊像樣玄鐵精都費勁,更別提機關術里寫的什麼星辰砂、虛空石之類的。
她仰頭看天,沉默三秒,心裡默默劃掉四個選項:高達、移動城堡、殲星艦、帝皇級泰坦。
算了。
整隻小機關鳥哄劉嫣樂呵,勉強夠用。
「乾娘?」
小蘿莉劉嫣仰著臉,拽住楚嵐袖口。
她瞅見乾娘杵在官道上,一隻腳抬半天不肯落地,如同被人點了穴,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楚嵐低頭沖她笑:「沒事,你乾娘剛在腦子裡開了個會。」
劉嫣歪腦袋:「什麼會?」
「理想豐滿,現實骨感,研討會剛散會。」楚嵐面不改色說完,落腳邁步,直奔京都城門。
鐵錘妹子在後頭壓著嗓子嘀咕:「師父剛才是不是又犯什麼毛病了?」
劉嫣老成點頭:「乾娘經常這樣,習慣就好。」
京都城門巍峨氣派,守城衛兵站得筆挺,臉上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楚嵐上前,隨手把伯公身份令牌一晃。
領頭衛兵原本一張你欠我錢的臉,瞥見令牌,褶子當場笑開,腰彎得比城門洞還低:「哎呦喂,楚伯爺!您請您請……」
楚嵐嗯一聲,帶鐵錘和劉嫣大搖大擺進城。
鐵錘回頭瞅那衛兵,嘖嘖兩聲:「師父,你這牌子真好使。」
「那是。」楚嵐收好令牌,語氣隨意,「回頭給你也整一塊。」
「真的?!」
「假的,你以為路邊大白菜呢,說整就整。」
鐵錘撇嘴,劉嫣偷笑。
一進京都城,熱鬧氣兒直接糊臉上。
叫賣聲一浪攆一浪,酒樓飄出的飯菜香直往人胃裡鑽,勾得肚子咕咕叫。
滿街行人擠來擠去,路都踩窄三分。
劉嫣兩隻眼睛不夠使,左瞅右看。
楚嵐一把摁住她腦袋:「別東張西望,把你乾娘我弄丟沒事,把你自己弄丟,你爺爺回頭得跟我玩命。」
劉嫣不服:「我才不會丟。」
「喲,還挺自信。」
話沒落地,一個男人遠遠走來,沖楚嵐拱手。
楚嵐一瞧,熟人。
「楚姑娘!」李雲帆笑得熱絡,臉上明晃晃寫著等你多時,「周長老候你半天了。」
楚嵐笑一聲:「老李,幾年沒見了吧?」
李雲帆搖頭感慨:「可不是,當年認識您,您還在湯府當雜役,這才幾年,羅國響噹噹的人物了,這崛起速度,說出去誰信?」
李雲帆說著又瞄楚嵐兩眼。
幾年不見,楚嵐模樣沒變,漂亮歸漂亮,臉上那股冷意卻還在,笑也像在盤算怎麼坑人。
楚嵐擺擺手:「運氣好,運氣好。」
鐵錘小聲拆台:「師父,太假了。」
楚嵐面不改色:「你懂什麼,這叫社交禮貌。」
李雲帆領三人拐過兩條街,停在一扇朱漆門前。
宅子不大,門楣掛周府匾,兩盞大燈籠高掛,台階縫裡連根草都找不著。
「楚姑娘,到了。」李雲帆抬下巴。
周楓已經候在正廳門口。
深灰袍子漿洗得板正,腰杆筆直。
見楚嵐便笑,眼角褶子擠作一團:「楚丫頭,來了!」
「周叔,好久不見,您這腰板,還這麼硬朗。」楚嵐大步上前,跟周楓互相拱手,禮數點到即收,繞過人直接往正廳走。
鐵錘悶聲跟進,往牆角一杵。
劉嫣縮在楚嵐身後,只探半個腦袋。
周楓跟進來,低頭打量兩眼,試探開口:「想必這位就是劉侯爺的孫女?」
楚嵐順手拍拍劉嫣腦袋,想了想,認真道:「快,叫周爺爺。」
劉嫣從善如流,脆生生一句:「周爺爺好。」
喊完嗖地縮回楚嵐背後,露半張臉,大眼睛眨巴眨巴瞅著周楓。
周楓一愣。
腦子裡轉一圈,發現他自己這歲數,好像確實到被人叫爺爺的時候。
咂摸咂摸,聽著還挺順耳。
於是哈哈大笑:「好好好,這聲爺爺我受了!小丫頭,回頭周爺爺給你包紅包。」
「謝謝周爺爺。」劉嫣又冒出半句,腦袋縮回去更快。
楚嵐端著茶問:「周蓉姑娘呢?」
提到女兒,周楓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倒輕鬆:「托給江侃了,送去化羽派修行,那丫頭靈根不賴,好苗子,如今仙武雙修,五重境巔峰了。」
楚嵐點頭:「好事。」
「是啊,孩子大了,有自己路走。」
周楓說著轉頭看劉嫣,「不過什麼時候多個小傢伙叫我爺爺,那才熱鬧,現在倒好,整得我跟孤寡老人似的。」
劉嫣從楚嵐背後探出腦袋,好奇瞅他。
周楓沖她做個鬼臉,小丫頭噗嗤笑出聲。
楚嵐跟周楓從下午聊到晚飯。
鐵錘聽得直打哈欠,劉嫣乾脆窩在楚嵐懷裡睡過去。
周楓安排三人住下,一夜無話。
翌日清早,楚嵐起個大早。
門一推,周府前頭停著輛馬車,旁邊站一溜人。
為首是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內廷制式袍服,笑眯眯瞅著她。
是范公公。
「楚大人,」范公公眼睛笑成一條縫,「陛下命老奴接您入宮,您看,現在動身?」
楚嵐客氣抱拳:「有勞范公公。」
她掃一眼范公公身後那幾個小宦官,站得規規矩矩。
再瞧老頭袍角沾的晨露,心裡門兒清,恐怕對方天沒亮就候上了。
可人家臉上沒半點不耐煩,跟剛來一樣。
楚嵐心裡嘀咕:普天之下能讓這位內廷大太監乾等還不催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吧。
她沒磨蹭,跟鐵錘劉嫣招呼一聲去去就回,利落上車。
馬車緩緩駛動,朝皇城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