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55


  暑熱還未褪去,羅正守在御書房門前。

  一個小太監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羅正睜大眼睛,衣袍凌亂:「可是真的?」

  小太監點點頭。

  「快將娘娘請進來。」

  他實在沒想到吹笙竟會踏足紫薇殿,自那日帝王落荒而逃,第二日封后旨意便下發,除去嬪妃請安,貴妃閉門不見客。

  蕭凜川似乎也忘了這件事,專心朝政,若不是工部有條不紊準備封后大典,羅正也以為帝王放棄了,再不過問瑤華殿的人和事。

  如今的情況簡直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帝王壓抑到極致,說不清哪一天便爆發,最後受難的還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如今貴妃前來便是個求和的信號。

  羅正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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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笙立於廊下,雲鬢朱釵相映,眉目穠麗昳艷,連身後璀璨天光也不及她半分風華。

  「娘娘怎麼在這兒等著,日頭正毒,快快進殿休息,陛下正在御書房與大臣議事。」

  那日宣讀聖旨羅正見過吹笙,僅幾日沒見,他恍然貴妃娘娘氣勢更甚。

  眉目清冷如山澗寒月,令人只敢遠遠瞻仰。

  「不用了,本宮就在這兒等陛下即可。」

  羅正急得額角冒汗,蕭凜川與大臣議事可沒固定時間,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都是可能的。

  若是真讓娘娘等在烈日下,怕是陛下出來,第一個人頭落地便是他。

  「請娘娘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去稟報。」

  不等吹笙開口,羅正匆匆離去。

  御書房中,蕭凜川正眉頭緊皺,北朔來勢洶洶,草原今年雨水豐沛,牛羊肥壯,北朔大軍士氣正盛。

  兵部尚書上前諫言:「陛下,臣以為先固守城池,等到冬季來臨,北朔糧草不足,再出兵。」

  蕭凜川眉心微蹙,先皇在位時,北朔年年犯境,百姓苦不堪言,國庫虧空嚴重。

  如今緩過來才幾年,又要打仗。

  若是不除後患,大雍將永無寧日。

  「太子可有什麼見解?」

  蕭凜川忽然將目光落到蕭清宴身上。

  二十幾歲的青年本該是一生中最旺盛的年紀,蕭清宴卻像將要枯萎的花兒,艷色未褪去,生機卻緩緩流逝。

  蕭清宴起身時,身形晃了晃,最終手掌撐在椅背上才借力站起。

  這樣竟讓他呼吸微促,他彎腰作禮:「兒臣不知。」

  兵部尚書和幾位大臣不免露出失望的表情,昔日聰慧機敏的太子,如今卻銳氣消磨殆盡。

  ……看樣子甚至活不了多久。

  蕭凜川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那便再等等。」他完愣住,記得封后大典在年節那幾日。

  若是打仗……應該趕得上。

  羅正從側門輕步走來,在蕭凜川耳邊低語。

  幾位重臣只見平日穩重的帝王唇角壓不住的笑,冷冽的眉眼舒展開來,如春風化雨一般。

  「去請皇后娘娘進來。」

  兵部尚書下意識啟唇,想要說後宮女子怎可進入書房重地。

  想到近來帝王對那位貴妃的寵愛,雖說還未舉行封后大典,卻是昭告天下,誰都知曉她是板上釘釘的國母。

  還想到官場上十分不好惹的林太傅和振國大將軍,兵部尚書默默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內侍都只能從小門進入的御書房,此時大敞開,灼熱的日光傾瀉而來。

  刺得人下意識閉上眼。

  鎏金穠艷的裙擺一寸寸鋪展在青磚上,仿佛漫開的鮮血,又像匯聚了整個夏日的錦繡絕色。

  第一眼,鋒利的美色直直刺入人心臟。

  四周響起抽氣聲。

  幾位大臣回過神,才朗聲道:「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們心頭一震,沒料到這貴妃竟如此……奪人心神。

  一時屏息失神,竟忘了言語。

  他們竟明白蕭凜川這五年的瘋魔,面對如斯美人,定是要不擇手段將她囚在手心裡。

  禍國殃民的妖妃,其他人竟一時說不出口。

  吹笙微微頷首,算作打過招呼,她略過跪在地上的宮人、大臣,一步步往最高的位置走去。

  只有皇權才能擁有她,所有人心中浮起這樣一個念頭。

  蕭凜川擰起的眉心舒展開。

  他眸光專注,看著自己的皇后、也將是百年之後與他同穴的妻子,心中快意漸生。只是神色淡然如常,旁人瞧不出欣喜。

  蕭清宴跪在靠前的位置,頭埋得很低,露出白皙的後頸,還有一小截像是精緻、像是花莖的脊骨。

  吹笙目光淡淡掃過他。

  他身體顫了顫。

  蕭清宴幾乎想抬頭去看她。

  吹笙的視線像一陣風,只是從他身上掠過,連多停留一秒都是奢侈。

  蕭凜川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唇角微微勾起,從龍椅上站起來。

  高大偉岸的男人伸出手,姿態不急不緩:「皇后,到朕身邊來。」

  羅正向身邊的小太監遞了眼神,對方立即搬來一把軟椅放在蕭凜川身邊。

  吹笙眉眼間籠罩著一層疏離,只是在臣子與太子面前,她並未拂了帝王的臉面。

  軟如青煙的披帛從蕭凜川指尖擦過,還帶來一縷淺淡冷香漫開,他收回手,指腹輕輕摩挲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冷漠的帝王仿佛變成慈愛的父親,沉斂的威儀漸漸化開,他厚重自持地說道:「清宴,怎麼不叫母后?」

  聲音迴蕩在房梁之上。

  吹笙終於看見蕭清宴的臉,膚色過白,淡粉的唇,一身規制莊重的太子賀服穿在身上,像是被壓彎的青竹,添了一種破碎動人的美感。

  肅穆威嚴的父,生出一位孱弱可憐的子。

  相似面容,兩個極端,蕭清宴比他惹人厭惡的父皇更聰明,他會示弱。

  「兒臣參見……」他長睫無力地垂覆,下頜微微收緊。

  「母后。」

  恭順卻強撐的姿態。

  吹笙還記得他深夜翻進她的窗沿,一聲聲含著「庶母」,卻做著乞憐疼愛的事情。

  吹笙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與他瀲灩的眼眸錯開。

  在場的大臣只以為他對繼後不滿,一聲母妃喊得不情不願。貴妃更是臉面功夫都不屑做,態度冷淡。

  蕭凜川耐心被磨去大半,他想剜了蕭清宴看著吹笙的眼珠。

  罔顧倫常禮教的逆子。

  他冷聲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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