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28
電話傳來掛斷的嘟嘟聲,吹笙才低頭看傅淵。
梧桐葉篩下的月光,落到池塘中碎成了星子,路上掛著暖黃的燈,兩道模糊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似乎他們的年齡差在這時無限縮小,再或者他們本就是單身男女。
傅淵有追求吹笙的資格。
「你先起來。」吹笙往外移了一步,傅淵下意識向前傾身。
他太高了,就是蹲下也達到吹笙腰部的位置。
緊緊跟隨的模樣,活像只怕主人走掉的大狗。
從吹笙這個角度能看他滾動的喉結,目光灼灼,對上她的眼睛,傅淵卻更先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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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嚴肅凌厲的眉眼,柔和下來,帶著些溫吞、逆來順受的意味。
他的行為卻是帶著強烈的侵略性,牽著吹笙的裙角,骨節分明的手指。
手背上鼓起的經絡,只敢用指腹捻著那點純白蕾絲。
他耳尖泛紅,小心翼翼道歉:「抱歉。」
卻沒有放手。
「我打完電話了。」吹笙不再往後退,裙子還在傅淵手裡。
「謝謝你。」
傅淵聽懂她話中的隱意,順從地放開手,站起身。
他高大寬闊的脊背還是擋住狂亂的風,像把人裹得密不透風。
他們之間超過了正常交往的距離,傅淵能聞見淺淡的、飄忽的香氣,被風吹得四散,似在風雨中搖曳的玉蘭。
這個距離很危險,何況吹笙面前是一個曾想要「介入」她家庭的男人。
「是朋友嗎?」傅淵聽見自己問。
他在意電話那頭的男聲,「聽起來很年輕。」
假的,他甚至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卻敏銳地搜尋著所有可能的競爭者。
撲面而來的冷調的木質香,吹笙退後一步,晃動的裙擺掠過傅淵的小腿。
他克制住往前的腳步。
「是一個晚輩。」吹笙的裙擺和黑眸在月光下發著光。
聲音順著風傳進傅淵耳里,他並沒鬆一口氣,本能地警惕著。
晚輩?這麼算的話他也是。
「對不起,我很害怕。」傅淵垂下眼瞼,掩下那些沉甸的嫉妒,語氣放軟。
「您會喜歡上別人。」毫不掩飾揭露他從沒放下的心思。
「我......」吹笙的視線落到這個年輕的男人身上,搖搖頭,「並沒有再婚的想法。」
傅淵看見上她垂在身側的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閃著微光,只不過沒了那層象徵的意義,他這時才欣賞它的美麗。
鑽石、翡翠......這雙手就該點綴著最美的珠寶。
「不想讓您煩惱。」傅淵的聲音輕得怕驚著什麼,「就把我當做什么小貓小狗,想起來的時候看一看就好了。」
明知道吹笙不是曖昧不清的人,是他想要一個機會。
然後......登堂入室。
他的年輕是鴻溝,同時也是資本。
「不會打擾您的。」傅淵的長睫垂得低,遮住狹長的眼,帶著默不作聲的可憐。
很多人,男的或女的,總想搏得吹笙更多的憐惜。
「抱歉。」是拒絕,吹笙也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棄。
她微微頷首,白裙的下擺被夜風吹得輕晃,露出一小截瓷白的腳踝。
「我們該回去了。」
傅淵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放慢腳步,看著前方纖細的背影,知道那是拒絕。
往前大跨一步,飛揚的黑髮掃過他的胸膛,帶起些微的癢意,混雜著心中滾燙的情感,連呼吸都快了半拍。
「吹笙。」傅淵輕輕喊了一聲。
按照年齡、或者她與傅玉先的關係,他應該按照長輩稱呼。
可現在傅淵是一個追求心上人的男人。
「嗯?」吹笙站定,回頭看他,黑絲緞似的發梢纏上頸側,像是夜風都圍著她轉。
越線的稱呼她也回應了,傅淵唇角克制地勾起。
「您要準備回溪回塢?」
他的聲音傳到前面,「父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需要要見一面嗎?」
在徵求吹笙的意見,一點隱秘的私心,他希望她能拒絕。
就算他知道傅玉先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
吹笙偏頭想了想,回到道:「明天早上可以嗎?」
路人甲的劇情點節點過去了,系統卻沒有提示任務失敗。
看來總體劇情全部偏移,「天道」失去約束力,小世界完全脫離掌控。
吹笙並不打算做什麼,這個小世界本就是她用來休憩的。
「好。」傅淵沒有猶豫,知道傅玉先會答應有關於吹笙的一切,「我能同行嗎?」
主動權全都在吹笙手裡,他不希望給她造成困擾。
吹笙點頭。
兩邊的梧桐樹依舊譁然,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傅淵的影子印在鵝卵石。
他再進一步,如同匍匐在吹笙腳下。
*
民政局
工作人員還是第一次見,來離婚的夫妻......這麼悽慘。
男方坐著輪椅,臉白得跟大廳的牆似的。另一個就更慘了,坐著輪椅,腳上還打著石膏。
見多了反目成仇的夫妻,民政局還有調解室,工作人員例行詢問:「是有什麼矛盾......」
「啪——」所有離婚所需的證件被按在櫃檯。
傅玉先聲音冷淡,說:「我們已經協商好,麻煩了。」
高大的保鏢站在他身側,警惕地看向周圍。
「先生,這是公共場合,安全還是能保證。」工作人員擦擦額角的汗。
「我也是,並不需要調解。」
湯姆站在凌菡身後,給她調整輪椅的距離,安撫在她臉上印下一吻。
工作人員僵住了,利索辦理手續,帶著小三來離婚的還是第一次見。
「現在辦理離婚需要經過 30天冷靜期......」
傅玉先伸手接過證件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冥冥之中的那道枷鎖消失了。
心臟跳得很快,伴隨著尖銳的刺痛。
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強撐著點頭:「我知道了。」
民政局大門外停著車隊。
分開前他對凌菡說:「希望你能堅持到30天之後。」
傅玉先不欲多說,忽略鑽心的疼,他幾乎是雀躍地迎向自由。
更好的結果。
凌菡不幸死了,這段婚姻也將結束。
——以更徹底的方式。
隨行保鏢看著他的臉色不大好,趕緊給他掛上氧氣。
「先生,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傅玉先唇色慘白,額角更是冒出冷汗。
「不用。」他擺擺手,命運還沒奪走他的全部之前,不會讓他輕易死去。
「你們好好開車。」
保鏢不明所以,他們還在市區,a市的交通、基建都很不錯。
現在車流量也不算大,能發生什麼?
安全出了市區,來到繞城高速上。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傅先生,基本上是安全的......」
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前方行駛的大貨慢慢減速。
直覺告訴這些常年在生死線徘徊的保鏢,情況不對勁。
「超過去。」
超車時,他們看見貨車司機垂著腦袋打瞌睡。
有人罵了一聲,只能加速通過。
十分巧合,後面的車輛鳴了一聲喇叭。
貨車司機驚醒,猛地打方向盤,四米高的車身眼看要撞到傅玉先所坐的轎車。
只差半米的距離,保鏢驚魂未定。
回頭看,貨車司機完全清醒,修正了方向,也沒有撞到護欄。
似乎無事發生。
保鏢呢喃道: 「肯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