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9
林母在隔壁套房。
「咚咚——」吹笙敲門。
「你來了。」都是幾十年的鄰居,林母年輕時就和吹笙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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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還去參加了訂婚宴席。
她正義憤填膺,氣恨了:「娟子和我說,那傢伙的兒子還去溪回塢找你。」
把床拍得震天響:「他怎麼有臉的。」
二十幾年沒出現,一回來就有個那麼大的兒子。
林母看著吹笙,就開始抹眼淚。
「沒事的。」吹笙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其實也是因為他,我才能過上清靜日子。」
是劇情需要,傅玉先也真切幫助了吹笙。
他有既定的命運,吹笙的角色只是推動男女主之間的感情發展。
「不能這麼算。」林母說不出來,二十年太長太苦。
吹笙柔聲安撫:「我沒有等他,只是一直沒有遇見合適的人。」
那個時代的教育,林母總覺得女孩子要結婚才算有一個家。
「等澤洋出息了,我讓他孝順你。」
她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吹笙哭笑不得,只能輕拍她的脊背。
門正好打開。
「老媽、笙姐,我買了夜宵了,什麼都有……」
林澤洋一進來就看見林母靠在吹笙肩膀上,說話還有鼻音。
「怎麼哭了?」
林母接過吹笙遞過來的紙巾,擦乾淨眼角的淚,說:「還不是你笙姐以前那位,要死不死出來找存在感。」
林澤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什麼?」
從他記事起,吹笙就是獨身一人,也不是沒有不自量力的男人,妄圖攀折明月。
他也是其中一個。
「不要臉!」林澤洋氣悶。
沒有男德的男人,就該陰暗地縮在角落腐爛。
兩位女士坐在床上,他沒膽子坐上去,挑了一張矮凳,長腿無處安放,褲腳挨上墨綠裙擺的一角。
林母瞪了他一眼。
然後把吹笙的裙子整理好。
林澤洋摸摸鼻尖,一雙下垂的狗狗眼黑亮,一本正經地說。
「笙姐,千萬不能信狗......」他差點把心裡話罵出來,臨時改口:「老、老男人的話,肯定是良心不安,回來做戲的。」
越說越激動,一想到那個狗男人竟然有名分,他都要氣哭了。
濕漉漉的眼珠可憐兮兮看著吹笙。
最後再強調:「老男人年老色衰,已經配不上笙姐了。」
默不動聲挺直脊背,展示流暢的肌肉線條。
年輕、有力的肉體,還能強盛很長一段時間。
活像一隻展示美麗尾羽的孔雀。
林母默默翻一個白眼。
「我沒想再續前緣,他結婚有孩子了。」吹笙看他一臉緊張,笑著說。
林澤洋緊繃的身體一下放鬆下來,他知道吹笙決定好的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那個老男人出局了。
「他再出現,笙姐找我。」燈光下高挺的鼻樑極具存在感,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的雛形。
他能解決問題。
「我今天拿到一個超級好的offer。」林澤洋舉起酒杯,「能留在a市,或者......」
「有這段經歷,在任何地方都能找一份不錯的工作。」
亮晶晶的眼睛裡,分明是求誇獎的意味。
吹笙端起酒杯,指尖襯著緋紅色的酒液,白皙得讓人面紅耳赤。
「慶祝澤洋成為一個勇敢的大人。。」
喜歡追在她身後跑的孩子,似乎轉眼就長大了。
林澤洋還沒有喝酒,就感覺自己暈乎乎。
林母也端起酒杯,不掃興:「慶祝厲害的兒子。」
吹笙買的紅薯,林母大方地分了一半給他。
林澤洋笑得傻氣,腮幫鼓起,囫圇地說:「好吃。」
林母輕輕擰了他的耳朵:「慢點吃,沒人給你搶。」
「唔。」林澤洋咽下去,碎發軟塌塌地遮著耳根。
心想:明明超多人搶。
窗外,星光和霓虹的色彩纏在一起,像編織了一張溫柔的網。
鋪天蓋地、輕而易舉裹住了夜幕。
吹笙回到房間。
陽台的玻璃門大敞著,夜晚的風帶著點涼,吹散她臉上微醺的熱氣。
陷進在椅子裡,眼睫半垂著,卻沒有完全失了神,像是蒙著層薄薄的霧。
呼出一口氣,搖椅輕輕晃著。
屋內。
放在玄關處的禮物袋子,絲毫沒有打開的痕跡。
高純度祖母綠,濃艷得如同裝進去一整個夏天,嵌成精緻的蜻蜓胸針。
展翅欲飛,形單影隻。
*
傅玉先又夢見了溪回塢的夏天,門前粉荷上停駐的紅蜻蜓,飛舞的綠髮帶......
孩童、少年,似乎都圍著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自卑的青年考上了大學,才有勇氣表白。
渾渾噩噩的二十年,分開的時間,已經超過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淚珠順著眼角滑到鬢角,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的苦澀。
「嘀——」
護士手足無措,看著病床上的男人無聲流淚。
「醫生,病人要醒了。」起伏的心率曲線。
傅玉先睜開眼是熟悉的病房,助理擦擦額角的汗:「傅董,您昏迷了一天了。」
他以前覺得傅董只是冷漠了些,如今,只覺得他真是孤家寡人。
出車禍這麼久,夫人都沒有露面。
喉嚨嘶啞,傅玉先艱難地說:「這兩天麻煩你了,年終獎翻倍。」
他閉上眼睛,又說道:「先出去。」
秘書壓住嘴角的弧度,輕手輕腳關上門。
醫生還是那些話,病人自己都不在意,他們也沒辦法。
病房又剩下傅玉先一個人。
手機就放在柜子上,他借力坐直身體。
蒼白的指尖點著,撥下一串陌生的號碼。
「餵?」
電話那頭的女聲冷漠而詫異,「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傅玉先抿了抿乾燥的唇,低啞的嗓音帶著命令的意味:「凌菡,回國辦理離婚手續。」
「傅玉先你死了這條心,我是不會離婚!」對面的女聲陡然尖厲。
傅玉先垂著眼,遮住了情緒,聲音帶著狠厲。
「凌菡,你沒有選擇,我輕易就能按死你家的企業。」
凌菡知道他沒在開玩笑。
是時隔二十年的清算。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猛地捂住嘴,眼淚卻順著指縫往下淌。
往後退了一步,碰到桌上的玻璃杯,伴隨著劇烈的破碎聲,身心崩潰。
「我不要!你不要命我還要!我是不會回國的。」
傅玉先沒有多說,利落掛斷電話。
突然閉了眼,下壓的眉眼帶著絕望鋒利。
或許
他早該在二十年前的那場車禍中死去。
徒留凌菡在地球的另一端崩潰。
壓抑不住的哭聲,引來了廚房裡的金髮男人。
「菡,怎麼了?」蹩腳的中文,藍眼睛裡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