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世界的毛茸茸控4
妄言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吹笙纖長的睫羽在燈光下撒下細碎的影,還有漆黑的眼眸。
妄言沒有動,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他背後的蝶翼已經消失了,從皮損的布料中,能看見流暢的肩胛骨。
吹笙轉過頭,眼尾彎了彎:「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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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下發間的蝴蝶,指尖點了一下它的觸角,沒有動靜。
「唔,應該是睡著了。」
把蝴蝶遞到妄言面前,「疏導時間到了。」
妄言知道這是該走的信號。
他點點頭,明明心念一動,就能把精神體收回去。
還是伸手接過藍閃蝶。
指尖不經意擦過吹笙的手掌。
他身體猛然一頓,睜圓了眼睛,張了張唇,似乎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吹笙看他有了霧氣的眼眸,笑了,「沒事。」
妄言手掌中攤著蝴蝶,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望了望。
戴著口罩的嚮導繼續低頭看書,指尖慢慢翻著書頁。
一次也沒有看過來。
妄言收回目光,冷淡地看著手中的蝴蝶消散。
一般治療室門口的屏幕上會有嚮導的名字。
妄言記下來,啟唇,無聲喊著:
吹笙。
*
標題:【驚!陸隊隊長,陸徹竟然有這種不為人知的癖好.......】
事情是這樣的,貼主不是住在陸徹對面嗎,今天早晨竟然看見他在取包裹,還是特快,大家都知道,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星際快遞有多貴。
我就偷偷看著他拆了,然後那隻鱷魚竄出來,腦袋套進去了。
你們猜是什麼?是一個獅子圍脖,哈哈哈哈哈,當時陸徹的臉就黑了。
1L:初步判斷是精神體自己拿著主人星腦買的.......我還是想像不出來,鱷魚穿獅子圍脖的樣子。
2L:貼主有沒有拍照,有福同享啊。
3L:同求。
5L:圖片.jpg
6L:哈哈哈哈哈,好大一條地龍,好好笑一頭鱷魚。
8L:已存。
9L:已存。
.......
12L:我靠,好多潛水的人。
654L:已存,祝貼主好運,已經上熱門了,我要打出來貼門口,笑陸徹一輩子。
655L:阿門。
......
陸徹殊不知他的照片已經傳遍了整個黑塔,現在還在和自己的精神體鬥智鬥勇。
「你戴這個不好看,真的!」
六米長的灣鱷長得猙獰威武,脖子上套著擬真獅子鬃毛圍脖。
明晃晃的黃色的一坨,中間是鱷魚腦袋。
陸徹都沒眼看。
他捂著胸口,竭盡全力忍著怒火。
別打、別打、冷靜、痛的是自己。
不知道怎麼,昨天冒犯嚮導,一回來就開始就開始搞破壞。
忽律絕不回精神海,到處扯著陸徹的衣服,他現在身上穿著的是唯一的倖存者。
一個沒看住,就往外面跑。
陸徹冷著臉,手裡提著它的尾巴,因為同調,瞳仁變成冷血動物特有的豎瞳。
沒有違和感,只有種鋒利的冷峻感。
「你今天乖乖待在這裡,我等會就帶你去找她。」
因為共感,陸徹有些頭疼,昨天鼻尖馥郁的香氣還若有若無。
甚至有那麼零點幾秒,他與忽律共感了視覺。
眼前是像玉一樣的白,仔細還能看見青綠色的脈絡。
像是什麼古老繁複的紋路,帶著奇異的美感。
那一瞬,忽律是真的想咬上去,或許不算咬,就是想嘗嘗味道。
陸徹才幹脆把精神體扛走。
再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忽律叫了一聲,雀躍地拖長了尾音:「隆隆——」
陸徹耳根有點紅,眼前又浮現了那片雪白。
呵斥道:「別想了。」
不知道是在說精神體,還是說自己。
「隆隆——」
陸徹面無表情抬起手,給了精神體一巴掌,後面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好了,他一個人挨了兩巴掌。
安靜了、清淨了。
俊美的臉上印著通紅的巴掌印,他提起鱷魚的一條前爪,看著它在地上撲騰。
教訓道:「不能想,不能看,不能冒犯女士,知道嗎?」
灣鱷兩側的眼睛眨了眨,表示清楚明白。
「你安分一點,今天帶你過去賠禮謝罪。」陸徹臉上一臉便秘,痛心地說。
「還讓你戴著這個圍脖過去。」
「隆隆隆隆——」忽律興奮搖晃尾巴。
陸徹臉上只有兩個字:
攤上這樣的精神體......命苦。
星腦上預約了吹笙的診號,除了早上的,其餘時間全是空的。
黑塔哨兵除了迫不得已,才回去掛嚮導的號。
——實在是被坑怕了。
哨兵每日的工作就是訓練,為了能在「污染」活著回來。
就算是這樣,作為帝國第一道防線,Z-3433星球的哨兵存活率在百分之五十。
很大一部分是犯了重罪的哨兵。
正經服役的就更少了。
陸徹算是一個,家族世代參軍,原本前途光明。
為什麼自願來這個地方。
他垂下眼睫,眼底神色不明。
已經快要記不清他們的臉了。
「隆隆。」身邊的精神體又在搞破壞,喚回他的思緒,額角青筋暴起:「你再把床單扯碎了,你主人我今晚上就沒地方睡了。」
不能等,時間一到,陸徹就帶著精神體等在治療室外面。
鱷魚脖子上戴著獅子圍脖,左右擺頭,讓鬃毛顯得更蓬鬆。
門開了。
陸徹只聞過一次的味道,像是刻在腦海里,熟悉地從模擬出的雨林味道中分辨、提取。
吹笙轉過身,看見戴著圍脖的鱷魚,愣了一瞬,眼裡滿是笑意。
「今天不是沼澤小狗,是獅子小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