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平文學中的暗衛5
日頭漸漸沉向西山脊背,窗外蟬鳴蛙叫愈發囂張,燭火這時才明了。
於竹靠在床頭,脖頸上還有未散去的紅暈。
床榻上只余他一人,濕潤的髮絲貼著肌膚、他眼中還帶著茫然的霧。
驀然,他羞惱地捂住通紅的面頰,自己......太過放蕩。
妻主憐惜,一次便夠了,情到深處竟是他纏著人不放。
骨縫間似乎還有未散去的酥麻。
他還記得,頂點處理智像是緊繃到極致的弦,被人輕捻慢挑,靈魂飄在空中盪起極端歡愉。
——那是人間絕妙的滋味。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55.🄲🄾🄼
巧奪天工、山巒起伏,仿佛窮盡世間所有瑰麗創造的神跡,沒有一處不美、沒有一處不驚心動魄。
他不知道其他妻夫如何相處,是否也對妻主如此......痴迷。
吹笙推開門,就瞧見於竹呆滯盯著虛空,燭光描繪出清俊的輪廓。
「先洗漱去。」
世上哪有妻主伺候夫郎的道理,於竹總不能讓吹笙一直破例。
他欲起身穿衣,卻被吹笙連人裹著被子一起抱進懷裡。
「妻主,我能走,還有衣服。」於竹慌忙中攬住吹笙的脖頸,也顧不上矜持。
「耳房在內室旁,穿過側門就是了。」吹笙把人往上顛了顛。
於竹換算過來也有一米七幾,抱在懷裡也沒什麼重量,整個人倒真像是一棵瘦長的竹竿,她想著怎樣把人餵胖些。
「況且,一切都因我而起,卿卿。」吹笙調笑道。
於竹睜大眼睛:「卿卿?」
「卿卿吾愛,以後這樣叫你如何?」吹笙用鼻尖蹭他的臉,看著對方顫顫巍巍閉上雙眼,輕點上他的唇。
實在可憐可愛。
彆扭又缺愛的小竹子,原劇情中也是為了冷漠的妻主丟了性命。
不過,吹笙來到他身邊,這個世界便是全新的時間線,擁有自主發展的可能。
新的小竹子,一樣赤誠。
「......嗯。」吹笙走了幾步,於竹才作了回應,眼眶又濕又紅。
終是沒落下淚來。
耳房,水霧繚繞,水波蕩漾。
浴桶中已加滿溫水,吹笙把人放進去。
溫熱襲來驅散全身疲軟,沒於竹下意識喟嘆一聲。
吹笙立在身邊,他咬了咬唇,小心扯住她的袖口,耳垂紅得欲滴血,「妻主,燒新的需要好久。」
這句話更似邀請,他把自己說得面紅耳赤,「我為妻主洗髮。」
「好。」
於竹動作熟稔,他在蘇府就是乾的伺候人的活,不過那時是公子,現在是妻主。
吹笙髮絲滑若凝脂,墨色里泛著月華般的光亮,於竹小心攤在手心,指腹觸上去絲滑如綢。
蘇府公子自小精心養護的發都比不上這頭青絲。
他想到三千煩惱絲。
垂下眼睫,細細塗上皂莢,覺得卻是言不屬實,真遇見這個人,誰忍心讓她傷懷。
沖淨浮沫,再用帕子絞乾,吹笙的頭髮便好了。
浴桶一人剛好,兩人便有些擁擠,胸膛貼著後背,手腳疊著手腳,一時曖昧頓生,
「明日去酒樓吃午膳可好,再雇幾個僕人。」吹笙指尖輕撫過他嶙峋的鎖骨,「過幾日,我要去當值,白日放心不下你。」
一小塊肌膚酥麻,連帶心口泛起熱意,於竹輕輕說:「聽妻主的。」
還未成精的竹子懵懂又乖覺。
「你我之間不該隱瞞。」吹笙把人攬進懷裡,「先前我為陛下做事,榮獲皇恩,得了官職還有與你的婚約。」
她似感慨,繼續說道:「我本是無家的孤兒、世上再無親人,也沒想著成親。」
「你若喜歡,日後我們領養幾個孤兒。」
「你是上天賜予我的寶貝,必珍之愛之,終歸我們在一起就有家了。」吹笙在他耳邊繾綣說道。
兩人並肩依偎一處,像是生於水畔、風過則一同搖曳的蒲葦。
家?
於竹怔愣睜著眼,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喉嚨卻被什麼堵住,連帶著心口發脹發疼。
吹笙抬手給他擦淚。
於竹哭的次數很少,七歲時被母親賣與蘇府,只因姐姐想吃糖果子,前半生的淚仿佛在那一天落完了。
小小的孩子獨自學著幹活、無論受傷還是委屈再沒掉下淚來。
為公子擋住劫匪沒哭,他心甘情願搏一個「忠僕」的名聲,妄想一個別樣的未來。
如果死了,也便罷了。
說不怨是假,公子明明可以放他出府,任他自生自滅,偏偏像物件似的贈予出去,性命全然系與一個陌生人。
妻主,妻主,先是主再是妻。
不過是換了一個主子,他的命還是由人拿捏。
吃了太多也不覺得苦了,日子看不到盡頭是尋常,如今,嘗到一點甜,那些經年壓抑的苦澀委屈翻湧著淹沒他。
「......蘇府冬天的水好冷......我想出去......沒人和我說話......」於竹靠在吹笙頸邊,仿佛漂泊許久的小舟尋尋覓覓,終是到岸了。
他哭得喘不上氣,抽泣著斷斷續續訴說多年委屈,「......我想要一個家。」
吹笙撫著他光潔的脊背,慢慢等他平息。
她的額頭低著他的,滿是正色,「情系卿卿,再不會變,我和你就是家。」
等抱上床榻,於竹眼眶還泛著紅,指尖攥著被角,他的目光緊跟那道身影。
「睡下罷。」吹笙揉上他的腦袋。
燭芯燃到深處,爆了個細碎的響,也不點上新的,任由屋裡的燭光慢慢暗淡。
窗外的蟲鳴漸漸稠了,混著拂過樹葉的軟聲,困意混沌湧上。
身旁是馨逸溫熱,耳邊是清淺呼吸,近得,於竹能隱約瞧見秀挺的輪廓。
他膽子大了些,悄悄卷上吹笙的一縷發,混著他的,慢慢在指尖打著圈。
總覺不似真的......像是老天爺覺得他太可憐賜下的寶物。
「不困?」吹笙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人攬到身邊抱著。
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曲線貼合,像是殘缺的月亮組成了圓。
「妻主。」於竹脫口而出。
「嗯?」
「謝謝。」像是確認了什麼,於竹勾著吹笙的手指,安心地閉上眼。
如果這是夢,那就希望永遠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