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59
八月十九,桂花開得極盛,就連皇宮裡也蔓延著甜香。
皇子出宮建府之後,每月可獲准入宮一次,得以與宮中親人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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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
四皇子遠遠便看見蕭晦之。
身量極高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眉眼俊朗不羈,站在那裡,便是一派龍章鳳姿的氣度。
哪裡還有以前魯莽憨直的樣子。
四皇子譏諷地勾起唇角,蕭晦之原來在扮豬吃老虎,只有他像個傻子被他耍得團團轉。
林貴妃與正宮皇后就差一個封后大典,蕭晦之再過不久便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子。
想起近日父皇對蕭晦之愈加看重,朝中已經有另立太子的風聲,四皇子咬緊後槽牙。
蕭晦之如今的一切都是林貴妃給的,當真是子憑母貴!
這般想,他還是帶著侍從退到宮道兩邊。
蕭晦之腳步急促,英挺到極致的眉宇間似乎壓抑著笑意,連周身冷硬的氣場都鬆緩幾分。
最難忍受的,便是以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如今他看自己就像看待螻蟻。
連一道餘光都不屑投來,四皇子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湧的恨意與不甘。
等人走遠,他才從陰影里走出來,眯起眼睛看蕭晦之離開的背影。
那是瑤華殿,林貴妃的居所。
侍從小心翼翼看主子,自淑妃被賜死,四皇子脾性愈發反覆無常。有一位罪臣母妃,他註定與皇位無緣。
「殿下,時辰快到了。」侍從輕聲提醒。
四皇子陰毒的目光掃過來,侍從身子控制不住抖了一下,有苦難言,回府定要挨板子的。
「你說……」四皇子面上笑意溫和,眼底卻滿是算計:「聽說寧王府一個侍妾都沒有,七皇子年歲不小,莫不是平時舞槍弄棒壞了身子?」
侍從不敢應,驚恐地跪在地上。
四皇子狠狠剜了他一眼,抬手扇了一巴掌便拂袖轉身。
從踏入皇宮的每一刻,蕭晦之便是愉悅的,他已經半月沒見到吹笙。
實在度日如年。
他留在宮裡的探子說,時常有妃嬪約貴妃娘娘賞花品茗。
蕭晦之還在瑤華殿時,他最清楚不過那些賤人為了爭寵不擇手段。
都是蕭凜川的妃子,如今都來纏著吹笙,蕭晦之每天聽著傳出來的消息,每天胸口都憋著一股氣。
他再不出現,真怕吹笙把他忘了。
蕭晦之踏入瑤華殿,還是以前的樣子,庭中梧桐還是極為繁茂,遮天蔽日。
這梧桐像要成精似的,他嘀咕一句。
前廳沒有人,他一路找到花園中,琴聲與簫聲悠悠而起、高低和鳴。
溫柔繾綣,纏纏綿綿,叫人一聽便能知曉其中的婉轉情意。
吹笙坐在亭中,不遠處兩位容貌姣好的女子跪坐在花圃中,一人撫琴,一人吹簫。
她們望向吹笙的眼眸似含一汪春水,脈脈流轉,帶著幾分勾人的媚意。
蕭晦之下顎繃緊,他認得那兩個女子。
李貴人和魏才人。
曲調慢慢收尾,李貴人下腰,身子柔軟如柳枝一般,夏日衣衫本就清薄,外袍滑落,露出一截白嫩的肩膀。
蕭晦之俊美的臉龐滿是陰鷙,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宛如刀子一般刺向花圃中的兩人。
他的視線太過銳利,李貴人和魏才人這才發覺還有旁人在場。
她們驚得花容失色,連忙整理衣衫。
「寧王殿下。」
吹笙也看見他,眼眸微微一亮,黛眉舒展,一瞬間柔和下來。
「晦之,你來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行禮,魏才人和李貴人躲在吹笙身後,低著頭不敢說話。
正是青年意氣風發的年紀,蕭晦之如今進軍部歷練,身材愈加壯碩挺拔,站在吹笙面前乖順地低著頭,看起來就像假意對人恭順聽話的猛獸,壓抑著凶性與掠奪的欲望。
裴晦之眸光灼灼,貪婪毫不掩飾。
李貴人與魏才人瑟瑟發抖,總感覺寧王殿下對她們不滿。
「娘娘,妾身擇日再來叨擾。」她們微微福身說。
無關緊要的人終於走了,蕭晦之唇角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牽起吹笙寬大的袖口。
「母妃陪兒臣走走吧。」他纖長的眼睫微微垂著,柔和了過於鋒利的眉宇,神情帶著落寞委屈。
「您身邊太多人了,兒臣不在身邊,早晚會被您忘記。」
他眼淚說來就來,張揚桀驁的眉眼蒙上一層真心實意的悲戚,蕭晦之恐懼這樣的事發生。
吹笙點點頭,掏出絹帕給他。
蕭晦之不接,倔強地看著她。
吹笙輕嘆,揚起無奈的笑,青年太高,她只能伸長手臂,才能夠得著。
蕭晦之微微俯下身,任她的絹帕按在臉上,一縷暗香誰知漫來,隨著她的動作悠悠浮動。
他眯起眼睛,細細感受臉上的觸感,像只懶洋洋、饜足的狗。
「母妃這些日子做了些什麼?」他悄然傾身,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迫切地想知道吹笙的近況,有沒有其他人占據她的心神。
吹笙緩步而行,裙裾隨著步履輕輕搖曳,院中大多草木花期已至末尾,層層花瓣重重堆疊,艷色濃烈得近乎頹敗。
她停下腳步,瑩白指尖點在一株開得熾盛的芍藥上,花瓣凋零落下,掉到她裙擺上,幾乎與穠艷的紅融為一體。
吹笙聲線輕柔溫潤,一字一句緩緩落下來,說中秋宴見了林母,說宮務大部分交予孟月漪……
蕭晦之眸色晦暗,他當然知曉,探子每日傳信,他深夜難眠,便會拿著這些書信以寄相思。
仿佛能從那些冰冷文字中,窺見吹笙的眉眼。
蕭晦之靜靜聽著,走在她身側,將灑落的日光盡數擋去。
他說自己被蕭凜川調任到軍部,每日枯燥無趣的公務……還有自己的思念。
他停下腳步,低頭盯著她的眼眸,不放過裡面任何一絲情緒。
「父皇賜下幾位女子,說是教導人事……兒臣沒收。」
吹笙愣了一瞬,目光落到他俊朗眉目上,那眉目褪去少年青澀稚氣,輪廓鋒利沉穩。
她眼底漫開淺淡的欣慰,已到了娶妻的年紀。
「可是有心儀的女子?」吹笙笑道:「身心自持,不沾風月,便要將一腔情意,盡數獨歸與她。」
她語氣帶著打趣。
蕭晦之看她澄澈明淨的眼,裡面沒有他想要的情緒,他憋悶地嗯了一聲。
卻未說那女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