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7
據傳林家小姐先天不足,前些時日林家擲重金宴請神醫的消息,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
當朝皇帝軟弱,管不住江湖人,偏生瞧林家不順眼,明著是抬舉,實則是膈應人。
「早死的天下第一美人?」洪勇嗤笑一聲,走近,摸向腰帶說道:「還不如便宜便宜我。」
背對著他的身影,像是沒聽見腌臢話,依舊端坐在軟椅上。
天色將暮,只剩下一抹稀薄的微光。
屋內點起燈,燭影重重,纖薄的背影也有了婀娜姿態。
洪勇本以為是一個丫頭片子,如今看著心頭燥熱。
兩人還隔了十幾步遠,吹笙屏息。
忽然,燭火晃了洪勇的眼,接著他眼前一黑,所有燭火齊齊熄滅。
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緊接著,一道銀光直逼洪勇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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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骨泛起涼意,洪勇的瞳孔一縮。
廝殺中練出的本能,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側身。
「砰——」
手指長的箭頭沒入地板中,整個箭柄是詭異的白色。
洪勇毫不懷疑上面抹了毒。
「閣下是誰?」洪勇抽出腰間的齊眉棍,橫在胸前護住要害,暗罵一聲。
林府怕是早有防備,找了高手引他入局。
只是不知道是哪路高手?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寂靜的空間,呼吸聲也顯得格外明顯。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洪勇猛地轉身,齊眉棍橫掃:「抓到你了,躲躲藏藏的鼠輩!」
棍風凌冽到刺耳,卻落了空。
「原來是個只會躲的軟柿子。」洪勇嗤笑,真高手從不會這般故弄玄虛。
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兩三處。
「砰——」洪勇一下掀翻屏風。
「小姐,怎麼了?」門外傳來丫鬟慌亂的聲音。
洪勇臉色一沉,看來不能善了,輕腳走到門邊,眼露凶光。
「別進來!」吹笙藏在房樑上。
音色清麗,甚至還帶著一分稚氣,分明是一個年輕女子。
「娘的。」洪勇啐了一口,「原來藏在這裡。」
他腳下一蹬,翻上房梁。
借著窗外幽暗的光,能看清眉眼昳麗秀美,朦朧光影里就足以驚心動魄。
洪勇舔了舔嘴角,聲音粗嘎:「我滴乖乖,那皇帝倒真有眼光!」
大步邁近,妄圖伸手去摸吹笙的臉。
又一枚袖箭射來,吹笙眼眸無半分溫度,直指他的喉嚨。
門外丫鬟嚇得捂住嘴,立即轉身去叫人。
「來人來人,小姐有危險!」
洪勇罵了一聲:「該死的。」
目光死死黏在吹笙身上,這丫頭貨真價實是林家小姐,先把人擄走再說。
「識相的就乖乖跟我走,不然傷了這張臉蛋,多可惜?」
洪勇步步緊逼,眼裡滿是露骨的算計。
吹笙悄然握緊掌心裡的藥粉,聲音冷淡:「我林家敬的是磊落英雄,而非趁人之危的鼠輩。你若有難處,不妨直說,林家未必不能相助。」
「相助?」洪勇只當她是年紀小,竟妄圖講道理,悄然挪步,暗自靠近。
「送上門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房樑上的空間本就狹小,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洪勇的手馬上要觸到她的衣袖。
洪勇眼中貪光更盛,真是天真。
千鈞一髮之際,吹笙手腕翻轉,把藥粉迎面灑去。
「什麼東西!」眼前一花,洪勇口鼻中吸進粉末,怒火瞬間沖昏頭,「死娘們!」
手中抓了一空。
吹笙早已借力掠到屏風後,胸口陣陣發緊。
她清楚這迷藥對化境高手只能暫緩,生效至少要一炷香。
屋外人聲越來越近,洪勇越發急躁。
招式與內力合一,齊眉棍所過之處,獵獵罡風。
洪勇三角眼射出狠戾的光,衝著吹笙的位置就是一棍,黃花梨所制的屏風碎成幾塊。
「看你還能往哪裡躲。」
瞬息之間,桌椅擺件接連遭殃,吹笙躲避愈加艱難。
身體早已不堪重負。胸口泛起腥氣,她咬牙咽下去。
與此同時,林幽芳頭髮散亂,她全然不顧儀態,瘋了似的直奔女兒臥房。
聽見屋內瓷器的碎裂聲,她心如刀絞,抬腳狠狠踹開房門。
「我要你的命!」
護院們緊隨其後,手持棍棒圍了上來。
洪勇一眼看見人群中失態的林幽芳,知道吹笙滑不溜手,再耗下去就走不了。
當即調轉方向,直衝著林幽芳而去。
「娘!」吹笙不可置信地低呼,眼底翻湧著徹骨寒意:「你的對手是我!」
她手裡沒有刀刃,只剩最後一支袖箭攥在掌心。
剛趕來的雲翎飛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他清楚這半個徒弟的身子,能自由行動全靠內力吊著。
素來惜命的他咬咬牙,運起全身內力衝上前,「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
洪勇在半道上就被攔住,眼神陰鷙又瘋狂:「不知死活。」
雲翎飛握著一把短刃,往日遇著硬茬早溜了,現在卻要和一個化境拼得你死我活,他頭皮發麻。
兩人身法詭譎,一左一右牽制。
洪勇卻摸不著邊,氣得怒罵連連,直接內力護體,硬扛著攻勢往林幽芳的位置而去。
普通護院也近不了他的身,只有徒增傷亡。
吹笙額角沁出冷汗,順著蒼白的臉滑落,她的身體已到極限,每次呼吸心口扯出撕裂般的疼。
她敏銳地察覺到,洪勇的步伐越來越沉,心中計算著時間。
就算是化境體魄,迷藥也該發作了。
眼看那人粗劣的手就要摸到林幽芳,吹笙咽下湧上來的血腥。
她猛地踏在洪勇後背,袖箭對準他的喉嚨狠狠刺去。
齊眉棍瞬間就到她眼前。
林幽芳驚痛交加,哭著喊出聲:「笙笙——」
幸好她的身量足夠小,也足夠靈活,腰肢幾乎對摺,背後的辮子繞過洪勇的脖頸,吹笙低喝一聲:「雲叔。」
雲翎飛瞬間會意,短刃朝著洪勇致命處攻擊。
洪勇腹背受敵,只得騰出手抵擋短刃。
吹笙勒住他的脖子,烏髮中摻了無數鋒利的刃絲。
隨著用力,她的髮絲也被齊齊割斷。
脖頸卻被刃絲越勒越緊,他只覺頭暈目眩,洪勇啞著嗓子:「你們…… 下了什麼毒!」
他知道自己陰溝裡翻船,今日必死無疑,眼中閃過凶光,提起最後的內力。
「我要你們都陪葬!」
吹笙怎可能容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收緊髮辮。
刃絲深深嵌入洪勇脖頸,一頭黑髮也被硬生生崩斷。
她晃了晃纖細的肩頭,意識漸漸模糊,確定林幽芳無恙才鬆了口氣,徹底昏死過去。
謝涵光快馬趕來,林府的大門卻無人看守。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進門,只看見滿地狼藉,庭院中央躺著一個脖頸被割斷的壯漢,
遠處,一位衣著華麗的夫人,太過匆忙連髮髻也是散的,懷裡緊抱著一個人,他只能看見一截垂落的瑩白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