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世界的毛茸茸控13


  吹笙把人放在地上,星腦上呼叫了醫療隊。

  等人來還有幾分鐘,就站在卯硯身邊,纖細的影子拉長,勉強能覆蓋住高大哨兵的半邊身體。

  指揮官的帽子在暈倒的時候已經掉在一邊,吹笙能看見軟白的兔耳朵的全貌。

  絨毛上沾上一團灰,露出裡面淡粉的耳廓。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卯硯濃密的睫毛輕輕顫,眼下泛著淡青,像是沒曬過太陽的嫩芽,還帶著青澀般的脆弱。

  醫療隊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是站在陽光中的嚮導。

  幾個哨兵齊齊愣住。

  順著吹笙的指尖的方向,他們才看見地上的指揮官。

  反應過來後,立即把他抬上擔架。

  吹笙把垂耳兔放在卯硯手邊,摸摸它的腦袋,「去吧。」

  送走醫療隊,她往外走。

  經過一場清掃活動,黑塔中同調的哨兵隨處可見。

  她路過一個轉角,與電梯中下來的哨兵們剛好撞上面。

  有人抱怨著:「北境這次的孢子怎麼.......」

  抬眼,剩下的話梗在喉嚨里。

  哨兵臉上的溫度瞬間升高,「您、好好。」

  說完,他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幾個哨兵臉上還帶著傷口,垂著頭藏著身後的尾巴。

  「你們好。」吹笙看著他們同手同腳出了電梯,回應道。

  等聽不見她的聲音,幾個哨兵猛地捶牆。

  「啊啊啊,她會不會以為我是結巴。」

  「完了!我的耳朵和尾巴,還沒有收起來,臉也是破的。」

  .......

  卯硯精神力枯竭,這種情況以前也出現過,每一次感應孢子的位置,免不了被吞噬掉不少精神力。

  甚至數年才能恢復。

  這一次,卯硯明顯感覺到精神力回復的速度快了不少,

  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指尖揉了揉低著頭的垂耳兔:「你也想她了。」

  「報告。」門從外面敲響。

  卯硯收回手,戴上手套,又變回那個冷冽的指揮官,「進。」

  經過幾天連軸轉,副官臉上也多了幾分疲憊,還是強打起精神。

  「長官,這是此次受傷的哨兵名單,有幾個解離症狀太嚴重,舒緩劑已經壓不住了。」他的聲音有些沉。

  情況嚴重的哨兵,甚至會......自殺。

  「傳訊給首都星,說發生暴亂。」卯硯的聲音有種金屬的質感:「再不送嚮導或舒緩劑過來,就把罪犯遣送回首都星。」

  「是。」

  相較於因為或大或小的罪名服役的哨兵,副官對於首都星那些道貌岸然的政客,更沒有好感。

  「林小姐,您在嗎?」醫療兵有些緊張,白淨的臉泛紅。

  他閃躲著眼神不敢看吹笙:「這個月需要提前提取嚮導素,作為補償,補貼會翻倍發放,您注意查收。」

  這一層住的都是嚮導,每個房間的門都開著。

  吹笙對門的嚮導顫顫巍巍拄著拐,打開房門念叨著:「配合工作,配合工作。」

  嚮導素是一種嚮導分泌的特殊物質,平時會揮發在空氣中,所以哨兵待在嚮導身邊會感覺舒適。

  用以製作舒緩劑的高濃度嚮導素則是從血液中提取。

  過濾後的血液會回流到嚮導身體中,基本沒什麼傷害。

  哨兵的動作很輕,還是選用的無痛針頭,他的動作還是有點抖。

  結束後,皮膚上只剩一個小紅點。

  哨兵們拿著儀器退出門外,走遠了才長舒一口氣。

  背後的衣物被汗浸濕。

  解離症狀也沒有發作了,全神貫注怕弄傷這位嚮導。

  「看見她的時候,感覺都不會呼吸了。」

  有人似乎想起什麼,一拍腦袋:「不會是帖子上說的SS小姐,天!長成這樣子,難怪,我也要回去做白日夢。」

  「迅速的人,現在已經在搶號了。」手快的哨兵已經拿出星腦。

  空白的界面,就連一個月之後的號全部清空。

  是系統自動識別,受傷嚴重的哨兵優先。

  第二天。

  吹笙的第一個患者是陸徹。

  ——是坐著輪椅進來的。

  沒有穿作戰服,上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解開幾顆扣子,露出嶙峋的鎖骨和一部分緊緻的肌肉。

  吹笙的視線落到他的腳,被毛毯蓋住的輪廓顯得空蕩蕩。

  陸徹揚了揚眉,下顎有瞬間繃緊:「過幾天就長出來了。」

  身體上的傷害,在治療倉待幾晚上就好了。

  他是離「孢子」最近的那一批哨兵,精神上的傷害遠比身體嚴重。

  沒到診室之前,腦海中充斥著暴虐、毀滅的欲望,甚至還有強烈的自毀傾向。

  這種痛苦,他已經歷過很多次。

  如何忍受,如何不傷害別人、不傷害自己,是每一個黑塔哨兵的必修課。

  看看她的那一刻。

  焦作、煩躁在一瞬間清空。

  更多是手足無措。

  陸徹下意識想摸自己的臉,他現在是不是很醜?

  甚至......身後還有一條鱷魚尾巴。

  吹笙說:「好好睡一覺吧,辛苦了。」

  她看著陸徹空蕩蕩的身後,「可以把忽律放出來嗎?」

  陸徹抿了抿唇,雖然已經預料到,嚮導小姐更喜歡他的精神體。

  雖然精神體哨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免不了產生嫉妒。

  「好。」

  沒了一條前腿的灣鱷流出幾滴淚,奔跑過來的時候重心不穩撲倒在地上。

  可憐巴巴地叫喚:「隆隆——」

  吹笙鼓勵地拍它前額上堅硬的鱗甲。

  「忽律,真厲害。」

  鱷魚扁平的嘴巴放在吹笙手心,粗壯的尾巴甩了甩。

  陸徹按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尾巴。

  放在忽律身上,尾巴是可愛,放在他身上就不一定了。

  別嚇到嚮導小姐。

  陸徹還是躺在沙發的另一頭,冷眼看著鱷魚自覺地給嚮導小姐當腳凳。

  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尖。

  ——明明他也可以。

  吹笙發現今天的患者全是認識的人。

  妄言背後的蝶翼折斷了一半,露出淡黃色的翅脈。

  蒼白的青年,鼻骨細而挺,微張的唇,似乎連翻身都沒什麼力氣。

  只能趴在沙發上,突出的腕骨不經意觸到吹笙散開的黑髮。

  無法發出聲音,妄言眉尾悄悄往下垂,瞳仁像蒙了層薄霧,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

  似是在無聲地哭泣。

  連停在吹笙指尖的藍閃蝶,煽動翅膀的弧度都微小得可憐。

  吹笙輕聲說:「沒事了。」

  她的呼吸落在耳畔,如同一漲一落的春潮。

  帶著妄言蜷進了潮濕溫暖的巢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