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世界的毛茸茸控23
晨光剛漫過弧形的巨大穹頂，透明的纖維材料折射出碎鑽般的光。
像是鑲了一圈流動的星河，無數冷硬的鋼鐵巨獸有序行駛進來。
黑塔人類鍾愛黑色，一眼看過去是黑壓壓的人群。
身著白袍的一行人就格外明顯。
行人投擲過去的目光是羨慕、欽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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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白塔特有的制服。
對於黑塔人類來說，象徵著生命與希望。
特別是帝國嚮導和哨兵的比例達到驚人的1：10000。
很多哨兵窮盡一生都接觸不到嚮導。
他們是在廣闊大海中漂浮的遊船，永遠找不到「錨點」。
痛苦與寂寥伴隨一生。
楊琳站著打瞌睡，實在是一早就在這裡等著。
新一艘星艦停靠下來，很輕易就能在人群中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你終於到了。」楊琳猛地撲過去，她身旁的哨兵慌忙地給她擋住擁擠的人。
眼看著馬上就要撲倒，吹笙穩穩截住她的手臂：「小心。」
小臂上的觸感溫涼，楊琳嘿嘿笑了一聲。
直接擠開哨兵，「不是好幾天沒見了嗎？」
被迫站在一邊的陸徹無奈，寬闊的肩膀擋住奔涌的人流。
三個俊美的哨兵就算是在首都星也足夠出眾。
更打眼的是被他們保護在中央的嚮導。
黑塔情有獨鐘的黑色，髮絲細而密，從肩頭滑下來，隨著呼吸輕輕晃。
像是一幅凍住的黑色海浪。
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周邊發出細細碎碎的討論聲。
他們都關注著，那位新發現的嚮導會到首都星，
應該就是她？
明明看照片就足夠心動，真正從屏幕里走出來，連頭頂的陽光都成了陪襯。
圍著人越來越多，那種狂熱的目光隨影隨行。
楊琳攬住吹笙的手：「我們趕緊走，車就停在外面。」
人群隨著他們的腳步移動。
陸徹幾人把吹笙圍在中間，警惕地排除一切危險。
直到上了車，阻隔了視線，周邊才慢慢散去。
「好險。」楊琳長舒一口氣：「就算是會長都沒有這麼多人。」
車流像被拉長的金屬河流，天上和地下都是。
吹笙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從星穹軌道俯瞰人類首都星的核心城區。
——人類用萬年智慧鑄就的鋼鐵森林。
每一寸都是繁華的極致探索。
白塔在這座城市的最中央，也是最高的建築群，如同一座永恆的白色燈塔。
穿過大門，映入眼帘的是百米高的迎賓大廳。
「這裡懸掛著歷代高級嚮導的畫像。」
楊琳介紹到：「現在還在職的有三十二位高級嚮導，包含現在的會長。」
高級嚮導的精神力甚至能控制一支哨兵軍隊。
不光能進行疏導，還是一種戰略武器。
「我的會長就在頂層等你。」楊琳的目光落在陸徹幾個人身上，問道。
「你們要不先去看居住的地方？」
幾個哨兵繃緊了唇線，就連妄言都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看向吹笙的目光帶著祈求。
「他們跟在我身邊。」吹笙的臉頰邊出現了一隻藍閃蝶。
安靜得像是一個絢麗的裝飾品。
只要有危險靠近吹笙，它就會釋放出有毒的鱗粉。
楊琳無所謂聳聳肩：「行。」
白塔的守衛力量，除了軍部，估計皇宮都沒有這麼嚴。
最高層在雲層之上，能看見橘紅色染紅了天際。
吹笙俯瞰，城市景觀鋪滿整個視野，沒有盡頭。
這裡是權利中心的中心。
一整層都是會長的辦公室，門口的警衛攔著吹笙，冰冷的目光掃視著。
「精神體不能帶進去......」
還沒有說完，門內傳來一道帶著點沙啞的女聲。
「進來吧。」
帶著白金的繁複花紋，緩緩向里打開。
只准許吹笙一個人進去。
哨兵等在門外。
「您好，邢會長。」吹笙看著最中央的紅髮女性，對著長者鞠躬。
邢曉燕眼角已經有了皺紋，她到了生命的最末端，眼睛依舊清亮。
像是藏著一團跳動的火焰。
看著吹笙，她眼睛都笑彎了：「很高興見到你，林吹笙嚮導。」
她指了指大廳中央的椅子，抬手道：「坐下聊。」
邢翊俯身給兩位女士端上茶水，銀色的髮絲從肩膀上滑下來。
領口的紐扣鬆了顆，露出的鎖骨線條柔和。
他脊背透出自然的舒展，聲音溫和：「請慢用。」
隨後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她們。
光線均勻地灑在每個角落，吊頂上繪著一幅絢麗深邃的星圖。
讓人恍惚覺得不是站在大廳里。
而是赤腳踩在宇宙中央，頭頂就是無邊無際的星海。
邢曉燕率先開口：「想必你也見過001了。」
她目光中帶著點懷念。
「想起來那場戰爭已經過了兩百年。」作為全程參加那場大戰的嚮導。
「001」從弱小到無可匹敵，僅僅用了幾十年的時間。
她清晰地知道「污染」的進化速度，最後的重創是用無數人的命去填補。
吹笙的聲音很穩：「已經甦醒了，盤踞在外太空。」
她看著這位白塔會長。
能感知到，這位嚮導如同風中的殘燭火，燃盡最後一點能量就會消散。
邢曉燕苦笑，「我知道，不光是001，各地的污染越來越來活躍。」
嘆息一聲，眺望遠方被渲染成橘色的天際線。
「這樣平靜的日子不知道還有幾天，最遲......」
她低頭咳嗽一聲：「還有三年，戰爭會全面爆發。」
「會更快。」吹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那個灰撲撲的星球沒有過的清朗藍天。
「我感知到001在呼喚。」
邢曉燕感受到難言的酸楚，她清楚知道戰爭會帶來什麼。
她看著吹笙始終平淡，就連說到001也沒有恐懼的神經。
更重要的是。
試探的精神力像是進入一片海洋，探不到邊界。
她遠遠低估了這個年輕的嚮導。
甚至吹笙還沒有到巔峰的年紀。
邢曉燕有些欣慰，也不繞圈子了。
「這次，我是想請你當白塔副會長。」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這個位置就是掌權人預備役。
邢曉燕捧著熱茶，熱氣漫在她眼前：「Z-3433星球的情況太複雜，上面的高級哨兵太多了，甚至能比肩帝都最強的幾支軍隊。」
「皇室不可能輕易把這顆星球給你。」邢曉燕的聲音很沉，下結論：
「白塔副會長的身份，能增加很多籌碼。」
別人想都不敢想的身份，她就這樣許諾出去。
白塔現存的高級嚮導，只有兩位，年齡都不小了。
在吹笙沒有出現之前。
白塔中最年輕、最強的嚮導竟然嫁給黑塔皇帝。
想到這，邢曉燕眉心擠出一道皺痕。
「抱歉。」吹笙搖搖頭，「我不會入職白塔。」
不是任職副會長，是連白塔都被排除在外。
邢曉燕蒼白的臉色一下沉下去：「難道你也投奔皇室，你知不知道......」
情緒太激動，劇烈的咳嗽打斷她後面的話。
吹笙站起來，輕輕拍她的背：「我也不會加入皇室。」
高級嚮導就是一座金礦。
沒有任何勢力會甘心看著一座金礦在路上行走。
「你......」邢曉燕不可置信抬起頭：「你要加入軍部。」
吹笙點頭，黝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
「軍部沒有和皇室綁定，不是嗎？」
她的話雲淡風輕，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邢曉燕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可是他們已經幾千年了......」
吹笙看著她的眼睛，連睫毛掃過的動作都很輕：「您不就找到線索了嗎？」
「......是。」邢曉燕不清楚吹笙知道多少內幕。
她眼神複雜：「這是一條艱難的路，誰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留後手。」
偌大的空間靜得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吹笙站起身，白色的裙擺恰如窗外翻滾的雲層。
晨曦這時才真正鋪開全貌，漫天的雲霞給她鍍上一層金邊。
「人類千萬年，進化出嚮導與哨兵兩種極端個體。」她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不過到最後，還是力量成為最後的贏家。」吹笙轉身看著她。
「我足夠強大也足夠年輕，不是嗎？」
邢曉燕沉默良久，看著她的身影。
「算了。」她撇過腦袋，「以後的事情我管不著。」
「只要我還是白塔會長，就天然站在嚮導身後。」
她這是表態了。
就算是與皇室為敵，也要站在吹笙這邊。
邢曉燕在賭一個可能。
一個全新世界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