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28
謝涵光直起身,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將那枚香囊緊緊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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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又見吹笙坐在這裡的模樣。
光影斑駁扭轉,細碎的日光在她發間跳躍,美得朦朧而鮮活,像一個不敢驚擾的夢。
「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如今曹曉也看不懂他了。
兩個都真心喜愛,一個也割捨不下,最終困住的,無非是他自己罷了。
「還是早一些打算。」
曹曉目光遠眺,望著窗外搖曳的竹林,又落回好友低垂的側臉上。
那人可絲毫不知好友的心意。
又想起吹笙對劍道的痴迷,不是常人所及,曹曉不由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他沉思了片刻,還是開口道:「那位林小姐你終究也放不下?婚約尚在,何不……」
「不可。」謝涵光打斷他,眉頭蹙起:「那本是權宜之計,我們也未曾謀面。」
他眼前閃過紫藤花樹下驚鴻一面,語調越發低沉:「……趁人之危做什麼?」
曹曉起身坐到他身邊,只覺得著這情字令人頭疼,無奈道:「這個舍不下,這個也舍不下。」
「最怕一個也抓不住。」
謝涵光別過臉不再說話,沉默地把臉頰貼上桌面,下意識蹭了蹭,一股熟悉的香味縈繞著鼻尖。
那是,這幾日日日入他夢的味道。
他已經好久沒見到吹笙了。
心緒搖擺不定,他就是一個見異思遷的小人,生出躲著她的怯懦。
可真避而不見,思念卻野草般瘋長,固執地將他拖回有她的夢。
多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場景:初見、懸崖邊,更多是在學堂中,如同這般,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曹曉見他眼神發愣,魂怕是也跑了,「她師傅是溫宗師,方才我還見著了,人定是安然無恙的。」
風水輪流轉,謝涵光那幾日躲著吹笙,如今卻是找不到人。
「我只是想解釋……」謝涵光聲音乾澀,他只怕她誤會。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的心神。
曹曉見他仍是猶豫,索性挑明:「你怕什麼?」
「怕被竹生知道你有婚約在身?」他一字一句說道:「還是怕那位林小姐知道你與別的女子說話?」
「可是她們一個不認識你,一個卻是只把你當做朋友。」
這話實在扎心,謝涵光的臉白了一分。
「我……早已做出選擇了。」
謝涵光垂下眼,目光落在掌心小小的香囊上
他小心抽開繩結,裡頭那幾片紫藤花瓣早已失了往日顏色,蜷縮成暗淡的淺褐。
就靜靜躺在他的掌心,日光照出透明的經絡——從揚州城陪他來到汀蘭渡。
謝涵光凝視片刻,緩緩攤開手掌。
風來時,花瓣輕得似沒有重量,轉瞬消失不見,他的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忐忑揣度吹笙的心意......那些焦灼、不安的情緒。
謝涵光一想到兩人那點微薄的聯繫,可能隨時消散,甚至歡喜她嫁與旁人,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心如刀絞。
「可我該如何對她說?」他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婚約,關乎林家的安危,還有遙遙無期的三年之約。
曹曉也知道無論謝涵光怎麼選,都是死路。
謝涵光嗎猛地抬起頭,俊秀的眉宇整個暴露在暖陽中,眼底灑落金光,似粼粼的湖面。
「我回家一趟.....解除婚約。」他的尾音顫抖,卻是字字分明。
「你......」曹曉睜大眼睛,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婚約是兩個家族的事情,絕不是兒戲。
幾乎一刻也不能等,謝涵光猛地站起身,「我現在就修書給父親。」
他的動作太迅速,曹曉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就見這人衝出了大門。
「這算.....什麼個事?」曹曉怔怔地呢喃道。
*
「師傅,我回來了。」吹笙推開月照閣的大門,卻是沒見到溫汀瀾,這個時辰他一般閒適地坐在樹下看書或者品茗。
卻聽見溫和的男聲從背後傳來,同時吹笙還聞見一股清苦的藥味。
「回來了。」
溫汀瀾用帕子擦擦指尖的水漬,發梢還泛著水汽,他抬手嗅了嗅袖口。
「藥味是重了一些,等會兒用香熏一熏。」
他走到吹笙身前,垂頭看她,黑黝黝的頭髮被紮成辮子,發間還夾雜著幾根金線編織的帶子,溫汀瀾覺得她本該堆金砌玉般養著。
平時小徒弟都是簡單的扎發,想來是林幽芳給她編的。
「很好看,看來為師也要備著,等你以後頭髮再長一些。」看著吹笙睜大雙眼,溫汀瀾朗笑道。
吹笙耳根有些泛紅,她搖搖腦袋,髮辮末端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衣物首飾已經多到用不完。
「夠了夠了,師傅。」她連說了兩聲,眼眸印著天光,裡面仿佛有細碎的光點跳躍,看著像可憐巴巴的淚光。
溫汀瀾只是偏過頭,換題轉到別處。
「廚房熬著湯,等會兒就開飯了。」
吹笙如今看起來大好,娘胎里自帶的弱症則是需要長年累月的溫補。
溫汀瀾看得緊,沒落下一頓,看著小徒弟長高一點,心尖壓制不住的暖意。
他走在前面,吹笙抓住他的袖口,溫汀瀾回頭,疑惑地問:「怎麼了。」
「有給師傅的禮物。」一個劍穗躺在她的掌心,是溫汀瀾常常穿的天藍色。
吹笙在坊市看見的第一眼,便覺得適合溫汀瀾。
溫汀瀾瞳孔緊縮,隨即接過,兩人的指尖輕輕一觸,他的體溫卻是比吹笙的高很多。
「多謝徒兒,我很喜歡。」他的唇角不受控地上揚,心頭的喜悅如烈酒入喉,混雜著灼熱傳遍四肢五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