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32
林澤洋的心臟跳得很快,私人醫院的綠化做得很好,他特地挑了一處綠蔭的位置。
坐在車內靜靜等待,來往的都是中高端的豪車,平凡普通的黑色轎車在其中格格不入。
香樟樹略帶苦澀的氣味從縫隙中溜進來。
林澤洋深吸一口,淡甜微苦的味道充斥著胸腔。
他仔細聽著對面出口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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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白色裙擺的一角,沒來由的,他知道那就是吹笙。
他知道她聽不到,在車廂內才敢肆意喚一聲。
「吹笙。」
接近正午的陽光半點無遮攔,直直砸在柏油馬路上,吹笙沒有踏出去,接到一條信息。
林澤洋:【等等】
她抬頭,看見了對面樹蔭下的黑車,俊秀的男人站在車門邊,見吹笙看他,就露出白牙傻笑。
林澤洋特地準備了太陽傘,白色T恤是結實的肌肉,風一吹顯出模糊的溝壑。
高壯的青年比吹笙高了一個頭,大半的傘面都傾斜給驚艷的女人。
這一對太引人矚目,來往的車輛幾乎以龜速行進。
林澤洋送吹笙坐到副駕駛,關上車門後。
不經意間與三樓的男人對上視線。
距離有些遠,模糊看見對方冷凝的臉還有擰起的眉宇。
林澤洋挑釁地挑眉。
只是一眼,他錯開視線,轉身回到車內。
「要喝水嗎?」林澤洋準備了冰水還有冰奶茶,現在還咧著牙笑、彎著眼睛的樣子,像是見到主人的大狗,帶著黏糊糊的討好。
吹笙接過奶茶,是她常喝的三分糖,「謝謝,澤洋。」
林澤洋笑得更開心,心間如杯中的液體跟著泛起小漣漪,帶著親近的撒嬌。
「好幾天沒見到笙姐了。」我好想你。
其實也沒幾天,滿打滿算才一個星期。
但是分別太久、思念太多,每時每刻對於林澤洋都是煎熬。
明明知道想念的人在同一個城市,卻不能見面,
胸口的情緒像蓄滿水的堤壩,隨時都有決堤的風險,他只能靠掐手心、深呼吸,把念想往回堵。
林澤洋想要是有吹笙的以後,只能克制又克制。
「笙姐,我是後天的飛機票。」林澤洋手掌搭在方向盤上,發力時指骨輕輕繃起,「前段時間太忙了,都沒帶帶你好好逛逛。
「a市臨海,很多是溪回塢看不到的景色,今天我們去看海吧。」
普通的黑色轎車匯入車流中,城市周邊的海灘都被工業污染,早沒有原先的清澈。
林澤洋現在開車去一百公里外的遠灘。
漸漸遠離市中心,空氣中燥熱散去一點,多了濕潤的咸腥味道。
吹笙能看見遠處滑翔的海鷗,與喧囂繁華的城市相比,仿佛來到另一個世界。
車窗降下一條縫隙,吹笙伸出手,白皙的指腹似乎觸到濕潤的海風。
「林姐知道你要離開嗎?」她問的自然是林母。
林澤洋點頭,想起老媽對他說的那些話,眼底的光暗淡一些,了。
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海岸線。
「我和她說了。」他放慢車速,湛藍的海澄澈得像翻轉的天空,魚和飛鳥同樣自由。
「她其實有點生氣的。」林澤洋敞開窗戶,撲面而來的水汽,似乎也帶著自由的氣息,笑著說:「笙姐,你知道的,我從小就犟。」
「長大了,總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追尋那道奇蹟。」
吹笙對於不關心的人或事,記憶不算太好。
蹣跚追在她身後的孩子、抽條的少年,再到高大的青年。
吹笙才發現,她沒有錯過林澤洋的每個時期。
或者說,他從沒有離開過。
「我相信你不會後悔。」她輕輕說。
吹笙看著他褪去青澀的眉眼,輪廓比以前更分明,黑眸卻壓抑著翻湧的暗流。
車到了道路的盡頭,前方是一片金黃的沙灘。
過了一天中最熱的時段,沙灘上有零零索索的遊人,大部分都是周邊的居民,很多人提著小桶在挖蛤蜊。
吹笙踏上去的時候,微微下陷,帶起的砂礫沾到她的裙擺。
她不甚在意,微微用力,在沙灘上踢出一個小坑。
林澤洋慢慢跟在她身後,唇角勾起,眼裡是溢出來的笑意。
層層疊疊的浪花,如綻放的花。
一個小女孩追著螃蟹,太專注以至於直直撞到吹笙懷裡。
「對不......」媽媽教育她要道歉,從馨香的懷抱里出來,然後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五六歲的孩子已經有了模糊的美醜觀念,紅著臉不敢看吹笙。
「姨姨,我不是故意的。」
吹笙等她站穩才鬆開手,笑意從眼尾滿出來,「嗯,沒關係。」
找過來的孩子媽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說:「對不起,沒傷到吧。」
吹笙擺擺手,「沒事。」
林澤洋一直在她身後,伸著手虛扶著,孩子媽媽才放鬆下來,「那就好。」
臨走前,卻回頭,真心實意說道:「你們倆真般配。」
顯然是把他們當做出遊的情侶或者夫妻。
吹笙還沒什麼,林澤洋的臉一下爆紅,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結巴地回答:「謝、謝謝。」
等母女兩個走遠,臉上的紅絲毫沒有消下去的趨勢。
眼神閃躲,羞怯地不敢去看吹笙。
「她們......認錯了,明明還沒有結婚......」越說越亂,他的嘴已經不受大腦控制。
吹笙看著窘迫到簡直要把頭埋進沙里的青年。
「嗯。」
風帶著波浪撲過來,將將挨到吹笙的鞋邊。
濺起的水珠泅濕她的裙擺,如同落下一幅洋洋灑灑的畫。
林澤洋的收緊手掌,指甲陷進肉里,細微的疼讓他冷靜一些。
再不說出來就沒有機會了。
「我可能離開一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林澤洋喉結艱難滾動,每一個字說得艱難。
創業中有太多不穩定因素,卻是不能避免的過程。
吹笙轉身,飛揚的髮絲遮住她映麗的眉眼,華美的比粼粼的波光更耀眼。
林澤洋望著她,壓了許多年的痴念,吐露出來。
喊了好多年的稱呼,在唇齒間轉了又轉:「笙姐。」
「我.....喜歡你。」
吹笙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心高懸在半空,耳邊的浪潮聲不絕,他慌張地說。
「不是對長輩的崇敬,也不是對朋友......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他頹唐地低著頭,不齒地啟唇:「很早很早就喜歡......」
「我知道。」輕輕的一聲,吹笙並不意外,她搖頭:「我給不了你回答。」
沒有答案,他們的關係便止步於晚輩與長輩。
林澤洋來之前已經預料到結果,眼眶還是酸澀。
他一步跨到吹笙身邊,「我不需要答案。」
欲落未落的淚珠掛在他睫毛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種心情,這是我的事。」
他林澤洋抿唇,倔犟地看著吹笙。
「你只管往前走,我會追在你身後。」他強調:「不管去哪裡。」
在吹笙開口之前,他先幼稚地否定所有前提:「不能因為年齡、和老媽的關係......這些我都能解決。」
「就算你結婚,我也跟在你身後,就像前十幾年一樣。」
明明是表白,吹笙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珠,可憐巴巴的樣子,卻有一副我不聽不聽的架勢。
林澤洋能聽到心臟傳到耳膜的鼓動聲,垂著頭。
然後
在海浪的沙沙聲中,聽見了天邊的聲音。
「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吹笙沿著沙灘上海浪推出來的痕跡,向前走去。
「那你記得追上來。」
憐憫的神,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卻允許他相伴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