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56


  「是。」

  蕭清宴低聲應下。

  臨走前,他重重行了一禮,抬起頭時,臉頰泛著微紅,眼眸水光氤氳,似乎含著萬千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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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告退。」

  蕭凜川咬緊牙關。

  偌大的御書房裡終於沒有多餘的人。

  「皇后。」他輕輕招手,柔下聲音:「坐到朕身邊來。」

  吹笙微微頷首,緩步走了過去。

  裙裾搖曳,步步生姿,只是面上依舊平靜如水,面對帝王時,生不起一絲波瀾。

  蕭凜川喉結滾動。

  宮人屏息凝神,絲毫不敢出聲,蕭凜川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聲聲叫囂著,欣喜激動地迎接這人的到來。

  他忽然開口:「太傅這段時日身體抱恙,時常告假,朕甚是掛念。」

  他成功讓吹笙抬眸,清凌凌的目光刺得人心口疼。

  蕭凜川卻是笑出來。

  面對一汪靜湖,一絲波瀾也讓他欣喜。

  似乎連恨意也足以慰藉他的心。

  吹笙盯著帝王片刻,對方似乎很欣喜的模樣,甚至張開手臂任她打量。

  眸光幽深莫測,一種熟悉感湧上吹笙心頭。

  她見得太多。

  或男或女,總有相似之處,愛而不得,便要將吹笙占為己有。

  帝王感覺心跳撞擊耳膜,嗡嗡作響,他在她目光下,身體控制不住顫抖。

  他垂眸掃過身上的龍袍的鎏金紋樣,心底竟生成一絲惶恐,這身衣飾會不會太過張揚,又或是不夠威儀。

  吹笙神色平靜溫和:「陛下仁厚,竟勞煩陛下記掛,只是臣父年歲已高,精力早已大不如前,一心盼望能夠儘早致仕,遠離案牘勞形。」

  羅正站在不遠處,實在不能理解,林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既是太傅又是國丈。

  怎麼會有人想要遠離權力中心。

  蕭凜川還是笑著的,他隱去這個話題:「皇后這幾日辛苦了,打理宮務還要教導妃嬪,都做得極好。」

  「能替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榮幸。」吹笙長睫輕垂,目光澄澈寒涼。

  「此次前來,想要請教陛下,中秋宴是否在宮中舉行?」

  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是八月最重要的節日,命婦與各位朝廷命官也能入宮同賀。

  蕭凜川目光閃爍,點頭說道:「這些瑣事皇后決定便好。」

  他一眼便看穿她的目的,吹笙也從未掩飾。

  「多謝陛下。」

  吹笙行禮,還不等她開口,便攤開昨晚上的帖子,說道:「來看看,該給咱們寧王選哪塊封地?」

  蕭晦之如今在朝中備受帝王器重,一時風頭無兩。

  吹笙想起蕭晦之離宮前哭過一場,生怕她忘了她的小狗樣。

  「後宮不得干政,臣女不敢僭越,還請陛下恕罪。」

  蕭凜川動作一頓,定定望著她:「那是你的孩子,還有大雍的江山社稷還未徹底穩固,你總要為他考慮不是。」

  這話已經算是明示。

  他步步緊逼,他不信吹笙對養在身前五年的孩子毫無感情。

  只要拿捏住她的軟肋,他便能將她留在身邊。

  吹笙目光清冷疏離,在兩人面前隔開一道屏障,只一句。

  「臣女不敢。」

  她低眉順眼,卻處處是尖刺,拒人於千里之外。

  蕭凜川眉峰頹然松垮,面上那副君臨天下的冷肅威儀,一點點卸下來,掩不住滿身泄氣。

  只要看著那雙清透的眸子,他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算了,你先回去吧。」

  王姑姑等在殿外,看吹笙出來,確定自家娘娘沒事,鬆了口氣。

  她低聲問:「陛下答應了嗎?」

  吹笙點頭。

  王姑姑拍拍胸口:「那就好,被困在宮裡這麼久,要是見不到老爺夫人一面可怎麼辦。」

  帝王如今在她眼中,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若是真囚禁了吹笙一輩子,也無可奈何。

  吹笙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流光閃過。

  「不會的。」

  劇情線也不會讓她這個「皇后」存在多久,終是要給女主騰位置的。

  王姑姑並不知道劇情,在她看來,娘娘已經是認命一般。

  「回去吧,我還未給兄長準備臨別禮物。」吹笙牽起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王姑姑斂下心神。

  北疆苦寒,這一去,衛承戈又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兄妹二人,一人在北一人在南,聚少離多,此後怕是再難一見。

  *

  中秋宴在太液池鄰水迴廊舉行。

  四周桂樹叢生,珍饈果品、酒水一一排布。

  宮中好久沒這樣熱鬧。

  幾位朝廷命婦圍坐在一起:「好在皇后娘娘主持內廷,今日亦會前來。」

  有人輕嘆道:「往昔後宮無主,冷冷清清如一潭死水,怎比得上如今這般規制齊整,一派盛景。」

  其餘人附和。

  一位命婦看著遠處的席面,其中一位男子格外引人注目,面如冠玉,周身縈繞淡淡的書卷氣,看起來實在不像個武官。

  她扯了扯女兒的袖口,暗暗指明方向。

  今日家中受寵的子嗣也能待在身邊,這也是個為適齡女兒相看人家的好機會。

  雖說衛承戈年紀大了一些,官階不小,皇后娘娘還是他妹妹,家裡沒有亂七八糟的侍妾,是個良人。

  女郎察覺到母親的意思,羞怯地用帕子捂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羅正前來傳達帝王口諭。

  「陛下有諭,朝中事繁,今夜無法親臨中秋宴,著各位自便,無須久候。」

  「是。」

  少了最上頭的那一位,他們倒是自在些。

  衛承戈低頭喝酒,絲毫不在乎周遭人的目光,酒液滾過舌尖,漫開淡淡的苦澀。

  他一杯接著一杯。

  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

  「皇后娘娘駕到——」

  他猛地抬起頭,周遭紛擾仿佛都與他無關,眼底只印得出那一道身影。

  吹笙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

  珠翠層層綴於雲鬢,一身規制端莊華美,眉眼昳麗沉靜,富麗裹著一身清寒,是遙不可及、不容褻瀆的模樣。

  群臣中一陣騷動。

  只有極少的人才見過這位娘娘真容,大都是道聽途說,再美麗的容顏經過文字轉述顯得貧瘠。

  現在他們才有了實感。

  儀態萬千,艷色漫溢,看得人心頭一震。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衛承戈跪伏在地上,頭埋得很低,只能看見深紅裙裾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他看見那人腳步停了片刻。

  所有人跪倒,不敢抬頭去凝望那無邊麗色。

  吹笙的裙擺輕輕掃過他手背,泛起鑽心的癢意。

  屈膝俯首似乎也成了上位者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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