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世界的毛茸茸控12


  黑塔給嚮導放了好幾天的假期,原本還算熱鬧的黑塔寂靜下來。

  同樣,大多數精神體陪在宿主身邊。

  很難得,吹笙身邊沒有毛茸茸可以摸了。

  她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已經被人看見,沒必要戴口罩。

  燈光落在她發梢,黑髮蜿蜒著散落在純白的裙擺上,瑰麗如同一幅山水畫。

  一抹白色的身影,蹦跳著靠近她,蒲扇般的大耳朵很好認。

  是指揮官的垂耳兔。

  皮毛還是雪白,卻像是失去了光澤,整隻兔子也小了一圈,看著病殃殃的。

  吹笙伸出手,垂耳兔就爬上她的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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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一隻,乖巧地蜷縮著。

  「生病了嗎。」吹笙指尖梳理著它的發毛。

  精神體不會說話,垂耳兔從圓滾滾的腦袋蹭蹭吹笙的指腹,還輕輕地「吱」了一聲。

  吹笙還是第一次聽見它的叫聲,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睡吧。」她摸了摸它的大耳朵,輕聲說。

  垂耳兔窩在吹笙懷裡,團成一團,長毛蓋住四肢,就像一個毛茸茸的球體。

  或許是太累了,得到了允許,就閉上眼睛,蓬鬆的胸脯有節奏起伏。

  陷入深眠。

  模擬的日光足夠逼真,稀稀落落透過樹葉間隙,撒在吹笙身上。

  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湧上來,吹笙把懷中兔子放在樹葉做成的窩裡。

  可能是身邊有安心的氣息,垂耳兔依舊睡得安穩。

  翻滾了身體,兔耳朵就成了天然的小被子。

  卯硯找來的時候,見到的是這番光景。

  陽光穿過層疊的樹葉,在她周身織就流動的金網,碎金在純白的裙擺和墨發上緩緩移動。

  嚮導小姐眉宇間沒了笑意,多了幾分神祇垂首的靜穆。

  她微微側頭,讓陽光恰好落在唇角,那點紅便突然有了溫度。

  卯硯的心跳有些快,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甚至害怕心跳聲驚醒她。

  幾天沒有休息,他的眼下多了一團青黑,唇色更加蒼白,少了幾分冷冽。

  倒多了一些精緻的破碎。

  他找了離吹笙最遠的一角,坐下,冷硬的黑色布料多了褶皺。

  漏下的光斑正好落在他睫毛上,癢得人想閉眼。

  身體深處的睏倦一股腦全冒出來。

  鼻尖是好聞的香氣,抹平了大腦中的嗡鳴,是從未有的平靜。

  卯硯靠在粗糙的樹幹上。

  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睡過去。

  做了一個悲傷的夢,意識掙扎著想要清醒過來。

  他指節用力到青白,緊緊蜷著,像是要抓住什麼。

  如同退下的潮汐,打磨光一切痕跡,記憶是空白的。

  只剩下那種心悸的感覺,還在身體中迴蕩。

  卯硯抿緊了蒼白的唇,眼底深處還有一些痛楚。

  是什麼?

  為什麼那麼傷心?

  他的精神體特性是空間,有一定機率看見過去或者未來的畫面。

  為什麼這一次不記得了?

  思緒不由自主陷入死胡同,像是要找到那份答案才肯善罷甘休。

  「你醒了。」吹笙看著指揮官的臉色越加蒼白。

  眼眶有些紅,仿佛隨時要哭出來。

  卯硯看見吹笙的時候,心臟竟然奇異地落到實處。

  他的指腹摸了摸眼角,竟然有一點水漬:「沒事。」

  垂耳兔還在吹笙懷裡,這時候正擔憂地看著卯硯。

  「吱吱。」

  它的聲音太軟,太可憐。

  小腦袋看看他,又轉過頭看吹笙,好像兩邊都捨不得,

  還是吹笙托著它的身體,放在卯硯面前。

  白皙的指尖,是和他不一樣的帶有血色的白,卯硯愣了一瞬。

  伸出手去摸了摸垂耳兔的腦袋,說:「沒事了。」

  都說哨兵和精神體是有一定共性的。

  冷淡的指揮官的精神體是可愛軟萌的兔子,實在有很有反差感。

  「我摸好了。」卯硯垂著眼睫,沒有去看吹笙的眼睛。

  表面上平靜無波,耳根卻是又紅了。

  這句話有些歧義,倒像垂耳兔是吹笙的精神體。

  「黑塔外面安全了,如果你覺得悶的話可以出去逛逛,應該會平靜很長一段時間。」卯硯說道。

  這一次污染的範圍是十年間前所未有的,他已經盡力把哨兵的傷亡壓到最低了。

  精神力使用過度,後遺症現在顯現出來,大腦像是裂開一般疼。

  「還有,最近有些哨兵會很暴躁。」卯硯不動聲色靠著身後的樹幹,嘴唇乾澀。

  「為了安全考慮,疏導相關的工作,中間也會加上隔離帶,不用擔心.......」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嚮導小姐,你先讓開........」

  卯硯按著樹幹的指節顫抖,話還沒有說完。

  身體被抽乾最後一分力氣,控制不住向前倒去。

  最後的感覺。

  像是陷進一片棉花,帶著花香和陽光的味道。

  卯硯睜不開眼,鼻尖觸到細軟的發,意識黑暗前的一秒。

  .......希望嚮導小姐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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