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27
凌澈也愣了一下,沒有說話,把輪椅推到病床邊,知道傅玉先不會讓他幫忙,就靜站在旁邊。
要是不知道的人,准以為一幅父慈子孝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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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見過她。」傅玉先突兀的一句話。
凌澈失神了一瞬,抿著唇,顫動的睫毛暴露不平靜的內心。
「還是反感?」傅玉先似疑惑一般,昂著頭看著這個二兒子,話題扯到他身上。
「我們很像。」
「那時候半個村子的孩子都喜歡跟在她身後跑......」
這些獨屬於他的回憶,他聲音帶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雀躍,唇線抿出淺淡的笑。
傅玉先手掌撐起身體,坐在病床上。虛弱得似乎連眉尾都淡了些顏色。
他總是炫耀這些他僅有的回憶,又吝嗇只露個模糊的邊角。
凌澈依稀能從那雙銳利的眼睛中捕捉到溫柔。
他沒去過溪回塢、也沒見過十八歲的吹笙。
時間是他跨不過去的天塹。
「我們的緣分比您想像得更深。」
凌澈咽下喉口的苦澀,唇角上揚時眼尾多出兩道紋路,不是深刻的褶皺,帶著獨屬於年輕人的熱烈。
卻是含糊地說:「比您在a市更先遇見她。」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悅和甜蜜。
時間、地點、還有更多細節,他也吝嗇說給傅玉先聽。
明顯地,傅玉先的臉色沉下來,冰冷的視線掃著著這張與他相似的、年輕的臉。
在他與吹笙重逢之前,凌澈就和她產生的聯繫。
心口冒出的酸意,他突然勾起薄唇,眉峰壓得很低。
「你長得像年輕的我。」傅玉先揭掉最後的一層偽裝。
「酒窩、眼睛,都很像。」
嫉妒的火不停在胸口燃燒,傅玉先俊美的臉上早沒了溫度,「她看見你們的時候,會不會想起我。」
凌澈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臉上的笑容僵住,酒窩也不見了,眼底是沒壓住的怒火。
「父親,已經老了。」他脊背崩得筆直,像是拉滿的弓,「而我還年輕。」
他扯著唇露出白牙,平常溫和舒朗的眉眼也帶上凌人的鋒利,「年老色衰,再過幾年更是容華不再。」
「現在您留不下人,以後也是。」凌澈已經知道吹笙要回溪回塢。
兩人都知道對方的軟肋,刀子直往傷口戳,沒留半分餘地。
凌澈看著傅玉先蒼白虛弱的臉,這人指節緊緊攥著純白布料,眼裡的偏執陰鬱藏不住。
他甚至懷疑他是演的,只為了留住一人。
*
夏天的下午漸漸晦暗,天際掛著幾縷紅霞,風裹著熱氣遠去。
男主人們都不在,只有管家招待客人。
傅玉先對著這位林女士的重視,大家有目共睹,一點不敢懈怠,那邊濃密的玫瑰花田,園丁還要偷偷摸摸把蔫掉的花兒換成新鮮的。
「大少爺。」管家驚詫地看著傅淵。
他看起來很著急,急促的呼吸還有凌亂的碎發。
傅淵對他點點頭,踏進大廳的腳步頓住,抬手梳理了一下頭髮,問旁邊的管家,「得體嗎?」
管家一下沒反應過來,他第一次看沉穩的大少爺這麼緊張,「挺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傅淵平穩呼吸,冷白的脖頸泛起淺紅,沒顯得狼狽,到多了幾分青澀的鮮活。
管家在他身後腹誹,簡直像去見心上人。
不會的.......吧?!
大少爺也算是他看著長大,就算在德高望重的長輩也沒緊張過,天生就像是完美的繼承人。
管家又想到那位林女士美麗的面容,成熟典雅的韻味,驚心動魄的美貌。
殺傷力可是不分男女老少。
他走到傅淵身側,不動聲色地說:「林女士正在賞魚。」
莊園中有活水,圍了一個池子,裡面專門養著紅鯉。
然後管家就看見傅淵的腳步一轉,向外走去。
要知道在莊園做客的,有兩位林女士,管家甚至沒說是哪一位。
沿著鋪著鵝卵石的小徑,攜帶著涼意的夜風拂面,傅淵的腦袋倒清醒了一些。
也知道傅玉先下午的話,分明是故意激他。
可他偏就上鉤了。
甚至算得上迫不及待趕回來。
明明沒有分開太久,他很......想她。
榕樹的枝葉鋪得滿冠都是,在夜色中濃綠得要滴下來。
吹笙倚著石欄接電話,白色裙擺被夜風拂得輕輕晃,清新馥郁,是像株悄然綻的幽蘭。
她手裡握著一把魚食,輕輕鬆開,水立刻漾開細波,紅白相間的鯉魚爭相浮出水面。
「好。」她垂首聽著,靜靜看著水面下的動靜。
傅淵下意識停下腳步,就在站在樹下看她。
連呼吸都是輕的。
「好。」吹笙側頭聽了一會兒,手掌全部鬆開,池塘中激起一片水花。
「估計就這一兩天就回去了,他沒事。」
林澤洋說話的語調都比平時低了半分,他站在窗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
「笙姐,我還是覺得a市不太適合我。」林澤洋話里沒有似乎可惜,「發展道路太固定,所以......我今天就遞交了辭職申請。」
林澤洋留在a市是為了高薪,但是發現他的情敵擁有他難以企及的財富,甚至所在的公司都是屬於他。
無力和緊迫感無時無刻不在催促他向上攀登,他從不缺少勇氣。
吹笙問他:「那準備去哪裡。」
窗外的霓虹印在林澤洋眼裡,亮得驚人,「應該去一個沿海城市,那邊發展快,機會也多。」
「嗯。」吹笙站直身體,裙擺掃過粗糙的石欄表面,「那你和林姐說了嗎,不要讓她擔心。」
「說了,我會為自己的未來負責,你們都放心.....」對面的聲音漸小,吹笙低頭看,裙子被掛住了。
她試著挪步,還是掛著,正準備蹲下身。
有人先她一步。
「我來。」
傅淵單膝跪在地面,指尖靈巧地取出被掛住的絲線。
不小心瞥見精緻的腳踝,像是被燙到一般移開視線,耳垂泛紅,還是鎮靜地抬起頭說:「好了。」
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林澤洋說了什麼,幾道聲音重合在一起。
吹笙沒有聽清,下意識問:「什麼?」
傅淵知道她在打電話,不再說話,安靜蹲在她腳邊,擋著橫風,不讓它吹動吹笙的裙角。
林澤洋聽見陌生的男聲,沉默了一瞬,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傳過去聲音卻是平靜甚至帶著欣喜。
「笙姐,我明天來接你吧,有些話......想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