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30


  謝涵光踏入謝家大門。

  「跪下!」謝父正坐在大廳之中,見到兒子的第一眼便是呵斥。

  謝涵光一聲不響,膝蓋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這樣子謝父看著更是頭疼。

  說明這小子知道自己有錯,卻是鐵了心不改,倔驢一樣的脾氣。

  「你到底為何又要取消婚約?」謝父問道。

  謝涵光抿緊了唇,沉默了幾息:「沒有緣由,孩兒只是不想被束縛!」

  「嘭——」

  茶盞擦著謝涵光的衣角砸碎在青石地上,上好的青瓷炸開一片狼藉,茶水浸濕他的衣角。

  「當日為父明明問過你的心意,你親口應下的事,如今卻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謝父擰眉沉聲道:「謝家世代以誠信立身,你這般丟盡了家族顏面,更愧對謝家的家風家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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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凝重,下人呼吸放輕。

  「望父親成全!」謝涵光的脊背依舊筆直,頭重重磕下去:「孩兒會去找林姨負荊請罪。」

  謝父胸口起伏,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你自己去祠堂領罰。」

  謝涵光雖說是他的獨子,素來寵溺縱容,。可涉及大是大非,謝父卻向來涇渭分明,也是想給他長個教訓。

  「謝父親。」謝涵光垂首應道,緊繃的脊背一松,他知曉謝父還是妥協了,起身告退:「孩兒退下了。」

  連日趕路的風塵尚未洗去,幾縷碎發垂在謝涵光眉前,遮不住眉宇間未褪的倦色,偏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行至廊下,微風拂面,棠樾的風比北地多了幾分濕潤,他眼前閃過吹笙的眉眼,唇角不知覺盪開笑意,像是驕陽斂去熾烈,只剩下春水般的柔和。

  不知她如今回來了沒?

  謝父壓著火氣,一抬頭就看見這個逆子還在笑,氣得臉色鐵青:「滾!」

  「是,孩兒這便去領罰。」謝涵光得到想要的,倒是乖覺,躬身行禮。

  祠堂供奉著謝家長輩的靈位,族中子弟犯大錯就會被押到此處受罰。

  行刑的謝家叔伯也算看著他長大,於心不忍,可是規矩不可破。

  「涵光,五十鞭,你挺住。」

  謝涵光這時臉上竟還帶著笑意,他渾不在意扒掉外袍,露出潔白的裡衣。

  「麻煩四叔了。」

  謝四叔也是不懂他為何非要現在退婚,連三年之期也等不得,「你撐住。」

  鞭身烏黑髮亮,隱約可見交錯的編織紋路,謝四叔一甩,便有清脆的破空聲,打在人身上立馬留下一道血痕。

  「啪......」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謝涵光趴在木板上,疼得受不了就咬住自己的手臂。

  五十鞭結束,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了,冷汗侵入傷口更是火辣辣得疼。

  裡衣成了幾片碎布,謝四叔本想叫小廝把人抬下去休息,就見他站起身。

  「你慢點!」

  謝涵光扶著牆站定,臉色白得嚇人,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披上外套就往門外走。

  「有什麼急事,你也先養幾天傷。」

  謝涵光步履虛浮,連聲音也帶著無力:「實在等不得,多謝四叔了。」

  謝四叔今日還是手下留情,尋常人挨了幾鞭就下不來床。

  沒有片刻耽擱,簡單包紮了傷口,謝涵光便準備駕馬趕往揚州。

  謝父知道的時候,人都已經到城外了。

  他吹鬍子瞪眼,額角亂跳:「他是反了天了!」

  「叫人趕緊去追」謝父心口堵得慌,不情不願補了一句:「把傷藥帶上。」

  說完卸力一般癱倒在椅子上,做好心理建設,立馬叫人拿出筆墨紙硯。

  一邊寫一邊罵道:「我上輩子真是作孽,才得了這個混世魔王。」

  快馬加鞭,百里的路程,謝涵光一日便到了。

  天才蒙蒙亮,砍柴的樵夫才從山裡回來,正走到城門外,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攔住他。

  「老伯,這些柴我全要了。」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丟下一錠銀子跑了。

  「唉?不需要這麼多錢!」

  許多販子還未出攤,空曠的街道之間一匹紅色駿馬停在林府大門前。

  小廝還在瞌睡,被一陣馬蹄驚醒了。

  「怎、怎麼?」

  「謝少爺,有什麼急事?」小廝也是認得這位貴客,待謝涵光一轉身,背後的布料已經被血色浸透,小廝尖叫:「您、您的後面.....」

  謝涵光不甚在意,雙手作揖到:「麻煩給林夫人通報一聲。」

  看起來是天大的事,小廝不敢耽擱:「小的這就去。」

  林幽芳也從汀蘭渡回來,聽罷,也是奇怪,謝涵光這是不應在觀瀾劍院嗎?

  「先把人請去大廳,我隨後到。」不放心她又補了一句:「務必招待好貴客。」

  她裝扮好釵環,才出門去,一路上都在猜測出了什麼事。

  管家看著謝涵光背後的傷,也是難辦:「謝公子,您要不先讓醫者給您上藥。」

  沁出的血跡,血紅的一片,看著實在可怖。

  謝涵光也是怕嚇到林幽芳,正要啟唇,見林幽芳從門外緩步走近。

  「嘭——」

  沒有絲毫猶豫,謝涵光直直跪下去,一根荊條被他舉過頭頂。

  「晚輩,特來負荊請罪。」

  林幽芳驚得後退半步,連忙叫小廝把人扶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她冥思苦想,卻始終找不出半分頭緒,語氣不免茫然。

  「你這孩子,倒是說清楚,究竟是何事?值得你這般作賤自己。」林幽芳也是瞧見他後背的血跡。

  干看著,也知曉傷勢不輕。

  謝涵光喉嚨嘶啞,每個字說得艱難:「恐負林姨囑託......我想取消婚約。」

  他急忙補充道,面對父親他有所隱瞞,是怕謝父遷怒旁人,面對林幽芳卻是和盤托出,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我心有所屬。」他語氣格外誠懇:「只是怕被旁人搶先一步,更怕身負家族婚約,便再也沒了追求心上人的資格。」

  林幽芳聞言笑開來,親自抬手扶他起來:「這是什麼大事。」

  如今女兒拜了宗師為師,林家也是背靠大樹,況且,林幽芳也不想女兒隱姓埋名、委屈度日。

  幾月之後的及笄禮,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正準備寫信送與謝父,重新商討婚約事宜,謝家小子是個直性子,直接來一出「負荊請罪」。

  「倒是我該謝你才是。先前的婚約之事,反倒耽誤了你名聲。」她看向他的目光愈發讚許。

  林幽芳對這坦蕩直率的謝家小子,印象已是極好。

  「不要讓人家姑娘等久了。」她以為人家姑娘已經知曉他的心意,林幽芳已經盤算著之後備什麼賀喜大禮。

  「不是.....」

  謝涵光剛啟唇,就看門外闖進來一個人。

  「林夫人,這是家主的信。」謝四叔橫了一眼謝涵光,這小子有傷還不要命似的跑,現在才追上他。

  林幽芳接過信,一目十行,眼裡慢慢浮現出笑意。

  只是兩個小輩的解除婚約,林謝兩家的合作也是不變,還會再派來兩位高手保障林家的安全。

  「可。」

  林幽芳立即提筆寫了一封信:「這般條件,代我多謝謝兄。」

  諸事既定,謝四叔就要回去復命,他轉頭看著謝涵光,語氣不大好:「你與我一道走!

  「四叔,你先回去......」謝涵光臨到嘴邊的話又轉彎:「劍院的課業落下了,我即刻啟程回汀蘭渡。」

  「你的傷!」謝四叔也是氣得口不擇言:「你是想送命不是。」

  他猛地甩袖離去:「罷了,我管不了你。」

  林幽芳語調柔和:「既然這樣,揚州離汀蘭渡近一些,你便留在林家把傷養好再出發。」

  「我.....」謝涵光想說什麼,剛啟唇便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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