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31
很難形容的感覺,卻出乎意料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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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先眼前有些模糊,只能不去看吹笙的黑眸,竭力不讓淚落下來。
「好。」他聲音有沒壓下去的輕顫,「我會好好......」活下去。
就當作一場美夢.......吹笙在與他約定了未來。。
在黑暗中獨行了許久的旅人,終於見到一絲光亮,拼死也要抓住的決心。
他手掌下就是那沓文件,手心的溫度升高,傅玉先迫不及待地想把所有都呈現在她面前。
小心翼翼推到吹笙面前。
「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乾燥的唇拉扯時會有痛感,他的黑瞳中像落了星星,「這些......作為補償。」
怕她不接受,傅玉先遠不像表面那般平靜,輕顫的睫毛,藏在茶几下的手緊緊扣著膝蓋。
他卻是直直盯著吹笙,濕潤的眼瞳甚至帶著祈求,要是她不答應就會碎掉。
「我......沒有辦法了。」他輕聲說。
他不信任吹笙以外的任何人,就算是自己的孩子。
吹笙大概翻著贈予協議。
生聲集團的股份、還有旗下的子公司、傅玉先的私產......加起來是一個天文數字。
傅淵坐在她身邊,平靜地看著這份巨額財產,甚至還貼心把簽字筆放在吹笙手邊。
窗外的一切動靜都吵人,傅玉先想壓下那震得人發慌的心跳。
生聲集團,就算記憶不存在,他的靈魂還記得。
兩個字聲形皆像,竟沒有一個字是正確的,了。
終究是......有緣無分。
察覺到他緊張的視線,吹笙的指尖在封面上頓了半秒,合上文件,說。
「我收下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傅玉先繃著的那口氣鬆了,卻又聽吹笙說:「不過,我不擅長管理公司。」
傅玉先視線轉移,落到她身邊的傅淵身上,看著與他相似的臉,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這也是他留給吹笙禮物的一部分。
「可以把代理權給傅淵。」傅玉先蜷了蜷枯瘦的手指,雖不太想承認。
「我交給他的東西.....夠用了。」
如今不是二十年前黃金遍地的時代,傅淵的能力足夠守成。
傅玉先藏著眼底的自卑,緊緊攥著袖口。
年輕也是最大的資本,傅淵能陪著吹笙更久。
黑色簽字筆被吹笙握在指間,襯得肌膚愈加白皙,她反問:「那你呢?」
傅玉先的目光黏在那雙冷白的手上,看著她漫不經心簽下名字,他眼底光暗了,苦笑道:「我......」
蒼白的唇張開又合上。
眼底藏不住的哀傷,臉上卻是笑著,說:「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好。」
冷靜期正好是一個月,與凌菡解除婚姻關係後,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再看上一眼也好。
孱弱的身體,每一次呼吸帶起的疼痛,最先進的醫療手段找不到的病因。
一個一個要把他壓垮。
戲劇台上的小丑木偶,不再扮演滑稽的丑角之後,等待他只有被銷毀的命運。
他所有壓抑的情緒,吹笙都看在眼底,點頭。
「一個月?」她又說:「那我就待在a市。」
傅玉先錯愕地抬起頭,瞳孔縮成一團,眼底蒙著層稀碎的霧。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發啞的尾音還帶著點顫:「......真的?」
吹笙為他留在a市?
心跳的節奏輕快得沒章法,還克制著體面沒流下淚來,彎起的眼尾露出來狂喜。
「在溪回塢待了太久,想出去看看。」吹笙低頭輕抿了一口茶水。
她並不會打亂自己的旅遊計劃。
「這一個月留在a市,然後開始準備我的旅行吧。」
傅淵猛地偏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問:「要去哪裡?」
吹笙搖搖頭,「還沒有決定。」
她笑著說:「遇見喜歡的地方,會停下來看看吧。」
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她像一陣風,不會為某個人停留。
傅玉先早先知曉了,他看著慌亂到手掌顫抖的傅淵。
眼尾垂下來,遮住眼底的一點澀。
傅淵很快冷靜下來,想到傅玉先推薦凌澈作為吹笙的嚮導。又想到,他卻即將被困在a市。
喉結滾了滾,他要說什麼?
「叮叮——」
吹笙手邊的電話響起來。
屏幕亮起來,上面的赫然顯著「澤洋」。
沒帶姓氏的稱呼,是很親近的人。
傅玉先知道這個人,傅淵卻是愣了愣,怔怔地看著不斷閃動的電話。
吹笙拿起手機,她擺擺手,示意去陽台接電話。
陽光從葉縫裡鑽出來,不是刺眼的白,是帶著暖調的金黃,一縷縷落在她的髮絲上。
風一吹,樹葉晃起來,光斑也跟著跳,陽光也偏愛這個人。
中間的距離有些遠,只能模糊的聽見電話那頭清朗的男聲。
「笙姐......」
「我現在在醫院.....好,你來接我......」
傅玉先側頭看杵在旁邊的傅淵,相似的眉眼輪廓,連皺眉的弧度也一樣。
吹笙掛斷電話,白色裙擺在陽光下拖曳出流光一樣的痕跡。
「抱歉,要告辭了。」
她的外套放在玄關處,傅淵先一步撐開,讓吹笙穿上。
下意識的舉動,他如同送妻子離家的丈夫。
吹笙站在門外,對兩人微微頷首。
「我臨時有事,實在抱歉了。」
傅玉先搖頭,站起身,看著她離去。
傅淵向前邁步,說:「我送你......」
只是吹笙一個拒絕的眼神,他就停住動作,定在門口送她遠去。
等再也看不見身影,傅玉先的身形晃了晃,手臂撐住牆壁坐下。
傅淵這時才看清,他的後背完全被汗浸透。
白色布料緊貼皮膚,傅玉先呼吸加重,小口喘著氣。
「你瞧,到處都有覬覦的野狗。」
他眼裡帶著妒恨,對傅淵說:「給你們機會也不中用。」
傅淵沒有理會心理扭曲的父親,他疾步走到窗邊。
夏日的陽光燦爛得目眩神迷,他眯著眼睛,透出樹葉的間隙看到那道纖細的身影,進了一輛普通的轎車。
普通的牌子,匯入主幹道,再不見蹤影。
傅玉先臉色緩過來一些,知道他在看什麼。
在他們沒來之前,他也是這般望眼欲穿。
風水輪流轉,傅玉先卻是沒任何喜悅。
「你也留不住她。」
傅淵還在遠眺,搖頭說:「她是自由的。」
「任何人都不能強迫她。」
傅玉先沉默一瞬,垂下眼睫,只剩下沉默。
卑劣地利用她的同情心,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脅迫。
「父親。」
傅玉先不耐煩地看他。
「我想辭去副總裁一職。」傅淵繼續說:「......凌澈有喜歡的人,就在a市。」
他的聲音沉下來,不齒地說出來,「我想去陪她。」
集團的重任總要有一個人承擔,不是他就會是凌澈。
傅玉先盯了他良久,突然笑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似乎這兩兄弟還沒有認識到,他們喜歡的是同一個人。
「行。」
還是上課凌澈,莫名打了一個噴嚏。
他一晚上沒睡好,還是神采奕奕,迫不及待想回去見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