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58


  吹笙盯著眼前的兄長,似要重新認識這個人。

  她目光中帶著驚詫與陌生,像一座大山壓在衛承戈身上。

  他呼吸都輕了。

  指尖終於落下,正好落到吹笙眉梢,帶著小心翼翼的愛憐與珍視。

  從年少開始的夢在這一刻續上。

  立即訪問ѕтσ55.¢σм,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他一點點描摹妹妹的眉峰,他視線沉沉黏在對面身上,先說一句。

  「對不起。」

  對不起他沒有保護好她,也不是合格的兄長。那些陰暗的念頭在無數個夜晚悄然滋長,層層繞繞,將他拖入泥濘。

  更可怕的是他從未掙扎。

  吹笙眸光波動,眉心像被風吹皺的湖面。

  衛承戈仿佛被驚到似的,猛地收回手。

  可是下一瞬,吹笙攥住他的袖口,眼底帶著點疑惑,喊道:「哥哥。」

  她叫了許多年的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變了。

  美人遠山似的黛眉凝起一點淺淡的愁,白皙指尖死死抓住兄長的衣袖,仿佛回到孩童時期,面前是予取予求的親人。

  衛承戈猛地閉上眼,兩人瞬間拉近距離。

  他今日來見她是好好打扮過的,緋色的武臣官袍,料子厚重挺括,上面的紋樣壓在吹笙臉頰上泛癢。

  她愣住,整個人被他緊緊攏在懷裡,胸膛滾燙,心跳透過骨肉傳遞歡呼雀躍。

  衛承戈手臂收得極緊,幾乎要將人一同融化,再也不分開。

  他聲音很低。

  「對不起,妹妹原諒我、多看看我……」

  男人一聲聲在她耳邊低語,似在祈求,也像在強求。

  他已經是逼到絕路的困獸,唯一能拯救他的只有眼前人的愛憐。

  吹笙想要推開,卻被抱得更緊,頭頂是男人的鼻息。

  昔日

  長廊檐底,兄妹二人依偎相靠,小小身影挨得緊緊的。

  好似他們從未分開過。

  吹笙怔愣了一瞬,回過神手腕搭在堅實的臂膀上,語聲淺淺。

  「不是哥哥的錯,我也從沒想過離開你和爹娘……」她清楚地知道縱容她的兄長從未變過,她試著安撫緊繃的男人。

  桂花一下下飄到他肩頭,然後抖落,一地芬芳。

  聲聲緩緩,每一句傳進衛承戈耳里,悶悶堵在胸腔,五臟六腑都浸著難言的苦楚,萬般情緒堵在喉間。

  吐不出,咽不下。

  「最多還有半年,你我還有爹娘便能永遠不分離,我不會再讓其他人將你奪去。」衛承戈薄唇附在吹笙耳邊,一字一句裹挾著欣喜與瘋狂。

  他俊美的面容依舊沉靜無波,唯有眼底深處,跳動著一簇按捺不住的炙熱火光。

  吹笙眸光沉下去,她聽出他話中的偏執。

  衛承戈自幼開蒙起,他所受的便是家國教化,立身當以江山為重。

  吹笙指尖攥緊他的衣襟。

  「哥哥,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衛承戈腦袋埋進吹笙頸彎,露在外面的眼睛泛著猩紅。

  「爹教導我心懷黎民百姓,我也竭力保他們不流離失所,可守的卻是大雍的江山!姓蕭的江山!」

  他字字沉緩:「你是我看著長大,捧在手心裡的珍寶,他們憑什麼奪走你。」

  「奪走妹妹,於我而言,便是剜去我的心肝。」

  衛承戈聲線平緩,可每一句都是聲嘶力竭。

  遠處響起腳步聲。

  吹笙長襟微微顫動,一粒桂花落到她頰邊,衛承戈終於鬆開手。

  他目光沉沉落下,藏著不動聲色的占有,指腹捻起捻去那點桂花。

  靜默一息。

  他在吹笙眉心印上一吻,輕得像一陣風,轉瞬即逝。

  宮人穿過層層桂花林,終於找到皇后娘娘。

  她正奇怪,娘娘怎孤身一人。

  晚風拂來,吹得衣袂輕輕翻卷。桂花在吹笙腳邊盤桓,掀起一場無聲花雨。

  小宮女看直了眼,一樹繁桂掩映身姿,美人靜立樹下。

  金瓣翻飛,沾上衣角鬢邊,遍地芬芳皆圍著她流轉。

  「走吧,隨本宮回去。」吹笙向前走去。

  小宮女回過神,連忙跟上。

  殊不知在她們離去之後,一道影子在原地站了許久。

  中秋宴落幕,天子當即傳諭,令鎮北將軍即刻啟程,回赴北疆邊關。

  北朔大軍糾集數個遊牧部落,合兵一處,揮師南下,邊關烽煙驟起。

  上京朝堂之上暗流涌動,太傅稱病閉門已有十餘日,御座之上的天子,周身氣勢一日比一日冷冽。

  寧王因著皇后的關係,官階屢屢擢升,手中權柄煊赫,可與太子分庭抗禮。

  朝野之間,已有儲君之位易主的風聲。

  滿朝文武人心惶惶,皆看不透帝王真正心思不敢貿然站隊。

  唯獨工部府內一片祥和,封后大典規制空前,時日迫在眉睫,官吏各司其職,終日忙碌,他們與外界風雨毫不相干。

  蕭凜川望著一眾長成的皇子,心底的忌憚一日重過一日。

  他容顏日漸衰頹,又如何困住吹笙?

  蕭凜川性情愈發反覆暴虐,喜怒無常。

  唯有日日督責工部,要將封后大典的時日再度提前。


章節目錄